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722节

  宋少华沉稳些,凑到周志远身边,看着陈明刚译出的电文抄件,眉头微皱又迅速展开:“旅部情报说,本田那老鬼子吓破了胆,拼命示警,但那几个家伙根本不信,以为是本田争功扯谎,还想抢头功!”

  楚云舟扶了扶眼镜:“骄兵必败,古人诚不我欺!支队长,这是天赐良机!他们分兵冒进,正好给我们各个击破!”

  周志远将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眼神扫过地图上那几个鲜红的箭头。

  山崎联队、佐藤大队、龟田联队,都是硬骨头。

  独立支队虽强,但连续硬啃,也很难在较短的时间内把他们轻易吃掉。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静乐县西北方向,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停住了——伪蒙军混成第36旅。

  “等等,”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让院中所有军官的目光瞬间聚焦,“情报说,吉田大队被我们吃掉,本田那一路暂时成了惊弓之鸟,其他几路又不信邪往前冲…

  那,原本该跟吉田大队在静乐会合的这个伪蒙军三十六旅呢?三千多人,还有个骑兵团…他们现在在哪?”

  陈明立刻会意,手指在电键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密码。

  片刻,他猛地抬头,他看着收到的情报信息高声说道:“查到了!伪三十六旅!旅长叫巴图尔,纯蒙军建制,三千一百余人,骑兵一团一千二百骑是主力!

  他们按计划从北面绕道,原本该在明天中午左右抵达静乐与吉田会合!

  现在…吉田没了,本田缩了,其他几路鬼子跑得欢,他们旅的电台好像还坏了,跟鬼子联系不畅,现在成了没头苍蝇!

  他们根本不知道吉田完蛋了!最新的位置…在距离我们不到四十里的细水坡!

  正朝静乐方向赶路,速度不快,像是在等吉田那边的消息!”

  “细水坡?”周志远一步跨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静乐西北方一个葫芦口形状的山谷,“好地方!离我们驻地…三十里出头!传令兵!”

  “到!”

  两个精干的战士立刻出现在门口。

  “命令!”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全支队抓紧时间休整!明天一早,凌晨五点,全员动员,务必在十分钟内完成集结!目标——细水坡!急行军!务必在伪蒙军进入细水坡之前,给我把口子扎死!”

  魏大勇兴奋地搓着手:“支队长,这买卖划算!三千多伪军,其中还有一千多骑兵?嘿,这肉够肥!”

  宋少华补充道:“伪蒙军虽然战斗力不如鬼子,但骑兵冲击力不可小觑。细水坡地形利于设伏,但谷底相对开阔,得防着他们骑兵集群冲锋。”

  “骑兵?”楚云舟推了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正好试试咱们新补充的重机枪和警卫大队的CY37。再能跑的牲口,也快不过子弹!炮位前移,专打他们集结地和指挥官!”

  “西村,”周志远看向突击大队长,“你的大队,带足反骑兵地雷和炸药包,给我把细水坡出口给我封死!一只苍蝇也别放过!”

  “嗨咿!保证完成任务!”

  西村厚也眼神锐利,用日语应道,随即又用中文重复一遍。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早上。

  集结号一响,院子里瞬间沸腾。

  十分钟后。

  六千独立支队的将士如同灰色的钢铁洪流,在低沉的号令声中,沉默而迅猛地涌出镇子,扑向西北方向的群山。

  脚步声、马蹄声、武器轻微的碰撞声汇聚成一股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浪,惊得镇里百姓纷纷关紧了门窗。

  细水坡。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山谷,长约七八里。

  入口狭窄,仅容两辆大车并行;

  谷底渐宽,最宽处有近一里,遍布碎石和稀疏的枯草;

  两侧是相对平缓但足够形成俯射优势的土坡和乱石岗。

  此刻,山谷静悄悄的,只有凛冽的寒风穿过谷口,发出呜呜的怪响。

  独立支队如同潜入地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山谷两侧的有利地形。

  炮兵大队的75山炮、75野炮被拆解,由骡马和强壮的炮兵扛着,运动到谷口和谷中几处预设的反斜面阵地重新组装,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谷底。

  楚云舟亲自带着观测组,爬上了入口东侧的最高点,架起炮队镜,调整着密位。

  宋少华的第一大队占据了入口两侧和谷中段北坡,轻重机枪、CY37自动步枪的火力点如同毒蛇的獠牙,隐藏在枯草和岩石的阴影里。

  战士们趴伏在冰冷的土地上,枪口随着谷底的曲线缓缓移动,呼吸都刻意放缓。

  西村的突击大队则在谷底出口方向忙碌着,他们用工兵锹快速挖掘着反坦克壕的雏形,并在关键路径上埋设了缴获的日军反步兵地雷和自制的集束炸药包,用枯草和浮土做了巧妙的伪装。

  一千多名战士依托出口两侧的陡坡构筑阵地,轻重武器严阵以待,专门封锁出口和可能的溃逃路线。

  魏大勇的警卫大队作为预备队和反冲击主力,带着最精良的CY37自动步枪和50式冲锋枪,隐蔽在谷中段南坡一片相对茂密的灌木林后。

  魏大勇靠在一块大石后,用一块油石轻轻打磨着他那柄鬼头大刀的刃口,发出“噌噌”的轻响,眼神扫视着寂静的谷底。

  周志远蹲在楚云舟的炮兵观测点附近,举着望远镜,视野里是空荡荡的细水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风声。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下午三点十分。

  “来了!”楚云舟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兴奋。

  炮队镜里,谷口西侧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巨大的的烟尘。

  烟尘之下,影影绰绰出现了蠕动的黑点,正缓慢地向细水坡入口蜿蜒而来。

  伪蒙军混成第36旅,到了!

  伪蒙军队伍。

  队伍拉得很长。

  打头的是约一个营的步兵,穿着脏兮兮的土黄色伪军制服,歪着帽子,枪斜挎在肩上,懒洋洋地走着,不时有人嬉笑打闹。

  中间是庞大的辎重队,几十辆大车由骡马拉着,装着粮食、弹药和帐篷,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辎重兵更是松散,不少人干脆坐在大车上打盹。

  队伍最耀眼的,是拖在后面的骑兵团!

  一千多匹蒙古马,膘肥体壮,马背上的骑兵穿着深蓝色的蒙古袍子,外面套着日式骑兵马甲,挎着马刀,背着骑枪。

  这些骑兵明显比步兵精神些,但也透着骄横和无所事事。

  不少人骑着马在队伍两侧小跑,互相吆喝着什么,或者对着前面慢吞吞的步兵队伍指指点点,发出肆意的哄笑。

  旅长巴图尔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走在骑兵团稍前的位置。

  他是个典型的蒙古壮汉,四十多岁,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眼神里混合着粗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身上披着一件狐裘大氅,腰间挎着一把华丽的镶银马刀和一把德制毛瑟驳壳枪。

  “妈的,吉田太君那边还没消息?”巴图尔操着浓重的口音,烦躁地问身边的副官,“电台修好了没有?这都什么时辰了?静乐就在眼前,连个接应的影子都没有!小日本办事也不靠谱!”

  副官是个汉人,点头哈腰:“旅座,电台兵说零件烧了,一时半会修不好…不过应该快了。吉田太君可能…可能路上耽搁了?”

  他声音有点虚。

  巴图尔啐了一口唾沫:“耽搁个屁!说好中午会合!害得老子在这荒山野岭喝西北风!

  告诉前面的,给老子走快点!磨磨蹭蹭,到了静乐,肉汤都让那帮东洋鬼子喝光了!”

  他骂骂咧咧,完全没意识到,巨大的死亡陷阱就在前方的山谷里静静等待。

  队伍的前锋步兵营,毫无防备地踏入了细水坡那狭窄的入口。

  杀戮时刻即将到来。

  当伪蒙军步兵营大半挤进狭窄的谷口,后队和庞大的辎重队正堵在入口处,骑兵团还在谷外几百米的地方时——

  “打!”

  周志远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遍所有伏击部队!

  “嗵!嗵!嗵!”

  首先发威的是布置在谷口两侧高地的六门82毫米迫击炮!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高高的弧线,精准地砸在挤在入口处的辎重队和后续步兵头上!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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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六千打三千,优势...犹如打儿子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入口!

  大车被掀翻,木屑混合着粮食、杂物飞上天空!

  拉车的骡马在剧烈的爆炸中惊嘶、挣扎、倒下!

  密集的伪军步兵如同被滚烫的开水泼中的蚂蚁,惨叫着四散奔逃,又被横飞的弹片和冲击波成片扫倒!

  入口瞬间被彻底堵死,血肉横飞,一片鬼哭狼嚎!

  几乎在炮弹出膛的同时,谷口两侧和北坡宋少华的第一大队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歪把子机枪,以及数量众多的CY-37自动步枪和50式冲锋枪,编织成一张空前密集的死亡火网!

  子弹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从百米高的山坡上居高临下,泼水般倾泻进混乱的谷底!

  刚刚被炮击炸懵的伪军步兵,立刻迎来了更加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衣,在7.92毫米和7.62毫米子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人体被撕裂,血雾一团团爆开!

  侥幸未被炮火波及的士兵,像割草一样被扫倒!

  狭窄的谷口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惨叫声、哭嚎声、绝望的咒骂声瞬间压过了枪炮声!

  “啊——!”

  “妈呀!救命啊!”

  “有埋伏!八路主力!是八路主力!”

  “快跑啊!往回跑!”

  伪军步兵瞬间崩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任何组织纪律。

  他们丢下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尖叫着、哭喊着,互相推搡践踏,拼命向入口外涌去,把本就混乱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谷外,巴图尔和骑兵团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彻底惊呆了!

  “旅座!旅座!八路!是八路主力!谷里有埋伏!步兵营完了!”

  一个骑着马从前头连滚爬爬逃回来的军官,满脸是血,惊恐地指着狼烟四起的谷口大喊。

  巴图尔看着谷口那地狱般的景象——翻倒燃烧的大车、堆积的尸体、被弹片削断的肢体、以及那泼水般倾泻而下的恐怖弹雨,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吉田大队恐怕是真没了!

  这火力......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股游击队能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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