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攻城拔寨,是要把易县的鬼子搞乱、调动起来,消耗其有生力量。
打得要灵活,要狠,要突然,要快打快撤!
注意和中间地带的郭队长他们保持联系,别误伤了自己人。”周志远沉声下达命令。
“是!”宋少华和魏大勇挺胸应答。
“丁队长,”周志远转向丁伟,“你的第五大队,跟随我行动,作为预备队和重要方向的拳头。你们要随时准备投入关键方向。”
“明白。”丁伟点头。
“西村队长,”周志远又对冯启东说,“你的第十二大队,这次给你们一个重要任务,配合地方同志,深入到易县通往大龙华的道路附近各村去,动员组织群众,开展‘反抓丁、反抢粮、反修路’的斗争。
重点是破坏鬼子的劳力和物料来源。方式你们灵活掌握,可以是地道战、地雷战,也可以是伏击小股伪军征粮队,或者是‘合法’的拖延。”
“哈依……是,坚决完成任务!”冯启东用力点头。
会议很快结束,各人立即分头去准备。
一天后的深夜,涞水县陈家坳附近的山林里人影绰绰。
宋少华的第一大队和魏大勇的第九大队已经悄然集结完毕。
虽然说是大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第一大队实际兵力接近一千六百人,第九大队也超过一千三百人。
加上周志远带队的直属特务连、侦查排、炮队一个连以及通讯班、卫生班等,总兵力近三千,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没有壮行的讲话,只有各队主官低声而清晰的口令。
队伍如同夜色中流动的河水,分成数股,快速而有序地消逝在太行山东麓错综复杂的沟壑山岭之间。
为了不暴露真实意图,支队主力先向北,做出向北岳区腹地运动的态势,然后再折向东南,直插易县境内。
与此同时,涞水县大队长郭满屯和易县地下党区官员老李率领的约三百多地方游击队员和武装民兵,也悄悄出发了。
他们没有八路军正规军那样整齐的队列和装备,队员穿着各异,但人人眼神坚定,背着土枪、地雷、大刀、甚至猎叉,默默潜向那片位于大龙华和上庄之间、即将成为“血肉磨坊”的山间荒谷地带。
而另一条看不见的战线,则在涞源上庄据点周围全面铺开。
在支队部派出的几名特战骨干和当地地下党组织的共同组织下,营救被扣人员、散布恐慌信息、监视据点、袭扰小股日伪军、破毁征集来的粮草材料的行动已经悄然开始。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三个方向收紧。
周志远率直属队随同宋、魏两个大队行动。
为了便于机动,他将炮队的迫击炮分开使用,一部分跟宋少华,一部分随魏大勇的尖兵连。
队伍在向导的带领下,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敌人眼线察觉的路径。
拂晓前,主力部队已经潜入到易县以西、距离县城约四十里地,一个叫黑石岭的隐蔽山谷里休整、隐蔽待命。
此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侦察兵送回了第一份情报:正如周志远预料,由于之前游击队的大规模活动一度沉寂,易县的日伪军警惕性有所下降。
占领大龙华的高桥中队正忙着抓夫征料,在其外围东西山头的工地上,各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及几十名伪军监督修建据点。
易县县城内外的山崎大队主力,则大部分集中于县城附近要点及几条主要交通线上,部分机动兵力驻扎在靠近平汉铁路的几个大据点内。
“好!鬼子注意力果然被大龙华和铁路线吸引了。后方比较空虚。”周志远立刻在地图上规划出几个目标,“通知宋少华、魏大勇,按照甲方案执行,目标一:罗庄炮楼!目标二:刘集据点!”
罗庄炮楼和刘集据点都位于易县西北部,离黑石岭不远,各自驻守着大约一个分队(班)的鬼子,外加三五十人的伪军保安队,是卡住易县通往西北山区几个重要通道的据点。
拔掉这两颗钉子,既能震慑易县敌人,又能打通我军进一步渗透的门户,还能迫使易县鬼子调动。
命令下达不久,两支劲旅便分头出击。
宋少华的一大队负责拿下更靠近主力隐蔽位置的罗庄炮楼。
罗庄炮楼并不高,是用青砖和石块垒砌的三层结构,顶部有机枪掩体,四周挖有壕沟,并设有铁丝网。
炮楼周围散落着一些零星的平房,驻守的伪军就住在那些平房里。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是哨兵最容易犯困松懈的时刻。
宋少华没有选择强攻。他手下一连长赵欢带了一个排的战士,身披用杂草树枝扎成的伪装网,借着晨曦前最后一点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匍匐摸向炮楼外围。
他们避开了正面的视野,从侧后方的排水沟边缘一点点靠近。
在距离炮楼大约五十米的地方,赵欢他们停住了。
这里已经能看到炮楼顶上那个哨兵来回踱步的身影。
宋少华亲自操作一门82毫米迫击炮,在一个精心测算过的反斜面小凹地里架设好了。
炮口对准了炮楼顶部机枪掩体的大致方向。
这个距离,迫击炮的命中率并不高,但宋少华要的并不是精准摧毁,而是震慑和打乱敌人阵脚。
他用手指蘸着唾沫试了试风向,用拇指简单测距,调整着炮口角度和装药。
与此同时,赵欢带领的一个排分成三组:一组是携带大刀和驳壳枪的突击手,埋伏在壕沟边;
一组是携带着七八枚手榴弹的投弹手,埋伏在距离更近些的破屋后面;
最后一组是由神枪手组成的掩护组,各自在围墙缺口、树干后找到狙击位置,枪口锁定了炮楼顶部的射击孔和可能出现的任何目标。
“听我枪响为号。”宋少华低声对身边的通讯兵吩咐,“预备……”
炮楼顶上,伪军哨兵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刚想转身,突然,一道微不可闻的啸音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嘭!”
宋少华这边的炮手猛地一松手,炮弹滑入炮口,紧接着炮身一震,后座力扬起地上的尘土,一声闷响之后,远处的罗庄炮楼顶层侧面猛然爆开一团火光和烟尘,砖石飞溅!
虽然没有正中掩体,但那巨大的爆炸声和震感,足以让整个炮楼里的人都瞬间惊醒了!
“打!”赵欢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一瞬间,从隐蔽处一跃而起,手里的驳壳枪朝天“砰砰砰”连开三枪,清脆的枪声成了总攻的信号!
突击手们呐喊着冲出隐蔽处,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炮楼里的灯光刚刚慌乱地亮起,几个窗口出现了晃动的人影,赵欢带领的投弹手们已经奋力将手榴弹甩了过去!
“轰!轰!轰!”
连续几声爆炸在炮楼底部和旁边伪军的营房门口炸响,硝烟和火光顿时吞噬了炮楼底层的出口。
神枪手们的射击也开始了。
他们在突击部队行动的瞬间,各自锁定了炮楼上的火力点。
“啪!”
一枚步枪子弹精准地从射击孔钻入,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和歪把子机枪摔落的声音。
“啪!”“啪!”
又有两个从窗口探头张望的伪军被射中,身体软软地趴在了窗台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炮楼和营房里的日伪军大多数刚从睡梦中惊醒,就被外围的爆炸和枪声吓懵了。
外围的简易防御在突袭下瞬间瓦解。突击手们迅猛地跃过被炸塌了一部分的壕沟,冲到炮楼墙根下。
有人搭起人梯,有人甩出带着铁钩的绳索钩住二层窗口,矫健的战士嘴咬短刀向上攀爬。
此时炮楼顶层的日军机枪手想要向下扫射支援,却被下方精准的步枪火力死死压制,根本抬不起头。
不到五分钟,炮楼底层的木门被撞开,浓烟中战士们冲了进去,驳壳枪、冲锋枪对着黑暗的楼道和房间喷射着火舌,惨叫声和日军绝望的嘶吼从内部传来。
一些伪军衣衫不整地从营房跑出来想反抗,迎面撞上已经占领炮楼外围的八路机枪和步枪的交叉射击,纷纷倒地,剩下的则很快跪地举手投降。
宋少华的第一大队拿下罗庄炮楼时,四十多里外,魏大勇的第九大队也动了手。
刘集据点的结构和罗庄炮楼类似,但规模稍大,由一座主炮楼和两座呈品字形分布的地堡构成,外围还有铁丝网和一道浅壕。
驻守的除了一个分队十二个鬼子,还有一个加强排五十多号伪军。
魏大勇打仗,喜欢把风搅得更大些。
他没有完全遵循周志远“要快打快撤”的原则中“快打”的部分——在他看来,快打不够解气。
他选了一个让鬼子更难受的时间: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色微亮,正是据点里日伪军起床、洗漱、准备吃饭,最是人困马乏、精神松懈,却又不是完全睡着的时刻。
“和尚,支队长让咱牵制调动,没让咱死磕。”旁边的一营长老谭,是跟了周志远许久的老兵,小声提醒。
魏大勇拧着脖子,眼睛盯着远处据点里开始冒起炊烟的烟囱:“老谭,你知道为啥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吗?
就因为它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还赖着不走。咱们今天,就做这只让鬼子恶心的癞蛤蟆……不,咱们做老虎,慢慢吃!”
他手一挥:“迫击炮先给老子犁一遍外围,别轰主炮楼,轰伪军营房和厨房那片!神枪手,盯着炮楼枪眼和地堡出口,哪个露头打哪个!
一营的突击队,给老子摸到铁丝网边上去,带上炸药和铡刀,等炮一停,立刻剪开口子!二营在三里外大路两侧埋伏,准备‘招待’县城可能出来的援兵!”
命令下得干脆,透着魏大勇那股混不吝的蛮横劲儿。
九大队的迫击炮和掷弹筒数量比一队还多两门,很快架设完毕。
炮手们根据魏大勇划定的范围,开始调整射击诸元。
“预备——放!”
嗵!嗵嗵!
几发炮弹带着尖啸,划破清晨湿冷的空气,准确地落在刘集据点伪军营房和厨房附近的空地上。
刹那间,泥土、碎木、瓦片混杂着火光冲天而起,烟尘弥漫。
正在院子里排队洗脸、等着开饭的伪军们被炸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厨房的棚顶被掀掉半边,一口大铁锅连同里面刚煮上的糊糊一起飞上了天。
“敌袭!八路!八路打来了!”伪军惊恐的叫喊和日军的哨声、呵斥声乱成一片。
主炮楼顶层的鬼子机枪手反应最快,刚扑到机枪位,还没来得及瞄准,埋伏在四百米外一处坟包后的九大队神枪手排长老侯就扣动了扳机。
啪!
毛瑟步枪子弹穿过薄雾和炮楼瞭望孔的缝隙,钻进了那鬼子的额头。
鬼子身体一歪,顺着炮楼内壁滑了下去,歪把子机枪歪倒在一边。
另一个地堡里探出半截身子想观察情况的伪军,也被另一名神枪手点了名,惨叫着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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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八嘎雅鹿,八路的主攻方向到底在哪里?
炮击只持续了三轮,但已经让据点外围一片狼藉。
趁着日伪军被炸懵、火力被压制的瞬间,一营突击队的战士们已经匍匐前进到了铁丝网跟前。
两人一组,一人用裹着厚布的铁钳猛力剪断铁丝,另一人举枪警戒。
剪开的豁口足够一人侧身通过后,爆破手夹着成捆的集束手榴弹快速翻滚进去,向着炮楼和地堡之间的交通壕方向匍匐前进。
“停止炮击!步枪、机枪压制!突击队上!”魏大勇抱着他那挺从鬼子手里缴获的歪把子机枪,亲自冲到了距离据点不到两百米的一处土墙后,对着炮楼二层一个刚冒出火光的窗口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子弹打在砖墙上,火星四溅,里面的鬼子赶忙缩了回去。
“炸药!快!”负责爆破的班长低吼着,和副手一起将二十多斤重的集束手榴弹塞进一个地堡斜对着的射击死角,拉燃引线,转身就滚进了旁边的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