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214节

  如今已经定下要查翰林院和詹事府,那自然就说明了两衙是有问题的。

  两衙有问题,而在两衙都有官职,甚至还掌着詹事府差事的董份,这个时候出现不法供述。

  就很是合情合理了。

  更是因为有前面要查两衙账目,如今有董份的不法,人们也定会下意识的认定,确有其事。

  果然的。

  当高拱将折本呈上。

  原本才差点被礼部尚书严讷扣上致使两衙亏空罪过的户部尚书高燿,便立马站了出来。

  “陛下,翰林院、詹事府如今出事,董份在两衙为官,想来这份供述之不法事,是有迹可循的,而非空穴来风。”

  不管是不是真的。

  现在这就是真的。

  说完之后,高燿更是淡淡的看了礼部尚书严讷一眼。

  而趁着皇帝翻阅那份折本的时候。

  高拱已经开口解释道:“陛下,董份此人在朝为官,任职翰林院及詹事府,本该思量报国。然此人却毫无忠君报国之念,而以手中权势,在其老家湖州府,明面创义田,筑义宅、义塾,又建义仓,借此博取名声。

  “但其私下,却在乡野广占田地,蓄积财货,所行暴虐,戕害百姓。

  “湖州地方有言:富冠三吴,田连苏湖诸邑,殆千百顷。有质舍百余处,各以大商主之,岁得利息数百万。家畜僮仆不下千人,大航三百余艘。

  “董家更贪于财帛,以家产私放利贷,高利剥削,几如九出十三归,盘剥乡野之民。

  “臣初闻之,骇然惊恐。

  国朝治下,竟有如此奸臣,所行之事罄竹难书,臣不知湖州乌程、乌江等地百姓遭此盘剥,今状如何,但料定亦非人可称也。”

  万寿宫大殿之上。

  大明朝的内阁辅臣高拱,高肃卿。

  一番言语,说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就如同是看到了湖州府的百姓,在董家的压榨剥削之下,已经是每时每刻都过的水深火热。

  不等旁人开口。

  高拱已经继续说道:“前些日子,臣等休沐,去往昌平,正值秋粮收割,百姓丰衣足食,人人面露喜悦。而今再观湖州百姓,于董贼盘剥之下,浑浑然,此乃我大明一朝之地,同朝之民?

  臣请陛下,降下圣旨,即刻拿下奸臣董份,押入诏狱,派遣钦差去往湖州,查抄董家,为湖州一地百姓扫除奸恶,还百姓以朗朗乾坤,彰显我朝律法森严,陛下爱民之心。”

  大殿内。

  高拱沉声痛斥,余音绕梁。

  徐阶当即站出:“陛下,高阁老此道折本所载诸多不法,尚不知来路,亦未查证董份及家人是否行有不法,盘剥百姓,按理需先行查证,待有司确凿,方可缉拿审问有关不法之人。

  若仅凭一份来路不明的供述,便要将朝廷官员拿下问案,此后天下人人皆可送来所谓供述,直指在朝命官,以此动乱朝纲。”

  高拱却是挥袍看向徐阶:“徐阁老,天下岂有空穴来风之事?若董家在湖州乃良善人家,本官又岂能收到这份供述?”

  他董份和董家要是干净的。

  谁会没事告他们家啊。

  徐阶却皱眉道:“我知肃卿嫉恶如仇,闻听不法,便要严查严惩。可若是此事乃是有人诬告,亦或有失公允。而此时,便要将朝廷官员拿下,岂不是置大明律法于不顾?”

  不等高拱反驳。

  徐阶便忧心忡忡的说道:“国朝律法,一切皆有定夺。若今日有人供述,便要将董份押入诏狱。那明日,若再有人供述在场我等,是否也要不经查证,我等便自行去往诏狱关押?”

  高拱目光阴沉。

  他自然清楚,严绍庭送来的供述,不会有假。

  但徐阶所说的却又占据大义。

  正当他要开口反驳的时候。

  徐阶却又一次抢先说道:“陛下,臣并非是要为董份遮掩。而是我朝行事,一切都该按照律法规矩行事。

  “此次有人供述不法于高阁老之手,或许真有其事。朝廷此刻也该当调派有司,前往湖州查证清楚。

  “若董份及董家,确有不法如供述所言,自当严惩不贷,以正视听,告诫百官。

  若无此事,也该给朝堂官员以清白,不能因此而让满朝官员惶惶不安,唯恐来日不知何处供述,便要陷入牢狱之苦。”

  同样的。

  如同高拱前番的痛心疾首一样。

  徐阶也是说的义正言辞。

  高举着朝堂律法规矩。

  刑部尚书潘恩,亦是上前附议。

  “陛下,徐阁老所言极是。”

  “朝廷律令,便是有举告不法,也应先派官员审查,而被举告之人,则需知晓举告之条陈,上奏自辩。”

  “若不加辨别,日后人人皆可供述朝堂官员,这朝廷日后到底还能否安心当差做事,恐怕也将成未知之数。”

  在潘恩开口之后。

  随后便是兵部尚书杨博和礼部尚书严讷,出声附议。

  核心就是一条。

  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真要是因为一份供述,就将董份下狱。

  那以后谁都可以这么干。

  只要看谁不爽了,大不了就是一份供述呈上。

  而这个时候。

  袁炜、雷礼等人也不愿多言。

  便是户部尚书高燿,这时候也选择了闭口不言。

  毕竟和前面要查翰林院、詹事府相比。

  如今这件事,也是关系到己身的。

  即便是高燿大多数时候都是和高拱站在一起,但这等时候,闭口不言已经算是好的了。

  见开口发言的都是赞同徐阶的意思。

  高拱不免眉头皱紧,侧目看向严绍庭。

  这事,还是严绍庭送到自己跟前的。

  现在局面如此,这小子总不能不管不顾了吧。

  而当高拱目光看过来的时候。

  严绍庭也看向了对方,并投去一个笑容。

  这才哪到哪。

  高阁老,你急了呀。

  高拱确实有些急。

  这事是自己挑出来的,喊出要严查严惩的也是自己。

  要是就这么压下去。

  自己可就颜面尽失了。

  在高拱心中焦急的时候。

  严绍庭才缓缓上前一步。

  瞬间。

  徐阶便侧目看向了他。

  这小子也要掺和这件事?

  嘉靖同样是看了过来,看向严绍庭,脸上露出一丝深意。

  严绍庭却是不急不慌的开口出声。

  “陛下,按照我朝祖宗成法。”

  此言一出。

  徐阶眉头立马一跳。

  怎么又是祖宗成法。

  这小子,是不是自从上一回被自己用祖宗成法压过一次后,就对这玩意产生了什么误解?

  莫名的。

  他现在实在有些不愿听到这几个字。

  下一秒。

  严绍庭继续说道:“按律,按祖宗成法,此时有人供述董份,确实需要先行查证。”

  这话一出。

  高拱差点就要当场晕过去。

  刀,是你严绍庭递出来的。

  现在说按照规矩,先行查证,也是你严绍庭说的。

  你严绍庭当我高肃卿好欺负的?

  而本来还心中警钟大鸣的徐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刚刚是想错了。

  只是在几人各不相同的心态之中。

  严绍庭却又话锋一转:“但同样按照祖宗成法,朝廷惯例,此刻有供述不法涉及翰林学士、詹事府詹事董份。那么也该命其上疏自辩,在家等待查明一应供述是否确凿或有误。”

  这话似乎如徐阶之前所说。

  但是紧接着,严绍庭却又开口说道。

  “我朝自洪武四年,开科举,取天下才学。”

  “洪武四年辛亥科,春闱会试考官二人。”

  “永乐四年丙戌科,七年乙丑科,十年壬辰科,十三年乙未科,十六年戊戌科,十九年辛丑科,二十二年甲辰科。”

  “宣德二年丁未科,五年庚戌科,八年葵丑科。”

  “正统元年丙辰科,思念乙未科,七年壬戌科,十年乙丑科,十三年戊辰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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