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中计了!撤退!撤退!”
入口处,那个鬼子中尉目眦欲裂,挥舞着军刀,对着还在傻乎乎往里冲的士兵狂喊。
但晚了!
“堵死他们!”
周志远在入口内侧的岩石后厉声下令!
魏大勇一直压抑着的凶性彻底爆发!
他猛地从岩石后探出身子,那挺一直没开火的歪把子机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长长的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如同钢铁洪流,死死封锁住狭窄的入口!
哒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尸体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后面想冲出去的鬼子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而入口外想增援的鬼子也被这恐怖的火力死死挡住。
“手榴弹!招呼狗日的!”
周志远抓起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在岩石上用力一磕,抡圆了胳膊,狠狠朝入口外鬼子聚集的地方扔去!
警卫排的战士和部分抗联战士有样学样,十几颗手雷带着嗤嗤的白烟,划着弧线飞了出去!
轰!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在入口外连成一片,火光和硝烟将企图接应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彻底封死了外面的鬼子短时间冲进来的可能。
瓮中捉鳖!
关门打狗!
洼地内的屠杀仍在继续。
崖顶的机枪持续扫射,压制着任何试图组织反击的火力点。
掷弹筒如同点名般,将炮弹精准地送到任何人群稍显密集的区域。
滚石和擂木的轰击虽然频率降低,但每一次落下都带来新的死亡和恐慌。
杨明如同一个沉默的死神,他并没有参与入口的封锁,而是凭借周志远的指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洼地一侧相对隐蔽的岩缝中。
他手中的中正式步枪稳稳地架在岩石上,冰冷的枪口在硝烟弥漫的混乱战场上游弋。
砰!
一个躲在半截枯树后、正试图用掷弹筒朝崖顶还击的鬼子炮手钢盔上爆开血洞,应声扑倒。
砰!
一个挥舞着军刀、试图收拢溃兵的军曹胸口炸开血花,军刀脱手飞出。
砰!
一个机枪副射手刚接上弹板,脑袋就猛地向后一仰。
每一次清脆而独特的枪响,都精准地带走一个试图负隅顽抗的日军骨干。
杨明的狙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根稻草,逐渐瓦解了洼地内日军的抵抗意志。
绝望!无边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幸存的鬼子兵。
红坪崖的洼地,彻底变成了血肉泥潭。
头顶是泼水般的弹雨和撕裂空气的炮火,脚下是混杂着内脏碎块和污血的雪泥。
侥幸躲过第一轮金属风暴的日军士兵,此刻如同被困在滚烫铁锅里的蚂蚁,在绝望中疯狂蠕动、推搡。
每一次掷弹筒的闷响,每一次滚石落下的轰隆,都像无形的巨锤砸在孙家康的心口,震得他浑身发麻。
他靠在一块巨石后,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地狱景象。
那些不久前还如同跗骨之蛆般追杀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土黄色身影,此刻正一片片地倒下,像被镰刀割倒的枯草。
“老天爷…”他身边一个嘴唇哆嗦的抗联战士喃喃自语,声音发飘,“这…这就是江北支队的打法?”
“打得好!狗日的!炸!炸死这群畜生!”另一个抗联战士则兴奋地捶打着冰冷的岩石,眼珠子被崖顶喷吐的火舌映得通红,之前的疲惫和恐惧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复仇快感取代。
周志远伏在入口内侧的岩石后,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清晰地标注着洼地内每一处红点的分布和移动轨迹。
密集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熄灭,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但仍有几处聚集着相对顽抗的光斑。
那是残存的日军军官和骨干在绝望中试图收拢力量。
“鹞子!”周志远的声音穿透爆炸的间隙,“十一点方向,那堆大石头后面,七八个鬼子挤在一起,有个拿刀的!掷弹筒,送他们上路!”
“明白!”鹞子沙哑的回应从崖顶传来。
几秒钟后,嗵!嗵!
两枚八九式榴弹带着致命的弧线,精准地砸向周志远指示的那片区域。
轰!轰!
碎石和人体残骸混杂着泥土腾空而起,那个挥舞军刀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曹长瞬间消失在火光中。
聚集的红点彻底溃散。
“魏大勇!压住入口!一个都别放出来!”
周志远厉喝。
“支队长瞧好吧!”魏大勇的吼声如同闷雷,他怀里的歪把子机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红,蒸腾起缕缕白气。
他像一尊门神,巨大的身躯死死顶在狭窄入口内侧的掩体后,灼热的弹链持续不断地泼洒出去,将狭窄的通道彻底焊死。
入口外,几十个被手榴弹炸得晕头转向的鬼子兵被这恐怖的火力死死按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朝崖顶和入口方向胡乱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点点火星。
洼地内的日军彻底乱了。
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头顶是倾泻而下的死亡之雨,脚下是同伴的尸体和滑腻的血浆,唯一的生路被那挺如同地狱咆哮般的机枪死死封住。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一些士兵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乱石堆里乱窜,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藏身之处;
更多的人则被绝望驱使,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挺着刺刀,不顾一切地向两侧陡峭得令人绝望的崖壁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板载!”一个年轻的鬼子兵眼睛血红,嘶吼着天皇万岁的口号,手脚并用,试图攀爬那近乎垂直、布满冰雪的崖壁。
他刚爬上去不到两米,崖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轰然落下,带着沉闷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他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那鬼子兵像一块破布般软软滑落,在崖壁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重重摔在下面的尸堆里,再无声息。
这惨烈的一幕更是击垮了其他人。
攀爬的鬼子兵绝望地停在半路,进退维谷,成了最好的靶子。
崖顶的战士们甚至不用瞄准,随意地探出枪口,砰砰的枪响伴随着沉闷的中弹声,攀爬的身影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
“节约子弹!用石头!给老子砸!”
张魁在左崖顶咆哮着,声音里带着解气的凶狠。
战士们纷纷放下滚烫的枪,从临时堆砌的掩体后抱起脸盆大小的石块,咬牙切齿地朝着下方蚂蚁般蠕动的土黄色身影砸去。
轰隆隆的滚石声取代了部分枪声,带来更加原始和直接的死亡震撼。
“手榴弹!往人堆里招呼!”
李致远在右崖顶同样指挥若定。
一颗颗手榴弹和缴获的手雷嗤嗤冒着白烟,被战士们抡圆了胳膊抛进洼地深处挤成一团的鬼子群里。
轰!轰隆!
爆炸的火光不断腾起,每一次都伴随着一片惨嚎和飞溅的血肉。
洼地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爆炸的威力成倍增加,破片在密集的人群中疯狂弹跳切割,制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杀伤效果。
时间在血腥的绞杀中流逝。
洼地里的枪声越来越稀疏,日军的抵抗从有组织的零星反击,彻底沦为绝望的哀嚎和无意识的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内脏的腥臊味和皮肉烧焦的糊味,令人作呕。
周志远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上,代表洼地内日军的红点已经变得极其稀疏,只剩下最后三小簇还在微弱地闪烁,分别龟缩在洼地深处几块相对高大的岩石后面,进行着徒劳的顽抗。
“差不多了。”周志远眼中厉芒一闪,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快慢机,对着天空“砰砰砰”打出三发子弹!
清脆的枪声如同命令,压过了战场最后的喧嚣。
崖顶的机枪扫射、掷弹筒轰击、滚石擂木应声而停!
只有零星的枪声还在洼地内回荡,那是垂死鬼子的最后挣扎。
“江北支队!抗联的弟兄们!”周志远的声音如同洪钟,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山谷中激荡,“小鬼子还剩最后一口气!是爷们的,跟我冲下去!用刺刀!送他们回老家!给牺牲的同志们报仇!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两侧崖顶和入口内侧同时爆发!
积蓄已久的怒火和杀意如同压抑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张魁、李致远如同两头出柙猛虎,率先从崖顶的掩体后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顺着事先侦察好的、相对平缓的碎石坡,怒吼着向下冲锋!
他们身后的战士们如同灰色的怒涛,紧跟着扑了下去,雪亮的刺刀在昏暗的天光下汇成一片死亡的寒林。
入口内侧,魏大勇猛地将打得滚烫的歪把子往旁边战士怀里一塞,反手拔出背后那柄厚背鬼头刀,刀身沾满了之前搏杀溅上的暗红血迹。
“警卫排!跟老子冲!剁了狗日的!”
他如蛮牛般第一个冲了出去,巨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杨明依旧沉默,但他收起了中正式,从腰间拔出一柄磨得雪亮的刺刀,卡在枪口,动作干净利落。
他紧跟在周志远身侧,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
周志远一马当先,快慢机换上了满弹匣,但此刻他并未急于开枪,而是反手拔出了那把通体乌黑的三棱军刺!
冰冷的锋刃在寒风中不反光,却透着渗人的杀意。
他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冲进了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洼地。
最后的白刃战,惨烈而高效。
洼地里幸存的日军已经不足百人,且大多带伤,精神早已被之前的屠杀彻底摧毁。
面对如同下山猛虎般扑来的江北支队和重新燃起滔天怒火的抗联战士,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而混乱。
“噗嗤!”
周志远身形如鬼魅,侧身让开一个鬼子兵慌乱刺来的三八枪,乌黑的军刺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从对方肋下软肋刺入,手腕猛地一拧!
那鬼子兵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瞬间瘫软。
周志远看也不看,拔刺、踏步、格挡、突刺!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刺刀的寒光闪过,都伴随着肉体被洞穿的闷响和一个生命的终结。
他仿佛一台精密高效的杀戮机器,在残肢断臂和哀嚎声中穿行,直扑向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军官所在位置。
魏大勇更是如同人形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