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700节

  当朝首辅的威严全开。

  高拱瞪眼怒视,直逼玉田伯蒋荣。

  “本官位列中枢,执掌内阁,岂容尔等诬蔑?”

  “午门乃宫闱禁地,入得大内,出入皆有律法规矩,尔等堵塞宫庭,意欲何为?”

  “当众诬蔑当朝首辅,尔等意欲何为?”

  “天子有恙,文武臣下当恪尽职守,在衙当差,在宅祈愿,尔等于此,意欲何为?”

  首辅是什么?

  说好听点,是皇帝信任,以其总领中枢朝堂,天下文武。

  而要是说的直白一点。

  首辅但凡用些手段,那就是权倾朝野的权臣!

  莫说是破家灭族,就是株连九族,也未尝不可做到。

  玉田伯蒋荣不过是外戚,从未掌权,只是坐享富贵罢了。

  此刻眼看高拱已经是勃然大怒,心中顿时慌乱起来,连连后退数步。

  高拱眯着眼看向这些人,冷哼一声,挥袖侧身,平复着心中的怒火。

  而蒋荣虽然是后退到人群中,却似乎又觉得只是如此,颇为丢面子。

  他已经是拉着安平伯方承裕,也不看高拱,而是冲着午门内喊话。

  “臣等要见皇上!”

  “奸人勾连,阻断内外,臣等要见面圣!要见陛下!”

  先前高拱大怒,这些人倒也不敢直接冲着高拱去喊话,可话里话外却是难听的很。

  高拱亦不愿搭理这些人。

  在他看来,这帮勋戚和只能靠着蒙荫继承的勋贵们,不过就是一群饭桶罢了。

  不。

  甚至连饭桶都不如。

  饭桶里装的是米饭。

  他们这帮人装的全他妈是屎!

  现在这些人就连脑子里也装了屎!

  高拱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些废物的讥讽和蔑视。

  倒是镇远侯顾寰,冷眼看向在场众人。

  他沉声开口:“宫闱,出入自有规章,诸位请陛见,喊一喊也就是了,能否得见亦非元辅与我等能置喙的,皆要看宫中是否会来人传谕。”

  顾寰嘴上说的算是客气了,但心中对这帮人的看法,也是觉得他们大抵是疯了。

  就连奸人勾连隔绝内外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们当真觉得在皇帝近期屡屡动作之下,会有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完后。

  顾寰转身看向憋着气的高拱,脸上微微一笑。

  他倒是清楚的很,别看高拱如何气恼,可还真就拿这帮废物没半点办法。

  都是勋戚蒙荫之人,如非大逆之罪,朝廷和内阁是没办法拿他们是问的。

  与国同休,勋戚一体。

  还真就不是说说而已。

  顾寰开口道:“元辅,你我还是回阁中做事吧,总好过在这外面吹风受寒的好?”

  这位镇远侯几乎是连哄带推的,将高拱给拉进城门洞里,消失在午门前。

  见高拱和顾寰走了。

  方承裕和蒋荣却是急了。

  “哎!”

  “高肃卿!”

  “顾寰!”

  “你们怎么就走了?”

  “我们要见皇上!要请陛见!”

  然而不论他们喊得多大声,也没有人回应他们。

  倒是戍守午门的禁军官兵,立即封锁了宫门前的道路,防备这些人冲入大内。

  眼看着自己等人一下子变得无人问津。

  方承裕、蒋荣这帮勋戚蒙荫之人,忽然就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当下却是被架在了原地。

  毕竟他们都喊出了要请陛见的话。

  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时间就成了一根筋变两头堵。

  若是走了,他们方才所表现的忠君为上,就都是虚言是假的。可不走,一直待在这里也是真的寒风刺骨。

  且不论这帮勋戚蒙荫之人在午门处如何。

  京师之中,各方却也因为他们这么一闹,齐齐的将目光投向了大内。

  皇帝可能真的病重不治了。

  这个揣测,开始在所有人的心头浮现。

  玉河北桥东侧,南熏坊内。

  因附近多是朝廷各部司官署衙门,加之此处亦是京师会同馆,每日往来的人就有很多,也正因此茶楼酒楼就自然而然的应运而生。

  靠近东长安街的一处酒楼内。

  二楼临街靠窗的位置。

  六科廊给事中曹子登提前到来,点了一份鱼杂锅子,架在炉子上炖着,鱼籽金黄,鱼泡软嫩。

  里面还放着几块老豆腐一同炖着。

  而在锅外,桌上还摆着一盘蒜苗,一盘青菜。

  除此之外就是一坛绍兴的黄酒,尚未开封,正浸在一只热水盆里。

  曹子登倒也有要立马动筷子品尝的意思,不时看向楼下的长安街,显然是在等着人。

  不多时。

  身后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制敕房中书舍人苏愚,以及最近两年都躲在翰林院修书的前科状元申时行,两人联袂而来。

  见到两人到来。

  曹子登立马起身拱手:“申兄,苏兄,这一锅鱼籽一壶老黄酒,可就等着你们二位了。”

  申时行和苏愚两人也不多礼,随意的拱了拱手便各自坐在桌边。

  申时行瞧了一眼正在炖着的铁锅,眉头一挑:“这时节能弄到这么多鱼籽鱼泡鱼白,可不是容易事啊。”

  他说这话倒不是因为这时候就没有鱼腹中有籽,而是近来大雪封路的缘故。

  苏愚在旁瞟了眼曹子登:“曹兄平日就这一个爱好,唯吃属意于他。想来,也是这店家与他相熟,单独留的。”

  曹子登拍开酒坛封口,为两人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黄酒,然后手指点了点苏愚。

  “我看就属你最会说。”

  苏愚哈哈一笑。

  他们都是同一科的进士,又都是同一个座师,这里面的关系倒是不足与外人道也。

  但若真要个说法。

  他们那就是可以抵足而眠的关系。

  一杯热酒下肚,后来的申时行、苏愚两人也不再觉得冷了。

  三人便坐在这临街靠窗的位置,吃着鱼杂锅喝着绍兴黄,闲聊着各自衙门里的事情。

  不知不觉。

  苏愚却是最先起了头:“方才下衙后在会极门逗留了片刻,方承裕还有那个蒋荣,带着一棒子勋戚蒙荫之人,在午门前闹事,说是有人隔绝内外,他们要见皇上。”

  申时行挑了下眉。

  他是在翰林院做事,而翰林院还在宫外,就在三人如今这座酒楼西边不远处。

  曹子登亦是面露好奇。

  他在六科廊做事,那边大多数时候都是按时上衙点卯,按时下衙回家,算是和今天去午门的那帮人错开了。

  曹子登看向申时行。

  而申时行这位他们那一科的状元郎,则是抿了一口酒,眯着眼道:“皇上还驾乾清宫,想来太师应该是要回城了。”

  苏愚和曹子登两人愣了一下。

  但旋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两人连忙趴在桌边,将脑袋抵近到申时行面前。

  曹子登小声道:“你是说……皇上可能这两日就要……”

  他的声音满是担心,苏愚亦是目露不安。

  申时行则是点了点头:“是非成败转头空,帝王临了之际,终究要合乎礼制,皇上亦如此。”

  曹子登和苏愚两人对视了一眼,重新坐下。

  按照规矩,乾清宫才是皇帝唯一的寝宫居所。

  历来皇帝驾崩,也是要在乾清宫停灵小殓,而后才会移到武英殿后方的奉先殿大殓停灵,前朝宗室王公和文武大臣命妇,则要在奉先殿前的思善门哭临,即哭丧。

  这是规矩,历来如此。

  苏愚当即挑眉道:“若当真如此,那太师必然是要赶回城中。而……先生恐怕……”

  申时行哼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

  雪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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