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土黄色的日军军装,戴着战斗帽。
周志远走在队伍中间,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日军大尉军装。
他身边跟着魏大勇,这和尚穿了一身伪军军官的制服,大盖帽歪戴着,手里提着一把日本指挥刀,走起路来晃里晃荡,活像个狗腿子。
西村厚也走在最前头,他现在是“皇军”中队长,腰里别着南部十四式手枪,脸上贴了一小撮仁丹胡。
“支队长,前面就是唐河了。”西村厚也凑过来,用流利的日语低声说道,“过了河,就是定县的地界。咱们这一路昼伏夜出,走了整整五天,鬼子的巡逻队应该没发现咱们。”
“让同志们把精神头提起来。”周志远用日语回了一句,然后切换成中文对身后的宋少华说,“少华,让后面的同志把枪藏好,要是遇到检查,谁也不许先开枪。”
“明白!”宋少华点点头,转身跑向后面传达命令。
队伍过了唐河,没有走大道,而是钻进了路边的林子。
周志远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他要把定县的日军守军,像换防一样,一点点替换成自己的人。
大部队在距离定县三十里外的一个废弃村庄——李家庄隐蔽下来。
这里早就没人住了,断壁残垣,荒草比人高,是个藏兵的好地方。
“支队长,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魏大勇把大刀片子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俺都快闲出鸟来了。”
“闲着?美得你。”周志远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膝盖上,“魏大勇,西村,你们两个,再挑十几个突击队的战士,跟我走。咱们去定县城里逛逛。”
“现在?大白天的?”楚云舟吓了一跳,手里的炮弹箱子差点掉地上。
“就是大白天才好去。”周志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晚上戒严,白天反而松懈。咱们扮成从保定来的‘视察组’,专门去挑刺的。”
西村厚也挺了挺胸膛:“哈依!请支队长放心,我一定把那个范儿拿捏死。”
接下来的七天,定县的日军守军倒了血霉。
一支由“藤原大尉”带领的“华北派遣军司令部视察组”,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定县周边的各个据点。
这支视察组只有二十人,但个个穿着笔挺的军装,气焰嚣张,稍不如意就扇耳光。
周志远带着人,把定县下属的二十多个乡镇、炮楼走了个遍。
在东亭镇,周志远指着炮楼顶上的机枪手,用日语大骂:“八嘎!射击死角这么大,如果敌人从侧面迂回,你们就是待宰的猪!把你们的射击记录拿来!”
炮楼里的日军小队长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要低头哈腰地递上记录本。
周志远一边翻看,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魏大勇和西村厚也记下兵力部署、换岗时间、口令暗号。
在李亲顾据点,周志远故意挑剔伙食:“这种猪食也是给皇军吃的?你们的给养官是谁?让他切腹谢罪!”
趁着据点长官去找给养官的空档,西村厚也带着两个战士,借口检查电路,把据点的电话线悄悄接了个分线头,一直扯到了野外的树林里。
七天下来,周志远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
东亭镇炮楼:守军日军一个不满编小队(30人),伪军一个不满编连(80人)。换岗时间:早六点,晚六点。口令:“武运长久”。
高就镇据点:日军一个分队,伪军两个排。重机枪两挺,迫击炮一门。
……
最关键的是,周志远摸透了定县县城守军司令官——小野大佐的脾气。
这是个刚从关东军调来的“土包子”,极度自负,而且对下属非常苛刻,弄得下面一个个怨声载道,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能不联系,就不联系。
而小野大佐也奉行一种无为而治的策略。
第七天傍晚,李家庄。
周志远把突击支队的干部召集到一间破瓦房里。地上铺着那张详细的定县布防图。
“情况都摸清了。”周志远指着地图最东边的一个点,“东亭镇。这里是定县的东大门,也是咱们插入的第一颗钉子。这里的守军最杂,日军只有一个小队,大部分是伪军,而且那个日军小队长是个酒鬼。”
“支队长,咱们怎么打?”宋少华摩拳擦掌,“是不是今晚就动手?”
“不急着全打。”周志远摇摇头,“咱们要的是李代桃僵。如果今晚把东亭镇端了,县城的小野大佐马上就会警觉。
咱们要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吃掉这个小队,然后换上咱们的人,让东亭镇还是那个东亭镇,只是里面的人变了。”
他转头看向西村厚也:“西村,你的突击大队现在准备的如何了?”
西村厚也立正报告:“报告支队长,基本的口令、行军用语都没问题。”
“那就够用了。”周志远拿起一根红蓝铅笔,“计划是这样的。明天上午,会有一辆从保定开往定县的军用卡车。这辆车会在东亭镇以北的公路上‘抛锚’。”
周志远看了一眼魏大勇:“魏大勇,你带一个小队,扮作护卫,到时候推着车走。等车到了东亭镇外围,咱们要求进镇休息。”
“只要进了镇子,进了炮楼,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周志远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用冷兵器,无声战斗。
解决掉所有日军,控制住伪军军官。然后,让西村的人换上日军军装,接管防务。伪军如果不听话,就地解决;如果听话,就留着当苦力。”
“明白了!”魏大勇兴奋地搓着手,“支队长,这活儿我喜欢。”
“别高兴得太早。”周志远严肃地说,“这是走钢丝。只要有一个伪军吓得乱喊,或者有一个日军逃出去报信,咱们就全完了。所以,动作要快,要狠,如果有必要,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跑。”
第二天上午十点,定县通往保定的土路上。
一辆涂着膏药旗的大卡车停在路边,引擎盖掀开,冒着滚滚白烟。
周志远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装,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站在车旁边。西村厚也站在他身后。
远处,东亭镇外面的一个小关卡,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什么人的干活!”关卡的伪军喊道。
魏大勇穿着一身伪军服装,从一旁钻出来,点头哈腰地喊道:“太君!太君!车坏了!太君要进镇歇歇脚!”
周志远用文明棍敲了敲车门,用生硬的中国话喊道:“我的,司令部的联络官!车的,坏了!开路的,不行!你们的,过来帮忙!”
关卡的日军小队长吉田少尉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下面的卡车,又看了看周志远的军衔——少佐。
他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两个日本兵和一个班的伪军跑了下来。
“少佐阁下!我是东亭镇守备队小队长吉田!”吉田少尉跑到周志远面前,猛地立正敬礼。
周志远傲慢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正眼看吉田,只是用文明棍指了指发动机:“你的,会不会修?”
吉田一愣,他是学步兵的,哪会修车?
但他不敢说不会,只能硬着头皮说:“报告少佐,我的……略懂一点。”
“那就看看。”周志远说完,转身对西村厚也使了个眼色。
西村厚也立刻走到吉田带来的那两个日本兵身后,双手突然出击,一手捂嘴,一手猛扭脖子。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两个日本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魏大勇和几个战士从卡车驾驶室里突然窜出来,手里的匕首直接扎进了跟在后面的伪军喉咙里。
吉田少尉听到动静不对,刚要回头,周志远的文明棍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吉田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晃了两下没倒下。
周志远上前一步,拔出勃朗宁手枪,顶在吉田的后脑勺上,低声喝道:“不想死就别动!另外,你懂的太多了!还他妈的头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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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不好意思,定县快要姓周了!
吉田感觉到冰冷的枪管,浑身一僵,酒醒了一半,颤抖着举起了手。
“带走!”周志远一挥手。
魏大勇像提小鸡一样把吉田提了起来,用破布塞住嘴,扔到一边。
“换装!”周志远下令。
几名战士迅速扒下日军和伪军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支队长,这吉田怎么处理?”
“先留着,我有话问他。”周志远整理了一下风纪扣,“把尸体拖到高粱地里埋了。动作快点,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卡车重新发动。
车队驶向东亭镇。
卡车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轮卷起尘土,摇摇晃晃地驶向东亭镇的关卡。
周志远坐在副驾驶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鹿砦和沙袋工事,心里默数着时间。
关卡那边,几个伪军正懒洋洋地靠着枪站着,看到卡车过来,一个伪军班长才不情愿地挥了挥手,示意停车。
“太君,到了。”开车的战士低声说道。
“稳住。”周志远头也没回,吐出两个字。
车刚停稳,魏大勇就从后车厢跳了下来,手里依然提着那把日本指挥刀,但他没把刀拔出来,而是用刀鞘敲打着车门喊道:“开门!开门!藤原太君要进镇休息!车坏了,需要修理!”
那个伪军班长一看魏大勇这身军官制服,虽然觉得眼生,但也不敢怠慢,连忙跑过来,脸上堆着笑:“长官,这是哪部分的?怎么没见过啊?”
魏大勇眼珠子一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伪军班长的帽子上,把帽子都打歪了:“少废话!这是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的藤原少佐!去保定公干回来,车坏在路上了。要是耽误了太君的军务,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伪军班长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脑袋不敢吭声。
这时候,炮楼里又跑出来一个穿着黄军装的日军军曹,身后跟着四个日本兵。
这军曹叫佐藤,是这里的实际负责人。
他警惕地看着卡车,又看了看周志远,并没有马上敬礼,而是用日语问道:“请出示证件。吉田少尉呢?为什么是你们开车?”
周志远推开车门,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佐藤。
就在佐藤被盯得心里发毛,准备再次开口时,周志远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去掏证件,而是反手握住文明棍,猛地向前一送,棍尖直接戳在了佐藤的咽喉上。
这一下又快又狠,佐藤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捂着脖子就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与此同时,跟在周志远身后的西村厚也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他手里没有武器,但他那双手就是最致命的凶器。
他从后面抱住最近的一个日本兵,双手猛地一错,“咔嚓”一声,那日本兵的颈椎就被硬生生扭断了。
另外三个日本兵刚要端枪,卡车里冲出来的魏大勇和几名突击队员已经到了跟前。
魏大勇根本不用刀,他左手抓住一个日本兵的枪管往上一抬,右手成掌,像铁钳一样掐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捏,那日本兵的气管就塌陷了。
剩下的两个日本兵被突击队员用匕首直接抹了脖子,血喷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关卡前的七个日伪军,死了五个日军,剩下两个伪军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周志远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对着那两个伪军冷冷地说道:“不想死就站起来,把路障搬开!”
两个伪军哆嗦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搬开鹿砦。
“把尸体拖到路边草丛里,动作快点!”宋少华从车斗里跳下来,指挥着后面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