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拒马河沿岸隐蔽,应该还在等最新的命令!”
“让他带着炮,急行军到定县东门外埋伏。魏大勇,你带着突击队,先去把县城周围还没有被咱们控制的据点拔了。我要让定县变成一座孤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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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定县真的姓周了!
油灯昏黄的光在土墙上晃动。
小小的作战室里,就周志远、宋少华、西村厚也、楚云舟、魏大勇五个人。
桌上摊开的军用地图,定县那块儿被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全是鬼子汉奸的据点标记。
周志远大半身子隐在灯影里。
他俯身,指关节重重敲在地图上的“定县”两个字上。
“都看清楚了吧?”声音又低又哑,“筱冢义男这老鬼子,摆了个大阵,想把咱包圆?哼,做梦!”
他猛地直起腰,抓起一支红铅笔,力气大得几乎要捏断笔杆,“想吃咱?老子先把定县这里的钉子全给他拔了!”
铅笔带着股狠劲,在地图上定县外围狠狠画了个大圈,把那些蓝叉全圈了进去,“就一天!天亮前,除了县城那个硬壳子,这些钉子,一颗不留!全给我拔光!”
“宋少华!油坊镇据点,砖混的主炮楼带着东西俩土碉堡,一个半连的伪军,十几个鬼子守着。
你那炸药包不是老嫌没地方使吗?这回敞开了炸!我要那乌龟壳碎成八瓣!
突击队跟着上,把口子撕开。里面的伪军…能喊下来的尽量喊,都是穷苦人出身,手上没沾血的,给条活路!”
“放心吧支队长!”宋少华一拍大腿,眼睛放光,“保准炸它个底儿朝天!狗汉奸,识相的就缴枪,不然就跟炮楼一起上天!”
“西村!”周志远转向突击队长,“清风店据点,卡在要道上,一个鬼子曹长带个加强班,还有一排伪军。
仗着地方刁钻,作威作福惯了,警惕性反而松。混进去,从里往外打!把那个曹长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嗨!”西村厚也猛地立正,“请放心,一定‘慰问’到位!”
他嘴角微微一动,看得人心里发寒。
“楚云舟!”周志远看向炮兵连长,“李亲顾!那个三层砖楼杵在河滩上,看得远,外面壕沟铁丝网围着,硬骨头!鬼子的重机枪架顶上,威胁太大!你的九二步炮,”
他指着地图,“给我架这儿,隔条洼地,刚好够得着!别省炮弹,往死里轰!先把楼顶那重机枪给我掀了!砸塌它半边,看鬼子往哪躲!步兵趁乱趟水冲过去!”
楚云舟手指在地图上量了量距离,眯眼点头:“放心吧,支队长!”
“魏大勇!定县火车站外围哨卡!一小队鬼子加铁路警备队的伪军,守着几节破车厢和空站台。你那帮‘夜猫子’不是最爱摸黑干活吗?
趁着天黑,给我摸进去!目标就仨:站台的探照灯、鬼子的值班室、信号旗杆旁边的电话线!
弄瞎它!弄哑它!毁完立刻撤!动静闹大点正好,让县城里的小野老鬼子知道,他这铁路心脏,老子想摸就摸!”
魏大勇舔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瓮声瓮气就俩字:“晓得!”
“都记住!”周志远扫视四人,“咱们三千多号人,分头出击,动作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打他个措手不及!拔光这些钉子,县城就是座孤城!都明白了?”
“明白!”四人齐声低喊,杀气瞬间塞满了土屋。
“行动!”
夜色如墨。几颗寒星微弱地闪着,看着大地上一股股无声的铁流涌动。
三千多独立支队战士,像张无形的大网,从各自藏身地悄悄撒向定县的平原和村庄据点。
脚步声、马蹄声压得极低,只有偶尔的金属轻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油坊镇。
镇东头,砖石主炮楼像个丑怪的大兽蹲在黑暗里,顶上哨兵探照灯的光柱懒洋洋扫过空旷的田野。
东西俩土碉堡里,隐约传出伪军压着嗓门的抱怨和哈欠。
“排长…这大半夜的,八路不会来吧?”一个年轻伪军抱着破旧的三八大盖,缩在冰凉的射击孔后嘟囔。
“闭上你的臭嘴!”排长是个胡子拉碴的胖子,没好气地骂,“太君说了,八路主力早被撵到深县去了!这破地方…耗子都不来!”
他话音刚落,外面漆黑的田野上,猛地爆出一片震天动地的喊杀!
“杀啊!!”
数不清的人影瞬间扑到铁丝网前!
火光乍起!几个爆破手顶着碉堡里仓促射来的机枪子弹,像壁虎一样贴地爬向围墙根!
“掩护!掩护!”宋少华炸雷般的喊声压过枪声。
他半蹲在土坎后,驳壳枪连点,精准地把炮楼上一个探出身子射击的鬼子打了下来。
“嗤嗤嗤——”
导火索疯了一样烧着。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砖石围墙被撕开个大口子,烟尘裹着碎石冲天!
爆炸的气浪和巨响瞬间摧垮了东侧碉堡里伪军的神经。
“墙炸开啦!八路冲进来啦!”
伪军们惊恐尖叫,像炸窝的马蜂,不顾鬼子分队长的嘶喊“顶住!射击!”,连滚带爬地从后门、射击孔往外钻。
就在这时,宋少华的声音穿透爆炸余音和哭喊:“伪军弟兄们听着!缴枪不杀!咱们八路军只打鬼子!只办铁杆汉奸!放下枪,抱头蹲下!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想回家种地的,现在就放下枪,给你路费回家!”
几个跑在前面的伪军猛地停住,犹豫地回头看那火光冲天的豁口。
一个跑得慢的被宋少华一把揪住衣领,吓得噗通跪下:“八路爷爷饶命!俺是被抓来的!俺没害过人!”
宋少华把他拎起来,指着犹豫的伪军喊:“看清楚!放下枪,蹲下!老子说话算话!再跑,子弹不认人!”
那汉子连滚带爬冲进混乱的伪军堆,哭喊着:“排长!别跑了!八路…八路长官说了,缴枪不杀!是真的!”
眼看八路战士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从豁口涌入,大部分伪军彻底垮了,稀里哗啦扔了枪,抱头蹲墙角哆嗦。
只剩炮楼顶层几个鬼子还在死扛。
“狗日的属王八!火力掩护!二排,跟我上炸药包!”宋少华啐口唾沫,抄起个大炸药包,借着断墙掩护,顶着嗖嗖乱飞的子弹,扑向那孤零零的炮楼......
清风店。
一辆蒙着帆布的鬼子卡车,吭哧吭哧开向清风店据点紧闭的木门。
车头插着面褪色的小膏药旗。
车斗里,几个穿着伪军黄皮的战士懒洋洋抱怨:
“他娘的,深更半夜送啥给养…困死老子了…”
“就是,太君歇着了,咱还得跑腿…”
据点门楼上,探照灯光扫过来,在脏兮兮的车帆布上晃了晃。
一个伪军哨兵揉着眼探出头:“喂!哪部分的?口令!”
车斗里领头的“伪军”站起身,一口流利本地腔不耐烦地骂:“口令个屁!老子是定兴警备队的张老六!给太君送粮食罐头!快开门!冻死老子了!耽误了太君的事,山本曹长扒你们的皮!”
他晃了晃手里一张盖着模糊红章的纸条。
哨兵被骂得一愣,借着光看纸条像真有章,又听“山本曹长”,心里先怯了。
另一个嘀咕:“张老六?好像听排长提过…”
犹豫一下,朝下喊:“等着!我去叫太君!”
门楼旁平房里,只穿衬衣、满脸横肉的日军军曹山本茂正擦他的王八盒子,桌上放着花生米和半瓶清酒。
他被吵得心烦,骂骂咧咧起身。
“报告山本曹长!外面来车给养,说是定兴警备队张老六送来的…”伪军哨兵门外报告。
“纳尼?张老六?定兴?”山本茂眉头一拧,眼里闪过警惕。
他明明记得定兴补给该走另一条路,时间也对不上!
他一把推开房门,厉声问:“口令?让他们报口令!”
同时快步走向射击孔。
晚了!
伪军哨兵下去开门的瞬间,卡车帆布猛地掀开!
刚才懒洋洋抱怨的“伪军”们像下山的虎,一把扯掉黄皮!
动作快如闪电!
司机和副驾驶也跳下车,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枪!
“杀——!”西村厚也冰冷的声音如同地狱判决!
他第一个跳下车斗,手中的王八盒子几乎没瞄准,对着门楼上刚探身查看的哨兵就是一枪!
“啪!”
哨兵栽倒。
同时,几个突击队员扑到正推木门的哨兵身后,雪亮刺刀狠狠扎进去!
“噗!”
“呃…”
哨兵只闷哼一声就软了。
“八嘎!敌袭——!”山本茂在房里看得真切,惊骇欲绝,嘶喊着举起手枪就朝外打!
子弹打在车皮上,溅起火星。
西村厚也一个翻滚躲到车头后,快得只剩道影子。
他对着平房窗户喊:“手榴弹!”
两个队员立刻拽下边区造手榴弹,拉弦,延时一秒,猛地甩出!
冒着烟的铁疙瘩精准地穿过窗户飞进平房!
“轰!轰!”
两声闷响在房里炸开!火光浓烟瞬间吞噬窗口!
山本茂的嘶喊戛然而止。
据点里炸了锅!
睡梦中的鬼子和伪军惊醒了,乱成一团。
西村厚也的突击队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一部分抢占制高点压制炮楼火力,另一部分踹开营房大门,对着里面还在摸枪的日伪军就是一顿猛扫和刺刀!
“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西村厚也冷酷的声音在爆炸惨叫中响起。
懂日语的队员直接用日语喊:“投降!否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