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武器的火力太猛,完全压制了日军的步枪反击。
“吹冲锋号!”周志远看到日军已被打懵,果断下令。
“滴滴答答滴滴滴嗒——”激昂的号音响起。
伏击的战士们从隐蔽处跃出,挺着刺刀,端着枪,怒吼着冲向残余的日军。
朱程端着一支缴获的日军百式冲锋枪,冲在最前面,几个短点射撂倒了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曹。
战斗毫无悬念。六十多人的日军巡逻队,除了几个跪地投降的,其余全部被歼灭。
两辆挎斗摩托车和一批武器成了战利品。
琉璃河据点里的日伪军听到远处密集的枪炮声,知道出事了,但摸不清八路军有多少人,不敢倾巢出动,只派了一个排的伪军出来查看,刚出据点不远,就被八路军预设的狙击手和机枪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几具尸体缩了回去。
等到下午,外出清乡的另一半日军急匆匆赶回时,等待他们的只有河岸边一地的同伴尸体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八路军早已带着战利品和俘虏,消失在茫茫青纱帐和村落之中。
七场战斗,七战七捷。
虽然规模都不算巨大,但胜在连贯、突然、高效。累计歼灭日伪军五百余人,击溃和收编游杂武装近千人,拔除大小据点、炮楼十几处,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物资。
更重要的是,八路军的声威在这片三县平原上彻底打响。
老百姓奔走相告:
“八路军真来了!真打鬼子!”
“那枪响得跟炒豆子似的,鬼子汉奸根本抬不起头!”
周志远没有满足于军事上的胜利。
每打下一处,他都派出工作队,协助地方党组织建立农会、民兵队,宣传减租减息、抗日救国道理,把缴获的粮食分给贫苦农民。
许多青壮年当场就要求参军。
部队在战斗间隙迅速补充了新兵,虽然装备暂时跟不上,但士气高昂。
随着基层政权的初步建立和民兵武装的发展,日伪军对这片区域的控制力被极大削弱。
他们缩在几个县城和主要交通线沿线的大据点里,不敢再轻易出来。
涞源、房山、涿县三县交界的这片平原地区,以前是日伪、顽杂、土匪多方势力交织的“三不管”地带,现在,红旗开始在这里的许多村庄飘扬。
虽然斗争依然残酷,日伪军必然会反扑,但一个崭新的、由共产党八路军领导和发动群众的抗日根据地雏形,已经开始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这天傍晚,部队转移到涞源县一个刚建立起村政权的大村庄休整。
周志远和朱程沿着村边的小河散步。河水潺潺,夕阳给田野镀上一层金色。
“朱团长,这几仗打下来,感觉怎么样?”周志远问道。
朱程感慨地叹了口气:“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在张荫梧那边,打仗像是为了抢地盘、保实力,当兵的也不知道为啥打,士气全靠大洋和长官压着。
在这里,战士们知道为谁打仗,老百姓真心拥护,缴获一点东西先想着分给乡亲……这仗打得,心里亮堂,身上有劲。”
周志远点点头。
他知道,朱程的部队算是真的融入八路军的队伍了,只能说根据地的形势,一片大好!
......
天刚擦黑,炊烟在各家各户屋顶上袅袅升起,安国城外的小王庄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周志远坐在分区指挥部那张用木板拼成的桌子前,眉头微锁,手指间夹着一支卷得不太匀实的旱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油灯的光晕照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圈圈杠杠。
陈明坐在他对面,端着个粗瓷碗喝水,碗沿上有个豁口,水顺着缺口流下来,他随手抹了把下巴。
“支队长,你这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想啥呢?”朱程放下碗,粗声问道。
周志远弹了弹烟灰,没立刻接话。
他把烟叼在嘴角,拿起桌上那份今天上午才收到的电文,凑到灯下又看了一遍。
电文是从军区司令部转来的,字迹有些模糊,但意思很清楚:延安方面决定将抗日军政大学总校、陕北公学等一批学校及部分机关迁往敌后根据地办学,以应对日军对陕甘宁边区的封锁和扫荡压力,同时为前线培养更多急需的干部。
第一批迁移的包括抗大总校和华北联合大学部分师生,约五千人,合编为“八路军第五纵队”。
目的地是晋察冀边区的晋东南根据地。
电文末尾是命令:第三军分区需抽调一支精干部队,前往延安一带接应、护送这支庞大的学员队伍,确保他们安全穿越日军封锁线,抵达晋察冀根据地。
任务重大,人选必须慎重,部队需战斗力强、作风硬、经验丰富,尤其要善于长途行军、突破封锁和应对突发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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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周志远回到了他忠诚的长缨谷!
“又是任务。”周志远把电文递给陈明,“你看看这个。”
陈明接过电文,凑到灯下仔细看起来。
看完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五千多人?学生娃娃和教员?”
“大部分是。”周志远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脚下的土地夯得不平,走起来有点硌脚,“有扛过枪的,但更多是拿笔杆子的人。
从延安到晋东南,少说得走一千多里,要过黄河,要穿过鬼子好几道封锁线,阎老西的地盘也得小心着过。这么多人,目标太大,动静小不了,而且路程至少得两三个月。”
陈明把电文放回桌上,挠了挠头:“这差事可不好干。五千多人,不是五百,更不是五十人。
行军、吃饭、住宿、警戒,哪一样都是大难题。
路上万一被鬼子盯上,或者碰上阎锡山的人使绊子,麻烦大了。”
“是啊。”周志远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陈明,“所以上边让咱们出人。点了名要精干部队,得有护送大部队过封锁线的经验,还得能打硬仗,万一遇敌得顶得住。咱们分区,现在能拉出去的……”
他在心里把几个大队长过了一遍。
冯启东和魏大勇带着人还在平汉线西边活动,骚扰鬼子后方,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宋少华的第一大队在涞源一带闹得正欢,断鬼子后勤线断得上瘾,现在撤回来不合适。
新编入的陈明团还在整训,虽然打了几个小仗士气上来了,但长途护送这种细致活,他们经验还不足。
数来数去,能用的主力,只剩下丁伟的第五大队了。
丁伟这人,打仗有股子狠劲,心思也细。
他作为参加过草地的老红军,目前屈居自己之下,自己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多给他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丁伟带着队伍走过长途,在山西和河北之间来回穿插过,对沿途地形、敌情都有了解,跟地方党组织、游击队也打过交道。
但周志远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护送五千学生兵,不是闹着玩的。
这责任太重,万一出点差错,损失的不只是一支队伍,而是整个八路军未来的干部种子。
“丁伟。”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又走回桌边坐下,拿起那支快要烧到手指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第五大队现在在哪儿?”
陈明想了想:“昨天接到的报告,丁大队长他们在涞水北边休整,刚端了鬼子一个小据点,缴了百十支枪。伤亡不大,就是弹药消耗多了点,正补充呢。”
“叫他来。”周志远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破碗里,“骑马去,连夜赶过来。有重要任务。”
“现在?”陈明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几点星子挂在天边。
“现在。”周志远语气很坚决,“这事耽误不得。你亲自跑一趟,让丁伟立刻过来见我,部队原地待命,做好准备。”
陈明不再多问,起身敬了个礼:“是!”
他披上件外衣,掀开草帘子出了门。院子里传来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周志远重新摊开地图,手指沿着从延安到晋东南可能经过的路线慢慢移动。
黄河天险,同蒲铁路封锁线,正太铁路封锁线,一道道难关在脑子里闪过。
他得在丁伟来之前,把任务想清楚,把困难想到前面。
警卫员王朋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进来,放在桌上:“支队长,吃点东西吧,晚饭都没顾上。”
周志远“嗯”了一声,端起碗,也不管烫,呼噜呼噜几口就喝下去半碗。小米粥熬得稠,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他一边喝粥,眼睛还盯在地图上。
“支队长,又是大仗?”王朋兴小声问。这小鬼才十六岁,但跟着周志远打了两年仗,机灵得很。
“不是打仗,是护送。”周志远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比打仗还费心。”
王朋兴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夜里十点多,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草帘子一掀,一股风灌进来,丁伟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汗,军帽摘在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老周,我来了!”丁伟在门口跺跺脚,把靴子上的泥磕掉。
周志远站起身:“路上顺利?”
“顺利,五十多里路,两个钟头不到。”丁伟走到桌边,看到摊开的地图和那份电文,又看看周志远严肃的脸色,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有重要任务?”
“坐。”周志远指了指旁边的板凳,自己也坐回炕沿,“先看看这个。”
丁伟拿起电文,凑到灯下快速扫了一遍。他看得比陈明仔细,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看完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重新看了一遍,特别是关于“八路军第五纵队”那一段和后面的任务要求。
“抗大总校……华北联大……五千人……”丁伟放下电文,抬起头看着周志远,“支队长,这是让咱们当护卫队,护着这群读书人走一千里路?”
“不光是护卫队。”周志远点了支新卷的烟,“是开路先锋,是后卫,是保姆,也是打手。五千多人,绝大部分没打过仗,走不快,走不远,动静还大。
从延安到晋东南,这一路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鬼子、伪军、阎锡山的晋绥军,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土匪顽军。随便哪股势力,都能给这支队伍带来灭顶之灾。”
丁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从延安出发,第一关是黄河。”丁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黄河渡口现在控制在谁手里?咱们的游击队还是阎锡山的人?
如果是阎锡山控制,过河就是个麻烦。就算能过,渡船够不够?
五千人加上咱们护送部队,少说也得六千人。
就算找到渡船,一次能运多少?运几天?这几天时间里,如果鬼子飞机来轰炸,怎么办?”
周志远点点头:“想得对。继续。”
“过了黄河,进入山西。阎锡山的地盘。”丁伟的手指在地图上SX省的位置点了点,“阎老西现在对咱们什么态度?
表面上合作抗日,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他不会明着拦,但暗地里使绊子、拖延、卡粮食补给,太有可能了。
咱们带着五千学生,人吃马嚼,补给从哪儿来?带足干粮?根本不可能。路上买?阎老西的人不捣乱才怪。”
“再往东,过同蒲铁路。”丁伟的手指沿着那条贯穿山西南北的铁路线划过去,“这是鬼子的交通大动脉,封锁严密,碉堡、炮楼、巡逻队,密密麻麻。
咱们大部队要过去,瞒不住,只能硬闯。硬闯就得打,打就得快,不能拖泥带水,一拖鬼子援兵就来了。”
“过了同蒲线,还有正太线,最后才能到晋察冀根据地的边缘。”丁伟的手指停在地图东侧,“这一路,少说得走二十天,多则可能一个月。
二十多天,六千人,要吃要喝要住要行军,还要随时准备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