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928节

  结果侦察兵刚到壕沟边上,几十颗手榴弹从黑暗中飞出来,炸了个七荤八素。

  刚安静下去的枪声又密集起来,这次还夹杂着掷弹筒的“嗵嗵”声,榴弹在据点附近炸开,虽然没造成多大伤亡,但声势吓人。

  如此反复折腾了三次,一直到天快亮。

  鬼子中队长火冒三丈,断定是八路军小股部队故意骚扰,想把他的部队引出据点去追。

  他命令加强警戒,不许出击,等天亮再说。

  天刚蒙蒙亮,就在鬼子神经最松懈、闹腾了半宿又乏又困的时候,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出事了——后院的简易火车站起火了。

  火是谁放的,到现在魏大勇也不承认。

  他只说是那个厨子“不小心”在给仓库卸货的临时伙房把火炭弄翻了,烧着了旁边的草料堆。

  草料堆紧挨着放粮食和弹药箱的站台大棚。

  具体过程是,厨子带着几个人,装着给守仓库的伪军送夜宵,麻翻了哨兵,然后用浸了油的麻绳捆着燃烧瓶,远远扔了过去。

  风挺大,火借风势,呼呼啦啦地烧。

  鬼子从据点里望出去,只见火车站方向浓烟滚滚,火焰冲天,夹杂着几声零星的爆炸——大概是子弹被火烤炸了。

  这一下鬼子中队长坐不住了。

  据点丢了还能打回来,可这批刚到的弹药粮食要是烧光了,前线的部队立刻就得断顿。

  他紧急集合了两个小队鬼子加一个连伪军,亲自带队去救火。

  一出据点,就钻进了魏大勇早就织好的网。

  埋伏在路两侧的,是魏大勇亲自带的突击大队的战士。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次没有爆炸。

  等鬼子救火部队跑到离据点一里多地的一片开阔玉米地边上时,玉米地里齐刷刷站起了几十个身穿伪装服的八路军战士,手里的CY37自动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几乎是在同时,另外两支队伍从两侧的小路猛扑出来,将鬼子救火部队和据点的联系截断。

  魏大勇带着剩下的人马,则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冲向因为兵力空虚而摇摇欲坠的据点。

  据点里的守军刚才派出去救火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被这前后夹击打懵了,稍作抵抗就稀里糊涂被破了门。

  魏大勇冲进据点,目标明确,直奔存放被服、药品和备用枪械的几间房子,把能带走的东西装袋扛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等救火不成、反而半路遭伏的鬼子中队长狼狈逃回据点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仍在冒烟的几个火头。

  弹药粮食被烧了不说,库存的物资也被洗劫一空,最关键的是几部电话机和一个小功率电台也被砸了。

  据点虽然还在,但里面的精华已经被掏空,通讯一断,成了聋子哑巴。

  魏大勇和西村厚也得手后,带着缴获的药品、布匹和一些备用武器弹药迅速撤离,消失在山里。

  整个过程从放火引鬼子出洞,到设伏击援,再到端掉据点薄弱处,最后全身而退,环环相扣,不到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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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给个甜枣后,来一拐杖!

  韩岳带着特战小队钻进山里的第二天中午,周志远在分区指挥部收到了来自八路军总部的第一份正式通报电文。

  译电员小张把译好的电文递给他的时候,手有点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周志远接过来,就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看。

  电文很长,先通报了整个晋冀豫军区的敌我态势——日军五万余人从平汉、同蒲、正太、道清四条铁路线分多路出击,已经深入根据地三十到五十里不等,前锋最远的已经打到黎城、涉县一带。

  总部判断,日军这次“治安肃正”作战的目的是彻底摧毁八路军在晋冀豫的指挥中枢、后勤基地和有生力量,进而巩固其在华北的统治。

  电文里特别强调了129师主力、344旅、晋豫支队以及决死第一、第三纵队已经按预定部署展开,在外线积极活动,袭扰日军后方交通线,策应内线作战。

  具体到第三军分区独立支队,总部给出了明确的作战指示:“你部应依托太行山有利地形,以持久之游击战、运动战疲惫消耗敌人,配合外线部队作战。不争一城一地得失,以歼灭敌有生力量、粉碎扫荡为最终目的。

  预计斗争将持续一个月左右,务必发扬连续作战、不怕牺牲之精神,坚决完成任务。”

  周志远把电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了旁边的政委沈非愚。

  沈非愚看完,推了推眼镜:“总部的判断和咱们之前分析的基本一致。一个月的持久游击战……这仗可不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周志远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沿着那条代表日军进军路线的蓝色箭头缓慢移动,“硬碰硬肯定不行,就得用游击战,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今天咬一口,明天撕一块,让他不得安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远山掀开帘子钻了进来。

  他先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才开口:“支队长,政委,鬼子前锋又在黑松岭前集结了,这回多了两门山炮,看样子要动真格的。”

  周志远从地图前转过身:“兵力多少?”

  “还是那个大队,但加强了。”王远山放下碗,走到地图前,指着黑松岭东侧的一片开阔地,“我让侦察兵摸过去看了,山炮是从后面调上来的,九四式山炮,射程远,咱们的迫击炮够不着。

  另外鬼子还调来了一个工兵小队,正在砍树修路,想把炮拉到更近的位置。”

  沈非愚皱起眉头:“山炮一上来,咱们的黑松岭工事就悬了。那石头山梁扛不住几炮。”

  “扛不住也得扛。”周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王远山,你的第二大队还能顶多久?”

  王远山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前提是鬼子不用山炮猛轰。要是山炮上来,最多一天。”

  “一天够了。”周志远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绘的简图摊开,“宋少华和西村他们在外线已经动了手,鬼子后勤开始吃紧。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死守黑松岭,是利用黑松岭的地形,再消耗鬼子一波。然后……”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往后挪:“撤到澜沙峪。”

  “澜沙峪?”王远山凑过去看,“那里地形更险,但纵深太浅,退路只有一条山缝,万一被鬼子堵住……”

  “不会。”周志远打断他,“澜沙峪是个口袋,进口窄,出口也窄,但中间肚子大。你在那设伏,放鬼子进来,然后扎紧口袋打。”

  沈非愚眼睛一亮:“你是说,在澜沙峪打一个伏击?”

  “不仅仅是伏击,还要反冲锋。”周志远的手指在澜沙峪的位置画了个圈,“鬼子以为咱们节节败退,一定会追。等他们追进澜沙峪,你带第二大队从正面顶住,我带着直属部队和朱程团那两个营从侧面山梁摸下去,截断他们的退路。咱们关门打狗,吃掉他一部分。”

  王远山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这招阴。鬼子山炮在澜沙峪那种地形施展不开,咱们打近战,自动武器占便宜。”

  “对。”周志远直起身,“但现在还不行。得等韩岳那边有消息,等宋少华和西村把鬼子后方搅得更乱。鬼子前线指挥官急了,才会不顾地形冒进。”

  正说着,译电员小张又跑进来,这次手里拿着两份电文:“支队长,宋大队长和西村大队长同时来电。”

  周志远接过来,先看宋少华的。

  电文是用简易密码写的,译出来就几句话:“昨夜于高碑店以北十五里处伏击日军运输车队,毁卡车八辆,毙敌四十余,缴获部分弹药。我部伤亡七人,已转移至预定位置休整。宋。”

  西村的电文长一些:“我部与魏大勇大队配合,袭破郭家店据点,焚毁敌粮弹一批,砸毁电台一部。击毙日伪军约六十,我部伤亡十一人。现分两路转移,魏部向北,我部向西,继续袭扰同蒲路沿线。西村。”

  周志远把电文递给沈非愚:“宋少华动作快,西村和魏大勇干得也漂亮。鬼子现在两头的尾巴都被揪住了。”

  “但还是不够。”沈非愚看完电文,摇摇头,“一个运输队,一个据点,对五万鬼子的扫荡来说,只是挠痒痒。”

  “痒痒挠多了,也会疼。”周志远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王远山,你先回黑松岭,照原计划打。记住,撤退的距离要控制好,让鬼子觉得咱们是顶不住了才退,不是故意诱敌。”

  “明白。”王远山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周志远叫住他,“从后勤多领一些机枪。黑松岭地形窄,机枪火力管用。”

  “是!”王远山咧嘴笑了。

  王远山走后,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译电员小张趴在桌前,耳朵上夹着铅笔,正仔细听着什么。

  沈非愚给周志远倒了碗热水:“老周,你这招澜沙峪,有没有把握?万一鬼子不上钩……”

  “他会上的。”周志远接过碗,没喝,端在手里,“鬼子这次扫荡,指挥官叫藤田勇,我研究过他的战法。

  这人求胜心切,喜欢猛打猛冲。之前咱们在鹰嘴岩顶了他一天,他丢了面子,现在调来山炮,就是想在黑松岭找回场子。

  等咱们再撤到澜沙峪,他肯定觉得是咱们撑不住了,一定会追。”

  正说着,小张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支队长!韩队长发来密电!”

  周志远一步跨过去,接过小张递过来的电文纸。电文很短:“已抵近日军第20师团前线指挥部所在地张庄外围。发现指挥部位置,警戒森严,难以接近。拟于今夜实施袭扰,吸引敌注意,为后续行动创造条件。韩。”

  周志远盯着电文看了几秒,转身对沈非愚说:“韩岳到位置了。张庄,离咱们这七十里,是鬼子第20师团前线指挥部。藤田勇应该就在那儿。”

  “他们要袭扰?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周志远把电文折好,放进口袋,“韩岳他们人少,强攻指挥部不现实。但制造点动静,让藤田勇觉得后方不稳,他就会更着急在前线取得进展。人一着急,判断就容易出错。”

  沈非愚明白了:“你是要逼藤田勇尽快进攻,然后把他引进澜沙峪?”

  “对。”周志远走回桌边,摊开作战日记本,拿起铅笔开始写,“通知各部队,按预定计划行动。王远山在黑松岭顶一天,然后撤往澜沙峪。

  宋少华在平汉路继续扩大袭扰范围,重点打鬼子的小股运输队和通讯兵。

  西村和魏大勇在同蒲路那边机动骚扰。直属部队和朱程团的两个营,今晚秘密向澜沙峪侧翼运动,隐蔽待机。”

  他写完,把纸撕下来递给沈非愚:“政委,你坐镇指挥部,协调各部队。我去澜沙峪那边看看地形。”

  “你现在就去?”沈非愚看看外面阴沉的天,“要下雨了。”

  “下雨更好。”周志远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下雨鬼子飞机来不了,咱们运动起来更方便。”

  周志远带着警卫员王朋兴和两个侦察兵,骑马出了黄崖洞。

  雨果然下起来了,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变成豆大的雨点。

  山路变得泥泞,马走得艰难,到后来只能下马步行。

  澜沙峪在黄崖洞西北方向,距离大约二十里。那是一道天然的山峡,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一条蜿蜒的峡谷,最宽处不到三十米,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人并行。

  峡谷入口像一张咧开的狼嘴,出口则是一道仅容一马通过的石缝,当地人叫它“一线天”。

  周志远站在入口处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

  雨水顺着望远镜的镜片往下流,他抹了一把,继续看。

  峡谷两侧的石壁确实陡,几乎垂直,长满了杂草和小树。

  石壁上有一些天然的凹陷和裂缝,可以藏人。

  谷底是乱石滩,一条溪流从中间穿过,因为下雨,溪水变得浑浊湍急。

  “支队长,这地方打伏击确实好。”警卫员王朋兴蹲在旁边,指着峡谷中间一段较宽的区域,“鬼子进来,咱们两头一堵,他就是瓮中之鳖。”

  “但前提是他得进来。”周志远放下望远镜,“而且进来后不能让他太快发现中计。否则他强攻一侧,咱们伤亡会很大。”

  他转身问两个侦察兵:“两侧石壁能上去人吗?”

  一个年纪大点的侦察兵回答:“能,但要费点劲。东侧石壁稍微缓一点,有落脚的地方。西侧陡,但上面有几处平台,可以架机枪。”

  “上去看看。”周志远说。

  四人来到东侧石壁中段一处突出的岩石上。

  这里离谷底大约十五米,视野很好,能看到峡谷入口和中间大部分区域。岩石后面还有个小山洞,能藏十来个人。

  周志远蹲在岩石边,伸手摸了摸石壁。

  石头被雨水打湿了,滑溜溜的。

  “从这儿往下扔手榴弹,能扔到谷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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