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344节

  高翰文目光一闪。

  这人的身份,自己清楚。

  但。

  又何妨?

  他冷声开口道:“朝廷正值整饬吏治,各部司及地方衙门,除却民生、税课、刑名、断案、政务之外,另有点卯等考。而为今科进士,观政本部都察院,却于昨日应点卯上衙,而却无故旷职,置身风流场所一日夜,枉顾圣恩,渎职懈怠,本部堂官命本官审问于你,而你却抗命拒不认错,已是犯下大罪!”

  “上官说完了?”

  潘允端淡淡的回了一句。

  轻飘飘的。

  似乎对于眼前这位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指控,并没有丝毫的醒悟。

  高翰文脸色紧绷:“只是皇恩浩荡,本部堂官也有先言,触犯只要能认下错误,承认过失,坦白相关内情,便可小施惩戒即可,尔即是官绅子弟,理当知晓。”

  其实事情不过是翘班了一天。

  哪怕潘允端还不是朝廷的正式在职官员,严格来说只是大明朝实习生。

  但也不过是个小过错,能认错,能说明前后,都察院也不会说揪着错误不放。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又不是贪墨舞弊、戕害黎庶的大罪。

  然而。

  潘允端却是面露讥讽,他不发一言的站起身,走到了屋门前。

  他回头看向看过来的高翰文:“既然如此,在下认错,往后不再犯了,敢问上官,在下现在能回家吃饭了吗?”

  说着话。

  潘允端便伸手,想要打开屋门。

  然而。

  外面却是一阵叮当声。

  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而且在外面发出声音后,亦有两道人影晃动闪现。

  “都御史?”

  高翰文面露笑容:“潘允端,今天事情不说明白,你绝无可能走出这道门这间房。”

  终于。

  原本还吊儿郎当的潘允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他脸上露出的愤怒取而代之。

  潘允端快步走到高翰文面前,举起双手。

  嘭!

  他双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高翰文!”

  “你个泥腿子出身的杂种!”

  “就凭你也在老子面前指东指西,指手画脚?”

  “你不过是个四品的左佥都御史小官。”

  “就凭你也敢查老子!”

  “老子吃酒寻乐怎么了!你个泥腿子的玩意,这辈子怕是都不知道北京城的胭脂巷门开哪面!”

  “就凭你这个泥腿子出身的下泥巴玩意?”

  “也敢在老子面前扬武扬威,也敢和老子说什么国法律令?”

  “知道我爹是谁吗?”

  潘允端一通大骂,而后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前探,满目讥讽的看向高翰文,尽是嘲讽之意。

  高翰文却是面不改色。

  甚至于。

  他更是目光平静的看了过去。

  如同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潘允端冷哼一声:“家父刑部尚!乃掌天下刑名!凭你也敢说老子犯法?”

  高翰文则是轻哦了一声,而后握住早就准备好的笔墨册簿。

  “嗯,你父亲乃是我朝刑部尚书,知晓你应差之日而渎职懈怠寻花问柳。”

  “此事,已经记录在案。”

  “请接着说下去。”

  他平静的如同是一汪深潭般。

  但他越是如此,潘允端便越发愤怒。

  他当即上前,伸手夺过高翰文手中的册簿,而后双手用力撕裂,随即又重重的踩在脚下。

  “老子入你玛德!”

  说完之后。

  潘允端便已经作势,要殴于高翰文。

  只是。

  嘎吱。

  椅子动了一下。

  高翰文平静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一抹讥讽。

  他缓缓站起身。

  而在他面前的潘允端,则是从握拳俯瞰,渐渐的站直身子,而后又不得不僵硬的抬起头,看向高过自己两个头的高翰文。

  “嗯?”

  高翰文面露不解,转动了一下脖子。

  筋肉关节咔咔作响。

  他低头看向握着拳头的潘允端:“你想对本官动手?”

  屋内寂静无声。

  却好似有吞咽口水的恐惧声传来。

  潘允端后退了两步。

  高翰文则是冷冷一笑。

  “有句话,叫做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潘观政……”

  “当三思。”

  说完之后。

  高翰文走到了被锁住的门后,轻轻敲了几下。

  门开了。

  几名腰上别着短尺的差役守在门外。

  “都御史。”

  高翰文点点头,走出到屋外,而后回头看向屋内。

  “锁好了门。”

  “盯紧了。”

  “别自决了。”

  说完。

  他便摇摇头走入黑夜之中。

  屋门。

  再一次被锁住。

  半响之后。

  屋内传来一道洪亮而充满愤怒的嘶吼声。

  几只夜鸟被惊的展翅高飞。

  随后几日。

  朝中对于严世蕃和严家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严世蕃和张居正这两位喊出变法的人,接下来是否会联合到一起,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而在这一片热议之下。

  刑部尚书长子,观政都察院,多日未曾归家的事情,也在小范围内流传了开来。

  第一天。

  潘恩没当回事,只以为儿子刚入朝堂,用心衙门差事。

  第二天,儿子还是没有回家。

  潘恩有些疑惑,但想着儿子大了,也无所谓。

  第三天。

  潘恩慌了。

  同在京中,哪有三天都不回家的道理。

  旋即。

  潘恩终于是主动打听消息。

  儿子因为未至休沐无告而渎职,私下招揽友人做那寻花问柳之事。

  年轻人热衷风流事。

  这很正常。

  潘恩不觉得有甚,只是无告渎职旷缺去做这事。

  潘恩就想将儿子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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