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给老子招呼!”
张大彪抱着挺捷克式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大喊。
成排的晋造木柄手榴弹和边区造手榴弹,冒着青烟打着旋儿落入沟底日军混乱的人群!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浓烟、横飞的弹片和碎石混杂着鬼子的惨叫,将马家沟变成了炼狱!
“杀啊——!”
趁着日军被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彻底打懵,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张大彪猛地抽出背后的大刀片,第一个跃出了掩体!
“杀鬼子——!”
新一团一营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挺着明晃晃的刺刀,挥舞着大刀、红缨枪甚至工兵锹,从两侧山坡狂吼着俯冲下来!白刃战瞬间爆发!
“叮叮当当!”
“噗嗤!”
“啊——!”
刺刀的碰撞声、大刀砍入骨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嚎声响成一片。
新一团的战士憋足了劲,仗着地形优势和一鼓作气的狠劲,硬是将兵力火力占优的日军第六路挺进队前锋死死缠在了沟底,无法寸进!
几乎在同一时间,安禅镇西南方向三十里的路野。
楚云飞一身笔挺的晋绥军将校呢军大衣,披着呢子斗篷,稳稳地站在358团炮兵阵地后方的高地上,手持德制蔡司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远处公路上如同黄色长虫般蠕动的日军车队。
“团座,鬼子车队,前锋是四辆装甲汽车,后面跟着大约一个中队的卡车步兵,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拖着,看样子是奔着安禅镇侧翼迂回的。”参谋长方立功在一旁低声汇报。
“哼,动静倒是挺大。”楚云飞嘴角浮现一丝冷峻的弧度,“周志远那小子,看来是把太原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梅津美治郎这是要下血本。”
他放下望远镜,眼中精光一闪:“命令一营,放过鬼子装甲车!集中所有迫击炮,给我打他中间运兵卡车!
二营三营,火力封锁公路两侧,把步兵给我从车上撵下来!轻重机枪,给我把火力密度提上去!
让鬼子尝尝咱们358团的‘铁扫帚’!”
“是!”方立功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很快,当日军车队的前四辆装甲汽车轰鸣着驶过预设炮击区时,358团阵地后方陡然响起沉闷的发射声!
“咻——咻——咻——!”
“轰隆!轰隆!轰隆!”
十几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高高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紧随其后的日军卡车行列中段!
火光冲天而起!
至少两辆运兵卡车被直接命中,炸得四分五裂!
车厢里的鬼子兵如同破麻袋般被抛上半空!
附近的卡车或被冲击波掀翻,或被横飞的破片打成了筛子,燃起大火!
公路瞬间被瘫痪的车辆和熊熊烈焰堵死!
“敌袭!下车!寻找掩体!”
日军指挥官凄厉的吼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幸存的鬼子兵惊慌失措地跳下燃烧的卡车,乱哄哄地想依托公路路基和车辆残骸组织抵抗。
“打!”
358团各营阵地上,营连长们纷纷怒吼。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晋造仿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法式哈奇开斯机枪,加上密密麻麻的晋造六五步枪、中正式步枪,瞬间爆发出密集的弹雨!
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公路上混乱的日军!
358团的装备在晋绥军中堪称豪华,火力持续性远超新一团这样的八路军基干团。
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死死锁定了公路两侧,鬼子兵刚冒头就被撂倒一片,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阵线。
“掷弹筒!掷弹筒组!敲掉支那人的机枪!”
一个日军少尉躲在翻倒的卡车后面,挥舞着军刀嘶吼。
几个鬼子兵匆忙架起八九式掷弹筒,然而还没等他们瞄准——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从358团阵地侧翼响起。
楚云飞安排的神枪手排开始点名!
操作掷弹筒的鬼子兵接连倒下!
“八嘎!”眼看着手下被打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后续又被堵住道路无法增援,带队的日军大队长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命令部队就地构筑简易工事,呼叫后方炮火支援。
楚云飞这一步狠棋,硬是把日军迂回包抄安禅镇的一路主力死死钉在了路野的公路上,动弹不得。
安禅镇周边方圆百里的区域,彻底沸腾了。
北面,120师一个留守的独立营,利用熟悉的地形,在大王庄一带的丘陵地带,不断用小股部队袭扰日军第五路挺进队的后勤辎重队。
他们不恋战,瞅准机会就用冷枪干掉几个押运的鬼子兵,或者丢几颗手榴弹炸毁一辆弹药车,然后迅速消失在沟壑山林中。
气得带队的日军联队长哇哇大叫,却根本抓不住这些滑溜的“地老鼠”,行军速度被拖得像蜗牛爬。
东面,几支县大队、区小队的民兵,则把麻雀战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三五成群,有的趴在坟包后,有的躲在废弃的窑洞里,等鬼子搜索队靠近了,“砰”的一枪放倒一个,转身就跑。
等鬼子气急败坏地追上来,迎接他们的往往是路边诡雷或者房梁上掉下来的磨盘。
虽然单个战果不大,但此起彼伏的冷枪声和零星爆炸,让日军第二路部队如同惊弓之鸟,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推进速度慢如龟爬。
西面,由魏大勇亲自带领的独立支队精干小分队,配合熟悉地形的地方同志,给日军第三路前锋送上了“大礼”。
他们利用夜色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摸掉了鬼子一个正在溪边取水的尖兵小组,扒下军服换上。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鬼子一个临时设立的补给中转点。
“口令!”
站岗的鬼子哨兵看着这几个浑身泥泞的“同伴”,警觉地问道。
“樱花!”冒充小队长的战士用日语回答,脚步不停。
口令是对的。
哨兵稍微放松了警惕。就在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小队长”眼中凶光一闪,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扑出,一手捂住哨兵的嘴,另一只手上的匕首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
同时,其他几名伪装成鬼子的队员也暴起发难,瞬间解决了另外两个哨兵。
“快!”魏大勇低吼一声,几人迅速冲进存放着十几桶汽油和部分弹药的帐篷。
几分钟后,当附近的鬼子巡逻队发现哨兵尸体冲过来时,只看到冲天的烈焰和剧烈的爆炸!
整个临时补给点化为一片火海!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所在的隐蔽山村。
作战室内烟雾缭绕。
墙壁上巨大的晋西北态势图,代表着日军的六个巨大蓝色箭头,如同六把锋利的尖刀,笔直地刺向地图中心那个小小的“安禅镇”标识。
代表阻击的红色箭头和标注的战斗符号,密密麻麻地散布在蓝色箭头的行进路线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乱套了!彻底乱套了!”副总指挥猛地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厚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这晋西北是翻了天吗?
从昨天下午开始,敌情通报就像雪片一样!
阳曲方向、岚县方向、宁武方向…到处都是交火报告!
鬼子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在异动!
伪军更是倾巢而出!还有零散报告说看到了关东军的特殊装备!
这他娘的是要干什么?捅破天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老总:“谁他娘的能告诉我,鬼子抽什么疯?这架势,是要把我们整个晋西北的根据地一口吞了?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是李云龙那个混球?他是不是又没管住手,把鬼子哪个天皇的小舅子给剁了?”
“老总,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参谋长扶了扶眼镜,声音也有些沙哑,“李云龙新一团的防区确实有大规模交火报告,楚云飞的358团也在路野跟鬼子一个大队打得不可开交。
120师留守部队、地方游击队、民兵全都卷进去了。
整个晋西北战场就像一锅滚开的粥!鬼子这次动作之大,决心之狠,前所未见!
我们与外界的联系也被严重干扰,很多情报传递不畅…”
“查!立刻给我查清楚!”副总指挥斩钉截铁,“命令所有情报站,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鬼子这次大规模扫荡的真正目标!
到底是哪支部队、哪个地方刺激了他们!
同时,命令周边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全力袭扰鬼子交通线!
替晋西北分担压力!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
“是!”机要参谋立刻转身去拟电文。
就在这时,作战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年轻的通讯员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大口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电文高高举起。
“慌什么!天塌了?”参谋长厉声喝道,但心中也是一沉,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电文。
作战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张薄薄的纸上。
参谋长飞快地扫视着第一份电文,那是129师师部转来的,来自一个代号“寒江”的绝密情报员的预警摘要。
紧接着,他拿起第二份电文,那是来自安禅镇方向的独立支队周志远部的加急电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参谋长拿着电文,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最后凝固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念!”副总指挥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汇报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作战室:
“第一份,‘寒江’急报:
敌华北派遣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紧急集结109师团主力、伪军六团,并密调关东军搜索联队南下,实施‘铁壁合围’战术。
目标:静乐、岚县交界安禅镇地区,彻底歼灭八路军周志远部!十万火急!”
作战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目标竟然是独立支队?周志远?
参谋长没有停顿,开始念第二封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