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后一名特工队员踏出村口木栅栏,整个队伍完全暴露在村外开阔地带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到撕裂夜空的枪声,骤然从周志远所在的高地上响起!
枪声就是命令!
刹那间,柳树沟外围的无名高地,仿佛一条沉睡的钢铁巨龙猛然苏醒!
“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那沉闷、厚重、如同持续擂动战鼓般的怒吼率先咆哮起来!
长长的火舌喷吐出死亡的弹链,像一条灼热的钢鞭,狠狠地抽向村口开阔地上刚刚展开队形的日军特工队!
机枪火力目标直指队伍中段,企图压制和撕裂他们的队形!
“咚咚咚咚咚——!”
紧随其后的是捷克式轻机枪那急促、清脆、如同爆豆般的连射声!
多个机枪阵地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形成,密集的7.92mm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覆盖了特工队前锋和后尾!
“砰!砰!砰!”
三八式步枪、自动步枪沉稳精准的点射声加入了合唱。
警卫大队里的神枪手们,专门瞄准火光中暴露的军官、机枪手和试图组织反击的身影。
子弹带着尖啸,精准地寻找着目标。
“轰!轰!”
部署在侧翼的几门60mm迫击炮也发出了沉闷的嘶吼!
炮弹带着死亡弧线,尖啸着砸向特工队队形中央和试图依托村口房屋顽抗的小股敌人!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扭曲的人影和飞溅的泥土碎屑!
第一波火力覆盖,如同天罚般猝然降临!
完全超出了“影丸”特工队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他们自诩为幽灵,是潜伏的猎手!
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精心选择的巢穴门口,在行动刚刚开始的瞬间,就陷入如此狂暴、精准、毁灭性的伏击火力网中!
“敌袭!!!隐蔽!!!”山本一元凄厉的嘶吼声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和绝望。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枪声撕裂夜幕的瞬间,柳树沟村口那片狭窄的空地就变成了血肉磨坊。
马克沁重机枪沉闷持续的咆哮率先撕裂寂静,长长的火鞭狠狠抽进刚涌出村口的黑影队列中。
7.92毫米的重弹轻易撕裂棉布伪装衣,人体在强大的动能下扭曲、破碎,惨叫声被更猛烈的枪炮声淹没。
“八嘎!隐蔽!反击!”
山本一元的声音在最初的惊骇后变得扭曲,他猛地扑向路边一道低矮的土坎。
训练有素的影丸队员反应极快,瞬间散开,寻找一切可以依托的地形和残破的院墙。
几支MP38冲锋枪立刻喷出短促的火舌,试图压制高地上喷吐死亡火舌的机枪位置。
子弹打在岩石上,迸出点点火星。
“吭吭吭吭!”
捷克式轻机枪的点射加入了合唱,目标精准地指向那几个正在开火的冲锋枪手。
一名刚打空弹匣的影丸队员还没来得及缩回墙后,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掷弹筒!敲掉左翼机枪!”山本一元蜷缩在土坎后,对着无线电嘶吼。
他眼角余光瞥见两名队员卸下背上的八九式掷弹筒,刚要架设。
“砰!砰!”
高地传来两声格外清脆的三八式步枪响,两名掷弹筒手几乎同时脑袋一歪,栽倒在地。
“狙击手!他们有神枪手!”
副队长小野次郎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轰!轰!”
警卫大队侧翼的迫击炮发言了。
60毫米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在影丸队员依托的几处残墙附近,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将隐蔽的人影掀飞。
一截断臂打着旋飞过山本一元的头顶,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突击!冲上山坡!和他们绞在一起!”
山本一元眼睛血红,拔出P38手枪嘶吼道。
他知道在开阔地被火力压制就是等死。
几名悍不畏死的队员嚎叫着跃出土坎,端着冲锋枪向高地发起冲锋。
“哒哒哒哒——!”
迎接他们的是交叉的两挺马克沁和至少三挺捷克式的集中攒射。
冲在最前面的队员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
后面的队员也被密集的弹雨压制得抬不起头,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火箭筒!给老子轰掉那几堵墙后面扎堆的!”魏大勇的吼声在高地上炸响。
几名扛着“长樱一号”火箭筒的战士立刻匍匐到前沿。
“嗵!嗵!”
两声闷响,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撞向影丸队员依托的两处最坚固的残墙。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土石砖块混合着人体残肢冲天而起。
一处机枪火力点瞬间哑火。
“上刺刀!压下去!一个不留!”
周志远冷酷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清晰地传到前线指挥员耳中。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端着闪着寒光的中正式步枪刺刀,怒吼着从高地上扑了下来。
最后的抵抗迅速瓦解。
失去了掩体和火力支撑,再精锐的特工队也挡不住绝对人数和火力的碾压。
白刃战在村口的小片空地和残垣断壁间爆发,但很快结束。
刺刀捅入人体的噗嗤声,濒死的惨嚎,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山本一元背靠着一堵半塌的院墙,左手捂着被弹片撕裂、血流如注的腹部,右手颤抖地举着P38手枪。
他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队员如同麦子般倒下,眼神涣散,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他。
魏大勇脸上溅满血污,手中的鬼头大刀带着风声劈下。
山本一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头颅便滚落到泥土里。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止。
浓烈的硝烟混合着血腥味,笼罩着死寂的柳树沟村口。
遍地是影丸队员形态各异的尸体和破碎的装备。
几个重伤未死的发出微弱的呻吟。
“一排、二排!肃清村庄!不留活口!三排警戒外围!四排打扫战场,把所有能用的装备都给我捡出来!快!”
周志远从高地上走下来。
警卫大队的战士们立刻分成几股,像最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一部分人迅速冲进寂静的柳树沟村内,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很快在各处院落零星响起。
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在尸体堆和残骸中仔细翻检。
周志远蹲下身,捡起山本一元尸体旁那支泛着幽蓝光泽的MP38冲锋枪。
枪身冰凉,做工精良,握把是硬木材质,枪管下方是可折叠的铁丝枪托。
他拉开枪栓,检查枪膛,又熟练地卸下那弯曲的长条形32发弹匣。
旁边的尸体上,精致的皮质武装带上还挂着两个备用弹匣和一颗M24型长柄手榴弹。
“支队长!您看这个!”一个战士兴奋地跑过来,手上捧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带镜子的!还有这手枪!”
他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崭新的瓦尔特P38手枪。
“这里也有!好多怪枪!”另一处,战士们从一个被打死的特工队员背包里翻出好几支折叠托的瓦尔特冲锋枪和鲁格P08手枪。
“电台!这里有部小电台!”村内搜索的队伍也传来喊声。
魏大勇拖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包走过来,哗啦一下倒在周志远脚边。
包里散落出十几副精巧的德制双筒望远镜、小巧的指北针、成盒的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冲锋枪弹匣、急救包,甚至有十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巧克力。
“好东西!全是硬货!”魏大勇咧嘴笑着,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他抓起一支MP38,学着之前鬼子的样子摆弄着折叠枪托,“比咱们的驳壳枪带劲儿多了!”
这时,负责肃清村庄的一连长跑步过来报告:“报告支队长!村子肃清完毕!击毙留守后勤及通讯人员十七名!缴获大量物资!都在后面那个大院里!”
周志远眼神一凝,立刻大步走向村内最大的那个地主院落。
院子里一片狼藉,显然是刚刚经历过短暂而激烈的交火。
地上躺着几具穿着普通农民衣服但装备精良的尸体。
院角堆满了东西:
整箱的9mm手枪子弹和冲锋枪弹匣、成捆的备用帆布背包、几十套叠放整齐的土黄色日军特制野战服、备用电池、甚至还有几桶汽油和大量的野战口粮。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用油布盖着的几个长方形木箱。
魏大勇上前用刺刀撬开一个箱子盖,里面是黄澄澄的黄油,保护着十几支崭新的、枪口装着怪异圆柱体的步枪。
“这啥玩意儿?枪管上套个铁罐子?”魏大勇疑惑地拿起一支。
周志远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枪口装置和侧面一个精巧的旋钮,眼神猛地亮了起来:“消音器!这是带消音装置的毛瑟步枪!好东西!”
他又撬开旁边一个稍小的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个圆柱形金属物件,正是配套的消音器组件。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十几把带皮质枪套的瓦尔特PPK小手枪,同样配备了消音管。
“我的老天爷……”魏大勇看着堆积如山的装备,咂了咂嘴,“这帮鬼子老鼠,家底真他娘厚实!够武装一个精锐连了!”
周志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那些崭新的日军特工队野战服、堆放的武器弹药和两辆蒙着帆布的日军九四式六轮卡车上飞快地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