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队长!我们被伏击了!火力太猛了!是八路军曾经使用过的火箭筒!是那种便携式火箭筒!”藤田少佐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带着哭腔。
柴崎此刻根本顾不上听汇报。
他的座车——101号车,刚刚躲过了第一轮齐射,但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至少有十几具火箭筒对准了他。
“快!倒车!倒车!”柴崎拼命拍打着驾驶员的肩膀。
驾驶员满头大汗,挂上倒挡,猛地一脚油门。坦克履带卷起泥土,车身向后倒退。
但就在这时,第三轮齐射到了。
这一次,周志远下了死命令,必须把柴崎的座车留在这儿。
三枚火箭弹呈品字形,封死了101号车的退路。
一枚火箭弹击中了车尾的发动机舱,另一枚击中了炮塔后方的弹药架,还有一枚最狠,直接钻进了刚打开的炮塔舱口——那是柴崎刚才探出身子的地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101号车的炮塔整个被气浪掀飞了。
车体内的弹药发生了剧烈的殉爆,炮弹碎片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把周围几个刚跳下车的鬼子步兵瞬间炸倒一片。
整辆坦克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公路上彻底乱套了。
前面的坦克被炸毁,后面的卡车和装甲车挤成一团。火箭弹还在不断地飞来,每一发都伴随着一辆日军车辆的报废。
有的鬼子步兵试图依托卡车还击,但他们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打在山坡的土坎上,只能溅起一点土星,根本够不着埋伏在反斜面上的八路军。
“撤退!弃车!向两侧高地冲锋!”有个日军大队长还算清醒,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反击。
但他刚喊了一句,一枚火箭弹就在他不远处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把他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嘴里涌着血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支队长!鬼子乱了!咱们冲下去吧!”魏大勇看着公路上的火海,急得直搓手。
“不许动!”周志远一把按住魏大勇的肩膀,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场,“现在下去就是拼刺刀,咱们人少,犯不着跟残兵拼消耗。让火箭筒再打一轮,然后用烟雾弹!”
“是!”
随着周志远一声令下,第四轮火箭弹呼啸而出。
这一轮主要是补刀。
那些还在燃烧的、瘫痪的车辆,被挨个点名。
一辆试图用机枪压制山坡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被两枚火箭弹同时击中,炮塔被掀掉了一半,机枪手的上半身挂在炮塔边缘,随着坦克的燃烧摇摇晃晃。
公路上到处都是爆炸声、惨叫声和钢铁扭曲的声音。
日军彻底崩溃了。
那些骄狂的战车兵和步兵,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纷纷跳下车,不顾一切地往公路两侧的沟壑里滚,或者往回跑。
就在这时,周志远举起了手,猛地挥下:“烟雾弹!放!”
几十名战士从腰间解下特制的发烟罐,拉燃引信,用力扔向公路下方。
“噗——!”
浓烈的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并且迅速扩散。
这种烟雾不仅遮挡视线,还带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
本来就混乱的战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笼罩。公路上的能见度瞬间降到了零。
咳嗽声、咒骂声在烟雾中此起彼伏。
日军互相之间看不见,甚至分不清方向,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的鬼子甚至因为恐慌,向自己人开了枪。
“八嘎!不要乱!不要乱!”藤田少佐在一辆还没被炸毁的装甲车里拼命喊叫,但他的声音在爆炸和烟雾中显得微不足道。
“联队长……联队长玉碎了!”一个满脸黑灰的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绝望地喊道。
藤田少佐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全完了。
骄傲的战车联队,还没看到静乐的城墙,就在这条不起眼的山沟里全军覆没。
山坡上,周志远看着下面弥漫的烟雾,冷静地命令道:“一大队,留下两个班监视,其余人立刻撤退!”
“是!”魏大勇答应一声,立刻开始组织撤退。
战士们动作极快,收起还在发烫的火箭筒,背起弹药箱,顺着山梁后的小路,像猴子一样灵活地钻进了山林深处。
魏大勇走在最后,他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公路上的火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便宜这帮狗娘养的了!这铁王八烧起来还挺好看!”
“别看了!快走!鬼子的飞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周志远在后面踢了他一脚。
一行人刚撤进深山不到三十分钟,天空中就传来了嗡嗡的飞机引擎声。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九七式轰炸机从云层里钻出来,飞到了老牛湾坡的上空。
飞行员看着下面的景象,惊得差点把操纵杆捏断。
公路上,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还在燃烧,黑烟连成一片,把天上的太阳都遮住了。
路边到处是日军士兵的尸体和残骸,还有不少伤兵在烟雾里哀嚎、爬行。
这哪里是战场,简直就是地狱。
“这里是‘秃鹫’小队,我们已抵达目标空域……天哪……筱冢中将,您最好亲自看一下……战车第一联队……全灭……重复,全灭……没有任何活动目标……只有燃烧的废墟……”
飞行员的声音在颤抖。
此时的周志远,正带着部队在山沟里急行军。
听着远处传来的飞机轰鸣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牛湾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精锐?这就是精锐的下场。”
他转过身,对着气喘吁吁的战士们挥了挥手:“加快速度!咱们回去,还得给山田老鬼子演下一场戏呢!”
战士们哄笑起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这一仗,干净利索,痛快淋漓。
而在静乐城里的山田,还在等着柴崎重康的“好消息”。
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援军,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正在老牛湾坡的寒风中慢慢冷却。
周志远带着警卫大队和一大队的精锐,迅速消失在老牛湾附近的山林里。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脚步轻快。
远处,那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就是他们刚刚创造的奇迹。
日军一个骄横的战车联队,连同那个狂妄的柴崎重康,已经化成了焦黑的废铁。
就在周志远他们穿行在山梁背阴处的同时,晋西北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上,围绕静乐这个诱饵,一场规模远超老牛湾伏击的由八路军120师和129师主力唱主角的庞大围猎,正如火如荼地在多个方向猛烈爆发。
从岚县城扑出的日军第135联队主力(除已被消灭的井上大队),在联队长池田大佐的驱使下,正沿着崎岖山路拼命向静乐方向急行军。
他们刚刚经历了井上大队在二十里铺全军覆没的噩耗,池田大佐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既感到耻辱又急于报复。
他收到电报,知道柴崎战车联队正快速驰援,这让他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和轻视:有战车开路,八路的土八路能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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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楚某人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加速前进!务必在战车联队抵达前,咬住周志远部主力尾巴!”池田骑在马上,挥舞着军刀厉声催促。
他下意识地认为,静乐外围的八路军主力,必然是那个刚刚在忻县和静乐闹出大动静的独立支队。
他的部队在通过断桥和被地雷迟滞的区域后,终于踏上了一段连接柳林镇的谷地。
担任阻击任务的是120师358旅715团一部,联合当地县大队和几个区小队。
指挥官是715团一营营长陈大海,一个参军十年的老红军。
他趴在一处视野良好的山坡棱线后,用缴获的日军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面尘土飞扬的日军长龙。
“他娘的,小鬼子跑得还挺快,看样子是真急眼了。”陈大海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团参谋长王振国说。
“参谋长,你看,池田这老小子把重机枪和步兵炮都放在队伍中间偏后了,前面全是轻装步兵。够狂的,一点不把我们放眼里。”
王振国点点头,他脸庞黝黑,眼神沉稳:“一年多没正经大规模交手了,鬼子还当咱是几杆破枪几梭子子弹就打光的穷八路呢。
通知下去,按预定方案,等鬼子前锋完全进入柳林镇北口那片开阔地再动手。
重机枪阵地给我隐蔽好了,没命令不准暴露!迫击炮班,目标锁定鬼子中段的重机枪和后面那两门步兵炮。”
战士们隐蔽在预先构筑好的简易工事里,茂密的灌木丛和挖开的土坑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们手中的武器相比一年前已经焕然一新:崭新的汉阳造步枪擦得锃亮,枪托靠着肩窝;
轻机枪手端着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副射手熟练地检查着备用弹匣;
掷弹筒手将八九式掷弹筒稳妥地架在身前,身边放着几枚拧好引信的掷榴弹。
弹药箱整齐地码放在掩体后方,数量充足。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沉稳的杀气,静静地等待着。
日军的尖兵分队小心翼翼地进入柳林镇北口,胡乱朝空荡荡的废弃房屋开了几枪,见毫无反应,便向后挥手示意安全。
池田联队的主力步兵随即加快步伐,涌入这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打!”陈大海猛地一挥拳头,信号兵立刻吹响了刺耳的冲锋号!
“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
预先精心布置的三个重机枪阵地几乎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像钢铁的镰刀,瞬间扫向行进中的日军队伍。
猝不及防的鬼子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栽倒。惨叫声、惊呼声、中弹的闷响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轰!轰!轰!”
几乎在重机枪咆哮的同时,预先标定好射界的82毫米迫击炮也发言了。
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队伍中后段,目标直指那几挺正在慌乱架设的九二重机枪和两门试图卸下炮架的九二步兵炮。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将周围的鬼子兵掀翻,零件和人体残肢飞上半空。
“八嘎!敌袭!卧倒!机枪反击!”日军基层军官嘶吼着。
训练有素的鬼子兵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卧倒或寻找掩体。
然而,他们很快惊恐地发现,八路军的火力密度远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