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朝堂上。
全是叛徒!
没一个能信的!
杨博的话说的很重。
严讷还想开口劝说。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队伍哪里是说分就分了的。
更何况,潘恩还是刑部尚书。
六部尚书。
那可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至关重要。
徐阶却是目光流转,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难道?
潘恩真的也和严世蕃一样,成了各自队伍里的叛徒?
那如今。
岂不成了,自己那个好学生获利最大?
自己那个好学生,只需要接着喊变法的口号。
在顺天知府的位子上,坐看自己和严家斗。
他就能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顺天府。
公廨里。
张居正看着眼前得来的各方消息,脸色却未曾放晴,而是愈发凝重。
他看向幕僚师爷,低声自语着念叨。
“上一次工部和裕王府的账,事情其实还未了结。”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
“是有人在做局?”
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身影。
是严绍庭。
幕僚师爷问道:“只是当下的局面,以及各方流传出来的风声,严世蕃似乎确是和严家政见不合,听说已经在准备详细的变法条例了,相爷是否要接触接触。”
张居正眉头一动:“嗯?”
师爷紧张的低下头:“若当真倾向变法,不论目的为何,总能为相爷壮大声势。”
严世蕃啊。
那可是往日里大明朝鼎鼎有名的小阁老。
他都成了变法派。
那定然是被张阁老的人格魅力吸引了的。
只要这么说出去。
张居正的变法呼声和名望,立马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张居正却是摇了摇头:“我看啊……不尽然!”
师爷面露疑惑。
张居正却是冷笑了一声。
“咱们也上道奏疏。”
“看看这朝中的风声,到底是怎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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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张居正:我也有个祖宗之法要说
城北德胜门后的日忠坊。
广化寺街和银锭桥交汇处。
从这里,可以看到连通西苑太液池的什刹海。
东北侧不远处就是钟楼和鼓楼。
一辆马车缓缓的从鼓楼下大街转到了广化寺街,停在了一旁的巷口。
随后赶车的马夫便离开了这里,进到不远处的茶楼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
从银锭桥的南边,一名穿着深靛蓝色儒服的人,头戴四方巾,低着头跨过了桥,走到马车前。
此人压着脸颊,左右看了一下。
随后方才登上马车,进到车厢里。
那人上了马车,便拱手抱拳,低声喊道:“相爷。”
一直坐在马车里的东阁大学士、顺天知府张居正,则是睁开了略显疲倦的双眼,点点头嗯了一声。
张居正看着来人,脸上露出笑容:“与惟约兄亦是多日未曾见。这里有你爱吃的江南桂花糕,这一次从南边回京,特意寻了一位厨娘带回来,亲手做的。”
大明少保、兵部尚书,被严世蕃称之为天下三才之一的杨博,杨惟约,赫然带着笑脸,看向了推出一盘桂花糕的张居正。
杨博面带笑容,欣然坐下。
他也不曾客气,径直拿着桂花糕便吃了起来。
随后,则熟门熟路的在马车里摸出了茶壶,倒了两杯茶,自己满饮一杯佐着嘴里的糕点咽进了肚子里。
张居正也不急切。
等杨博吃了个半饱,他便草草的抹了抹嘴。
“最近部里头忙的很,加之朝局,总是顾不及有时间来见相爷,还请相爷见谅。”
张居正则是面露笑容,目露责备:“惟约兄如今也要这般?”
见到张居正如此说。
杨博才笑着点点头:“叫太岳见笑了,不过也确实太忙了些,抽不出身。”
张居正嗯了一声。
世人只知道自己是徐阶的学生,却好似是忘了自己当初在内阁,是掌着兵部的差事。
至于这个杨博。
亦非是南方出身,而是山西人,背后靠着的是山西的商人,还有大同、宣府一带的边军做依仗。
更为关键的事情是,杨博从来就没有当众说过自己是清流,甚至连这一类的事情都没做过。
张居正面带笑容的看着杨博,心中发笑。
自己当真如外面那些人以为的,在朝中没了权势?
杨博这时候也开口道:“蓟辽保定总督杨选条陈边政旧规当复四事,兵部如今还在复议。今年辽阳副总兵黑春战死,蓟辽一线干系京师,还要多方运筹才行。”
“福建那边,二月份的时候三卫兵马变乱,永宁一地失守,倭寇也在尤溪、安古等地扰乱,各方官将已经被弹劾了。”
“不过东南五省的差事如今都归胡宗宪管,南京的刘显转任广东总兵官,俞大猷为副总兵,专事广东平定倭患。”
“贵州那边也不太平,而广东的贼寇也转攻福建,眼下只能看胡宗宪如何调度了。”
“北边,延绥等地出现饥荒,多有流民出现,如今关外愈发不太平,只等东南的丝绸买卖做成了,兵部还得奏请拨付钱粮才行。”
东南西北,就没有一处是安宁太平的地方。
张居正眉头微皱。
虽然他现在再无机预内阁的权力,只管顺天一府事,可越是如此看的也就越清楚,心中也就越发焦急。
朝廷。
必须得要变法革新,才能革故鼎新,维系国祚。
他开口道:“东南五省事,既然上命胡汝贞执掌,兵部便莫要阻扰了。想来如此,他也不会对兵部其他事情横生攻讦。”
杨博点点头:“太岳放心,这个胡汝贞也是多年的干吏能臣,虽然外头瞧着是他后入兵部,隐隐有取我而代之的意思,但自他入部便只管东南五省,有他在其实兵部不少事还能做的更顺畅一些。”
张居正淡淡一笑。
这话是自然。
胡宗宪后面站着的就是首辅。
兵部这边不起哄,东南五省日后的功劳,就得落在严家头上。
而只要严家懂这个道理,那么就不会对杨博执掌的兵部使绊子。
甚至于。
可能在某些时候,为了帮衬胡宗宪,严家还得要在其他地方上替兵部出力。
两人聊完了朝局。
杨博看了一眼面有憔悴的张居正,思量了一阵才开口说:“你和徐阁老之间的事情……”
张居正看向这位兵部尚书,摇摇头道:“我知先生之意,也知先生之难,可在朝为官谁人不难?若是能有机会,我亦不愿撕破脸皮,总要保先生一个体面,徐家一个安宁。”
杨博点点头:“那旁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只是这几日刑部的事情,还有那个严东楼也喊着变法,这件事你可知情?”
张居正摇了摇头。
他确实弄不懂严世蕃到底是怎么了,说他是变法吧,喊出的口号却比自己更加严苛。
光复太祖高皇帝时期的政令。
光是动辄砍头,更甚着扒皮充草的事情,自己都不敢提。
反倒是严世蕃提了。
还喊出了那么一句。
变法即为祖宗法。
见张居正面露沉吟。
杨博却是笑着说:“依我看,刑部这件事恐怕还得要起波折,上一次万寿宫里工部和裕王府的事情,到现在也没个定数,说不得这几件事就得要出些我们意想不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