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俺也要打仗!刚才让俺在后面看着,急死俺了!”魏大勇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嗡嗡直响。
周志远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旅部保护首长吗?”
“嗨!别提了!”魏大勇一挥手,“旅长嫌俺在屋里转圈晃得他眼晕,把俺赶出来了!说让俺跟着你,要是再不让俺打仗,俺就把这颗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行,那你跟着宋少华。”周志远指了指前面,“去西门,那里是鬼子主攻的方向,你给我钉死在那儿!”
“得令!”魏大勇兴奋地吼了一嗓子,提着刀就往西门冲。
“等等!”周志远喊住他,“既然来了,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必须打出咱们独立支队的威风来!”
魏大勇嘿嘿一笑,一边跑一边把皮扣解开,枪把露在外面:“支队长您就瞧好吧!”
周志远带着警卫排上了城北的高地,这里原来是个土地庙,现在成了临时指挥所。
他举起望远镜往东看。
公路上尘土飞扬,两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呈战斗队形开过来,后面跟着三辆卡车,车上满载着戴着钢盔的鬼子兵。
再往后,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正被马拉着往前赶。
“支队长,距离一千二百米,进入射程了。”楚云舟报告道,炮手已经把炮弹推上了膛。
“再放近点。”周志远盯着望远镜里的十字准星,“打装甲车,必须一击必杀。等他们进了伏击圈,也就是那个弯道处,路两边都是水沟,他们跑不掉。”
装甲车的引擎声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
领头的那辆装甲车刚转过弯道,车身侧面完全暴露在炮口之下。
“打!”周志远猛地挥手。
“轰!”
一声巨响,九二式步兵炮的后坐力震得地上的土都在抖。
炮弹拖着尾焰飞了出去,准准地砸在领头装甲车的侧面装甲上。
“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辆装甲车就像被巨人踢了一脚,侧面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黑烟夹杂着火焰喷了出来,履带也被炸断,趴在路上不动了。
“好!打得好!”程瞎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上了高地,举着望远镜大叫,“再来一发!”
第二辆装甲车见势不妙,想要倒车,但后面的卡车把路堵死了。
“轰!”
第二发炮弹出去,这一发稍微偏了一点,没直接命中装甲车,但在车头前炸开,气浪把车头的机枪手掀了下来,车头也陷进了路边的沟里。
“机枪!给我扫!”周志远放下望远镜,大声下令。
城北高地和西门的城墙上,十几挺歪把子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泼向公路上的日军。
鬼子兵纷纷跳下车,依托车辆和路边的沟坎进行抵抗。但他们处在低洼处,仰攻城墙和高地,根本抬不起头。
“支队长,鬼子的步兵炮上来了!”观察哨喊道。
周志远顺着手指方向看去,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正在距离前沿八百米的地方展开,炮口对准了西门的城墙。
“楚云舟,压制那两门炮!”周志远指着下方。
“支队长,距离太远,而且咱们在高处,俯角不够,打不着啊!”楚云舟急得满头大汗。
“那就用迫击炮!”周志远转头喊,“把所有的掷弹筒都集中起来,给我炸掉它!”
很快,突击队的掷弹筒手迅速就位。
“放!”
十具掷弹筒同时发射。
十发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了出去。
虽然精度不如火炮,但胜在数量多。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鬼子炮兵阵地周围炸开。
虽然没直接命中火炮,但爆炸的气浪和弹片把鬼子炮兵炸得人仰马翻。
一个鬼子炮兵刚把炮弹塞进炮膛,就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八嘎!压制!压制!”日军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躲在卡车后面狂吼。
鬼子的机枪开始疯狂反击,子弹打在城墙的砖石上,碎屑乱飞。
周志远趴在掩体里,感觉头顶上嗖嗖地过子弹。
“支队长,鬼子要冲锋了!”程瞎子趴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中正式步枪,拉一下枪栓,“他娘的,老子好久没这么富裕的仗了,机枪管够!”
公路上,大概两个中队的鬼子猫着腰,端着刺刀开始往上冲。
“打!”
周志远一声令下。
西门城墙上,宋少华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下面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哒!”
火热的弹壳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来啊!小鬼子!让你尝尝爷爷的花生米!”宋少华一边打一边骂。
魏大勇更是疯了,他站在城垛口,根本不躲避子弹,手里的双枪左右开弓。
“砰!砰!”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鬼子倒在冲锋的路上。
“和尚!你给我蹲下!”周志远在高地上看得心惊肉跳,大声吼道。
魏大勇像是没听见,一枪把一个离得最近的鬼子军曹爆头,然后转头冲着高地上的周志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支队长,这帮孙子上不来!”
就在这时,鬼子的一枚掷榴弹落在魏大勇不远处的城垛上。
“轰!”
烟尘散去,魏大勇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泥水,毫发无伤,继续开枪。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程瞎子看得直咋舌,“周志远,你从哪找来的这么个煞神?”
“捡来的。”周志远简单回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一连长!带人把那个缺口堵上!别让鬼子冲进来!”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鬼子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留下了几十具尸体,灰溜溜地退到了公路边的沟里。
但这只是开始。
周志远看了看表,已经早上七点了。
“老宋!百姓撤得怎么样了?”周志远冲着下面喊。
宋少华从城墙下探出头,满脸是汗:“支队长,还有一半!东西太多了,老百姓舍不得丢,搬得慢!还有不少老人孩子!”
“他娘的!”周志远骂了一句,“告诉老百姓,命比东西重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鬼子的飞机马上就要来了!”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的天边传来了嗡嗡的引擎声。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九七式战斗机正低空飞来。
“防空!隐蔽!”
刺耳的警报声在镇子里响起。
战士们迅速把老百姓往建筑和地窖里推。
飞机俯冲下来,机载机枪扫射着街道,炸起一团团尘土。
“支队长,这样下去不行啊!”程瞎子看着飞机在头顶盘旋,急得直跺脚,“咱们没有防空武器,就是活靶子!”
“让楚云舟把炮拆了!”周志远果断下令,“炮架抬起来,当高射机枪用!打不着飞机,也要吓吓它!”
楚云舟一听就急了:“支队长,那是炮!不是机枪!这么打会把炮管打废的!”
“废了就废了!人重要还是炮重要?”周志远眼睛一瞪,“执行命令!”
楚云舟咬了咬牙,一挥手:“拆!架起来!瞄准飞机,给我打!”
几个炮兵把炮架高高竖起,用炮队镜瞄准了正在俯冲的飞机。
虽然九二式步兵炮的射界有限,根本打不到高空目标,但这一招确实管用。
日军飞行员看到下面有炮口对着自己,不敢再低飞,匆匆扔下两颗炸弹就拉起了机头。
炸弹在镇子边缘爆炸,炸塌了几间民房。
趁着飞机离开的空档,周志远冲下高地,跑到了西门。
宋少华正指挥着老百姓撤离。
“老宋,还有多少人?”周志远抓住宋少华的胳膊。
“还有两百多老弱妇孺,还有几十车粮食没运完。”宋少华急得直搓手,“支队长,再给我半小时,我保证全撤光!”
“不行!最多十分钟!”周志远看着公路上正在重新集结的鬼子,“鬼子的第二次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且这次肯定更猛。一旦让他们咬住,咱们谁也走不了!”
“可是……”宋少华看着那些还在往车上装粮食的老人,眼里全是血丝。
“没有可是!”周志远转头看向魏大勇,“和尚!”
“到!”
“带你的人,去把仓库里的弹药和带不走的粮食全部炸掉!一点渣都不能留给鬼子!”周志远命令道。
魏大勇愣了一下:“支队长,那可是好东西啊……”
“执行命令!”周志远吼道,“炸了!”
“是!”魏大勇一咬牙,带着警卫排的战士冲向了仓库。
不一会儿,镇子中心传来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没来得及运走的弹药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老乡们!别搬了!快跑吧!再不跑鬼子就进来了!”周志远站在路中间,对着还在犹豫的老百姓大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老百姓们看着被炸毁的仓库,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枪炮声,终于下了决心。
“走!听八路同志的!”一个老汉喊了一嗓子,推起独轮车就跑。
人流开始加速,向着镇子西面的青纱帐涌去。
就在最后一批老百姓刚钻进高粱地的时候,公路上的鬼子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次不仅有步兵,还调来了两门山炮,对着西门的城墙猛轰。
“轰!轰!”
城墙被炸开了两个大口子,砖石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