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648节

  见到儿子竟然这么快就受了皇帝的赏,领着府上女眷的陆文燕两眼都要冒出花来。

  严世蕃则是上前,从自家老爷子怀里接过孙子。

  严嵩这才得空陪着皇帝:“老臣不曾想您竟然这个时候驾临,若是事先知晓……”

  嘉靖斜觎向首辅:“事先知晓了就领群臣劝阻?我是听吕芳、黄锦他们一直说道你家今日有一场不同寻常的子正时分迎新烟火,在我耳边吵的不可开交,实在听不下去这才领着他们出来看个热闹。”

  严嵩看了眼吕芳和黄锦,心中却已经了然,笑呵呵的颔首点头:“算算时辰也快了,不如就由老臣引您去府前观览?”

  嘉靖微微抬头:“如此甚好。”

  严府门前,因为严家今日白天就放出了消息,因此这时候已经是聚集了数不尽的准备看新奇的百姓。

  严家也没有阻拦这些人将自家门口堵的水泄不通,反倒是热茶点心不停的往外送,摆明了是首辅人家要与民同乐。

  也正是因此,城中不少杂耍和走江湖的人也都聚集在此,好借此能多赚些钱。

  严嵩伺候着嘉靖到了府门前,领着一大家子出现在府外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看着外头百姓成群,热闹非凡。

  嘉靖面露笑容,不禁感叹:“若是我大明日日如此,该是何等景象。”

  严嵩在旁附和道:“圣君在位,我朝虽不能日日如此,但百姓却也能安居乐业,亦是非常之功。”

  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嘉靖也是面带笑容的点头认可,而后转口道:“润物在那边的差事办的不错,前几日都察院那边上奏章,提及高翰文在南边办事有些狠烈,不过江南诸府也确实在清退历年侵占的田地了,这事便算是好事了。”

  忽然从热闹的年节转到江南的差事。

  严嵩立马收敛心神,小心回答:“一家富裕,总不如万家灯火热闹。这一次南边的勋戚乃是表率,其功不可少。”

  皇帝和勋戚天然是一体的。

  就算勋戚再如何在过往谋求利益,也比文官们离着皇帝更近一些。

  嘉靖却是笑着说:“最近朝中风声不小,前几日海瑞还上了一道奏章,不过被朕压下留中不发,朝中也未曾知晓。等过了元宵,朕希望朝廷还是要议论一番的。”

  皇帝改了自称。

  严嵩敏锐抓住了这一点:“海瑞历来行事乖张,恐怕此次所呈奏疏,定然也是言辞激烈,届时陛下示众议论,老臣自当训斥于他。”

  不清楚海瑞到底说了什么,严嵩只能从最坏的角度去解题。

  嘉靖却是摇头道:“也不必训斥他,到时候元辅就知道他这人又在说什么事。倒是润物,已经去南边大半年了,等年后寻个日子,也该让他回来一家团聚了。”

  皇帝显得有些神秘。

  严嵩一时也琢磨不透,正要开口再谢皇帝给自家大重孙子赐名。

  前面,时辰已经到了。

  随着一声欢呼。

  整个严府巷前仿若日出,一时大亮。

  而后半座城池都喧哗了起来。

  只见半边的夜空,已经是一片烟花帷幕强势霸占。

  夜空中。

  新年快乐四个大字,让整座城池的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无数不同造型和组合的烟花,不断的在夜空中呈现着。

  一时间,便将整个嘉靖四十四年的最后一天和即将四十五年的第一天给点燃了。

  而在严府巷不远处的锦衣卫衙门。

  外面烟花不断。

  诏狱里,也是传来几道鞭子的声音以及惨叫声。

  已经被秘密押送回京的孙克弘等人,被一字排开绑在了架子上。

  朱七侧目透过诏狱那一方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占据了整个夜空的盛大烟花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孙都运。”

  “嘉靖四十五年了。”

  “新年快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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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朕欲新政,今朝始尔!

  大多数的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

  但这句话放在锦衣卫诏狱,那就要调换一下了。

  于是。

  等到正月初一正午过后。

  西苑万寿宫的案头上,就已经静静的摆放了一道刚从诏狱中发出的奏疏密报。

  皇帝今日未能早起,昨夜先是在严家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皇帝觉得等今年圣寿节的时候,宫里内帑充裕也该办一场。

  而后又在严家进了些甜食,方才在子时三刻左右去了裕王府。

  对于皇帝老子的忽然驾到,裕王府显然也没有准备,匆匆忙忙阖府上下也只能是尽力应对着。

  倒是皇帝没什么意见,只顾着抱着自家的好孙儿说话。孩子还小,也不懂的如何和皇帝爷爷应对,只是阿巴阿巴的胡乱说着孩童之语。便就是如此,却也是让皇帝龙颜大悦,只觉得自家的孙儿却是要比严家的重孙儿更乖顺可爱些。

  然后就是皇帝大手一挥,内帑拨付钱粮珍玩书画古籍等等,林林总总也不少于十万两,便赏给了裕王府。

  游玩一夜,皇帝方才乘兴而归。

  这时候锦衣卫的密报送到万寿宫,正好是嘉靖刚刚在内殿用完斋饭,诵完经文,顺带着打了一套养生拳后。

  吕芳和黄锦两人小心的伺候着皇帝到了前殿。

  嘉靖一眼就瞄到了御桌上的奏本密报。

  朝廷体制,地方上的官员奏疏皆入通政使筛选,转送内阁或各部。唯有京中官员及皇命特许之官员可奏疏直送内阁及内廷。

  而密奏,则是少之又少的地方和官员可以使用了。

  凡是密奏,基本也都是天大的事情。

  嘉靖眯着眼:“何处送来的密奏?”

  吕芳回道:“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朱七。”

  “朱七?”

  嘉靖脸上有些疑惑,似乎是在回想着有关于朱七的记忆,而后好奇道:“朕记着,他年前是带着人随严绍庭一同南下的。怎么这时候会有密奏,难道是南边又出了什么事?”

  江南干系重大,引为国家财税重地。

  莫不是如此,自己也不会准允严绍庭建三千忠勇营。

  其意如何会是让他去清剿白莲教逆党,这等逆党自有地方官府去处理。三千忠勇营,所为的就是让严绍庭在那边的时候能有个可信的依仗,真到了艰难之时,也能有个震慑江南宵小的利器。

  也正因如此,嘉靖这时候才有些好奇,语气中也多了些忧虑。

  要是有三千忠勇营在,南边还能出事,让朱七不得不密奏京师,那就说明江南的事情大抵是恶变了。

  吕芳则是嘴角动了动,而后才小声解释:“朱七是从京师锦衣卫衙门里送来的密奏,非是从南京那边。”

  嘉靖这下子顿感好奇:“他怎么跑回来了?”

  吕芳看了眼黄锦,由后者伺候着皇帝坐在了殿前御座上。而他,则是到了御桌前,将密奏奉到皇帝手中。

  而后吕芳才说:“昨日傍晚入城回来的,是藏匿了行踪,花了七日功夫从徐州快马赶回的。”

  听到这话,嘉靖目光一闪即逝。

  徐州至北京,千五百里路程,七日赶回,一日便要走上二百多里路,还是在这等大寒隆冬时节。

  这就是有大事发生了。

  嘉靖看向吕芳,目光也已沉下:“有不法?”

  吕芳点点头,语气愈发小声谨慎:“出在两淮盐司,或与华亭有关。”

  华亭,如今已经成了徐阶一家的指代名词了。

  嘉靖的脸上再无昨夜一整夜游玩在外的好情绪,眼神微有些阴沉:“朕记着两淮盐司新官乃是自鄢懋卿之后,由严嵩推举而上。”

  吕芳当即解释:“两淮盐司新官,却也亦是出自松江……”

  这就解释清楚了皇帝的疑惑。

  嘉靖态度不明的哼哼了一声,随后才终于打开手上的密奏。

  吕芳和黄锦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默默无语,恭顺颔首伺候在一旁。

  不多时。

  嘭的一声。

  嘉靖已是满脸愤怒的将密奏扔在了御桌上,脸色极其难看。

  “主子爷。”

  吕芳和黄锦两人同时开口。

  “便是出了事,还请主子爷息怒,龙体为重。”

  嘉靖却是不管,脸色愈发阴沉:“好一个两淮盐司新官!好一个松江华亭!好一个枉顾国法!”

  皇帝一连三句斥骂,殿内阴霾浮现。

  吕芳上前借着整理密奏的机会,快速的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顿时心惊。

  嘉靖则是冷眼看向吕芳:“看明白没有?”

  吕芳放好密奏,赶忙转身低头。

  嘉靖冷哼道:“朕的臣子,朕的次辅,竟然已经如此枉视国章律令,以乡党勾连沆瀣一气,借以公器兴草菅人命之事!”

  吕芳低着头,心中也是掀起千层浪。

  皇帝不是不知道底下的臣子们都是什么德行。

  自宪宗皇帝和孝宗皇帝之后,再到武宗皇帝,大明朝的那些文武官员们,做的那些故事,谁都清楚。

  可为何明明内廷已经清楚,次辅徐阶一家在松江府漫天侵占百姓田地还不处置。

  因为朝堂内外人人都是如此做的。

  没有彻底改变时局的能力,骤然依次处置徐阶一家,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皇帝才会让严绍庭、高翰文这些人在江南行事。

  如此,这就是臣子之间的争斗,暂不涉及皇帝。

  而皇帝依旧能居中权衡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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