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935节

  给韩岳发电:盯死鬼子指挥部和预备队,我们动手时,他们负责制造混乱,迟滞其预备队救援。

  给宋少华、西村、魏大勇发电:按原计划,对敌后勤线和孤立据点,发起总攻!”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树林里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躁动的力量。

  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枪械,拧开手榴弹的后盖,刺刀擦得雪亮。

  朱程团长猫着腰走过来,他个头不高,但很结实,脸上有一道疤,是以前白刃战留下的。

  “支队长,都准备好了。战士们手痒得很。”

  周志远看着他:“朱团长,你的任务是撕开口子,打掉鬼子的炮兵和指挥系统。动作要快,要猛,像把尖刀,插进去就别拔出来,直到把鬼子搅乱。直属部队和我会跟进,扩大战果。”

  “明白!”朱程用力点头,“尖刀营打头,我带人亲自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炮声还在继续,但似乎稀疏了一些,间歇里能听到密集的步枪和机枪声——那是王远山的部队在第二道防线和鬼子步兵交上火了。

  周志远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岚山岭方向。

  那里的烟尘更大了,战斗显然进入了更残酷的阶段。

  下午两点四十分。

  王远山那边的枪声似乎减弱了一些,并且开始向岚山岭的侧后方移动。

  “王远山开始动了。”沈非愚说。

  周志远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对朱程和周围的营连干部们说道:“同志们,时候到了。鬼子被王远山拖住,拖疲了,现在以为咬住了咱们主力,正想一口吞下。咱们就给他来个兜底抄后路!

  记住,冲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直奔两个目标:一是鬼子的炮,二是他的指挥部!打掉这两个,鬼子就是没头苍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行动!”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干脆利落的命令。

  朱程第一个跃出树林,低吼一声:“尖刀营,跟我上!”

  一千二百多名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藏身的树林里涌出,迅速分成数股,沿着事先侦察好的山沟和坡地,向西北方向——鬼子炮兵阵地的侧后猛扑过去。

  他们尽量利用地形隐蔽,快速机动。每个人都清楚,速度就是生命,就是胜利。

  周志远带着直属部队和沈非愚等人跟在第二梯队。

  他手里提着一支德国造毛瑟手枪,这是上次端掉伪军团部时缴获的,比驳壳枪轻便,准头也不错。

  距离鬼子炮兵阵地大约三里地。

  这段路不好走,多是碎石坡和灌木丛,但战士们平日里翻山越岭惯了,加上求战心切,速度极快。

  下午三点零五分。

  朱程团尖刀营的前锋,已经能看到前方山坳里升起的缕缕青烟——那是鬼子炮兵发射后,炮管冷却和阵地炊事产生的烟雾。

  甚至能隐约听到鬼子炮兵操练的号令声和骡马的嘶鸣。

  朱程趴在一处土坡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

  山坳里,六门九四式山炮和四门九二式步兵炮排成一线,炮口还指着岚山岭方向。

  炮手们似乎刚进行完一轮射击,正在清理炮膛,搬运炮弹。

  旁边拴着几十匹骡马,有些正在吃草料。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步兵在阵地周围警戒,但注意力明显都放在岚山岭那边,对侧后的山林疏于防范。

  更远处,大约五百米,有几间相对完好的民房,天线林立,哨兵明显增多,应该就是山口一郎的联队指挥部。

  而在指挥部和炮兵阵地之间,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大约一百多名鬼子骑兵正散落在那里休息,马匹拴在临时钉下的木桩上。

  工兵小队则在更边缘的地方挖掘着什么,可能是临时工事。

  “狗日的,还真把家当都摆出来了。”朱程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快速盘算。

  打炮兵阵地,必然惊动骑兵和指挥部守军。

  必须同时动手,而且要快。

  他回头,对身后的几个营连长做了几个手势:一营打炮兵,二营打骑兵和拦截可能从指挥部出来的援兵,直属特务连和侦察连,跟着他直扑指挥部!

  手势刚打完,远处岚山岭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紧接着,观察哨低声报告:“团长,鬼子指挥部那边好像乱了一下,有几辆车开出来了!”

  朱程心头一紧,难道被发现了?还是王远山那边出了变故?

  不能再等了。

  朱程一咬牙,端起冲锋枪,扣动扳机的同时发出一声大吼:“打!”

  “哒哒哒——”

  这枪声就是信号。

  瞬间,千余条火舌从林间、土坡后、沟壑中喷吐而出。

  朱程身先士卒,端着冲锋枪向前猛冲,边冲边扫射。

  他的子弹射向最近处那门九四式山炮的炮组——两个鬼子炮兵刚从炮位旁转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身中数弹栽倒在地。

  一营的战士像猛虎下山般扑向炮兵阵地。

  一营长是个黑脸膛的汉子,姓赵,外号“赵铁锤”。

  他一手拎着晋造汤姆逊,一手举着手枪,嗓门大得像打雷:“同志们!抢鬼子炮!抢不走就炸了!”

  几十个身手敏捷的战士专门冲向那几门山炮和步兵炮。

  每门炮旁都有鬼子炮兵仓促应战——有的去抓步枪,有的直接捡起地上的炮弹当做武器砸人。

  一个鬼子炮长从腰间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啪啪”开了两枪,打伤了一个冲得最快的八路军战士。

  那战士一个趔趄没倒下,反手扔出一颗晋造手榴弹。

  手榴弹冒着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炮车旁边。

  鬼子炮长脸色煞白,正要卧倒,“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了。

  气浪把炮长掀翻在地,旁边几个炮手也被弹片扫倒。

  赵铁锤冲到这门炮前,一脚踢开还在地上抽搐的鬼子炮长,看到炮闩上还插着半截炮弹壳。

  “把炮弹都搬走!搬不走的就地炸了!”他回头吼。

  两个战士冲过来,开始从弹药箱里往外搬黄澄澄的山炮弹。

  弹药箱很沉,一个人搬不动,就两个人抬。更多的战士和鬼子炮兵扭打在一起,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拳头揍。

  二营的进攻目标更明确——那片开阔地的鬼子骑兵。

  鬼子骑兵原本坐在地上休息,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擦拭马刀,枪都架在一旁。

  骤然响起的枪声让他们懵了两秒钟,才慌忙跳起来去抓枪、解马缰。

  就这两秒钟,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二营长指挥着八挺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对着开阔地疯狂扫射。

  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过去,正在起身的鬼子骑兵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东倒西歪。

  几个反应快的鬼子翻身上马,拔出马刀,嘶吼着想冲锋。

  但马还没跑起来,机枪子弹就追上来了。

  人和马一起倒下,血溅起老高。

  战马受惊,挣脱缰绳在开阔地里乱跑,踩踏到倒地的士兵和挣扎的同袍,场面更加混乱。

  “别管马!打人!”二营长端着步枪,一枪一个撂倒想往指挥部方向跑的鬼子骑兵。

  他的枪法很准,打了几枪后拉动枪栓的动作已经快成了机械反应——上膛、瞄准、击发,再上膛。

  一个鬼子骑兵曹长拔出马刀,砍翻了一个冲得太靠前的八路军战士,调转马头正要冲出去。

  二营长看到了,枪口迅速跟过去,扣动扳机。

  “砰!”

  鬼子曹长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摔下。

  马拖着缰绳继续狂奔,最终被流弹打中,悲鸣着倒下。

  特务连和侦察连的任务是直扑指挥部。

  这是硬骨头。

  指挥部周围至少布置了一个加强小队的警卫,依托院墙和临时垒砌的沙袋工事,轻重火力齐全。

  朱程带着人刚冲到离院子一百多米处,迎面就泼来一阵密集的弹雨。

  “卧倒!”他大喝一声,身体滚进一处洼地。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噗噗作响。

  几个冲得太快的战士中弹倒下。

  “机枪!压制正面火力!”朱程吼道,“爆破组,准备炸墙!”

  两挺捷克式被架起来,“突突突”地朝院墙上的射击孔还击。

  子弹打在石墙上,溅起一片石屑,但很难打中工事后面的鬼子。

  一个鬼子机枪手从墙洞探出头,刚把歪把子架好,就被侦察连的神枪手一枪爆头,软软地歪倒。

  但很快又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墙洞里冒出更多的枪口。

  “团长,鬼子火力太猛,正面冲不上去!”特务连长爬过来,脸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朱程探头看了一眼,院墙正面的重机枪至少有两挺,还有好几支步枪和冲锋枪。

  硬冲肯定要吃大亏。

  “从侧面绕!”他快速判断,“二排佯攻正面,一排三排跟我从院子侧面的土坡摸过去!”

  命令传达下去。

  二排的战士继续用机枪和步枪压制正面,扔出手榴弹制造烟雾。

  朱程带着一排和三排,弯着腰,借着灌木和地形的掩护,向院子左侧迂回。

  院子左侧是个小土坡,比院墙稍高,上面原本有几棵树,现在被鬼子砍了,光秃秃的,但有天然的低洼和起伏可以做掩护。

  从这里能俯瞰大半个院子。

  朱程第一个爬到坡顶,往下看去。

  院子里乱成一团——穿着军官服的人跑来跑去,电话兵扛着线轴,通讯兵抱着文件箱,还有几个参谋模样的人围在桌边,似乎想烧掉地图。

  院墙上的鬼子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侧面的防守相对薄弱。

  “手榴弹准备!”朱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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