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尘土中,坂田信哲和他疲惫的联队轮廓渐次模糊。
那十多袋被突击队员仔细检查过、确定有污染风险的粮食,静静地躺在原地。
坂田的目光扫过这些粮食,想到手下疲惫饥饿的士兵,心中暗自决定:有问题的粮食肯定不能食用,就地销毁。而剩下的粮食,就让炊事班进行简单的消毒后.....分下去!
而此时,周志远已经带着自己的渔获,顺利离开。
卡车引擎的轰鸣在山谷间低沉回响,卷起的烟尘像一条土黄色的尾巴,渐渐遮蔽了坂田联队凝望的视线。
驾驶室里,周志远紧绷的背脊直到拐过第二个山梁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间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粗粝感。
“差不多了。”他声音不高,却像冰块投入沸水,让车内的气氛骤然凝滞。
“是!”副驾的堀田优斗没有废话,眼中寒光一闪,通过对讲设备迅速传递指令:“停车,进行最后的收尾!按原方案行动!”
引擎嘶吼几声后,十辆卡车的速度急剧下降,最终在一条山坳的隐蔽处完全停稳。
巨大的惯性激起漫天尘土,瞬间将整个车队吞没。
烟尘弥漫中,车厢帆布“哗啦”掀开,早已等待命令的突击队员们如同鬼魅般无声跃下,迅速散开,依托地形建立了警戒线。
他们的动作迅捷、沉默,带着猎食者的精准。
周志远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带着一股寒意走向中间那几辆载着日军重伤员和军医的卡车。
高桥军医听到动静,刚疑惑地探出头,一支冰冷的勃朗宁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腰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血液凝固。
“下车。”周志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有人,立刻下车,集中到前车右侧空地,不准交头接耳。”
高桥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这支所谓“精锐友军”的真面目。
他想质问,想反抗,但腰间的枪口和周围那些突击队员毫无感情、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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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曹大嘴的独门秘方,再立奇功!
高桥正夫用颤抖的日语对着车厢里同样惊恐的医官和医护兵低吼:“出....出去!听命令出去!”
车厢里的呻吟和混乱声响短暂响起,随即在突击队员无声的拔刀动作和凌厉的眼神威慑下迅速熄灭。
日军的伤兵、疲惫的军医、惊恐的医护兵,被驱赶着,跌跌撞撞地聚拢到指定地点。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茫然、恐惧和终于认清事实后的绝望。
几个还能轻微动弹的重伤员试图挣扎,立刻被靠近的突击队员一脚踹翻,雪亮的刺刀架在脖子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周志远的目光冷酷地扫过这群待宰羔羊,特别是在那些目露凶光、哪怕重伤也咬牙切齿的日军士兵脸上停顿了几秒。
他抬手指了指几个用眼神传递着怨毒和不屈的重伤日本兵,“这几个鬼子的眼神,我看着不舒服。所以,拜他们所赐,所有的伤员都得死!送他们上路。动作利索点。”
“明白!”
三十几个突击队员上前,没有任何迟疑。
刺刀抵进日军伤兵们的心脏,“噗!噗!噗!”
几十声沉闷短促得如同开瓶盖的声响过后,刚才还在挣扎或怒视的日军士兵身体猛地一抽,鲜血和脑浆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冻土,眼神永远定格在惊恐和难以置信中。
高桥军医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旁边的医护兵更是忍不住干呕起来,泪水混合着鼻涕淌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在他们头顶。
“带上他们,走!”周志远对负责押解的突击队员扬了扬下巴,“看紧了。敢乱动、敢出声,就地解决。”
几个身强力壮的队员上前,粗暴地用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将医护小队的六名成员全部反绑,嘴巴塞上破布条,警告对方不要做任何无谓的事。
“所有人,换装,上车!”周志远欢喜的吩咐,时间紧迫,“所有预定目标业已完成,咱们回家!回河源!快!”
队伍再次迅速动了起来。
几名战士麻利地撕掉了所有卡车车厢上的膏药旗。
所有队员干净利落的换装,摇身一变,又变成了独立营的突击队战士。
五名人员押着军医小队一行,挤上了车队中央的一辆卡车。
引擎重新发出咆哮,车身震动起来。
轮胎摩擦着冻土,卷起新的尘土。
这一次,车队没有加速狂飙,而是驶离主路,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覆盖着枯草和积雪的隐蔽岔道,那是通往河源方向的一条荒僻小径。
车轮碾过枯枝败叶,颠簸不已,留下两道歪歪扭扭、很快就将被风雪掩埋的车辙印。
与此同时,坂田联队这里却出现了冰火两重天的境遇!
冷冽的寒风刮过山谷,卷起冻土上零星的雪沫,也卷动了被随意堆弃的十几袋粮袋。
坂田信哲紧绷着脸,看着辎重队侥幸剩下的小部分粮食和满地狼藉,强压着的心头火不断翻涌。
他的联队已经疲惫不堪,饥肠辘辘,追击八路的徒劳行动更是耗尽了士兵们的力气。
这点粮食,成了眼下唯一能维系军心、继续前进的东西。
“联队长阁下,”一个后勤曹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着那堆粮食,“一部分确认被污染,已经按照第四旅团那位少佐的建议销毁了。剩下的这些…看起来还算完好,外层都没异样。”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期盼,“士兵们从早上到现在几乎粒米未进,体力快撑不住了,要不要.....?”
坂田信哲的目光扫过那些土黄色的粮袋,又扫向周围一张张因寒冷和疲惫而青黄浮肿的脸。
帝国士兵的坚韧意志值得肯定,但再坚强的意志也需要食物支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一丝理智在巨大的现实压力前败下阵来。
他烦躁地一挥手:“分发下去!彻底煮熟!小心检查!优先保证前锋和主力部队,每人分一份!动作要快!”
“哈伊!”
后勤曹长如蒙大赦,立刻带着士兵开始拆袋。
很快,山沟里临时架起的行军锅冒出袅袅白汽。
淘米水被倾倒在冻土上,迅速凝成黑色的冰坨。
饥饿的士兵们端着饭盒,眼巴巴地围着火堆,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久违的、属于粮食的、令人放松的香气。
起初是沉闷的咕噜声。
一个年轻的士兵刚扒了两口冒着热气的米饭,突然脸色一僵,端着饭盒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喉咙发出难以抑制的咯咯声,紧接着,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开来。
“呕!”
一团粘稠、发黑、夹杂着未消化米粒的污物喷溅到面前的冻土上,溅起些许土渣。
这声干呕像是一道指令,瞬间击溃了某种无形的堤坝。
“呃!我的肚子.....好疼!”
旁边一个士兵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小腹,冷汗刷地从额头渗出。
“呕呕!”另一个士兵刚喝了一口热汤,连汤带米一起猛烈地呕吐出来,汤水混着秽物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肮脏的军服前襟。
他痛苦地佝偻着腰,整个人蜷缩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围坐在各处火堆旁的日军队伍一片接一片地崩盘。
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干呕、无法控制的喷射状呕吐声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曲!
整个山谷刹那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腐臭气笼罩。
士兵们就像得了烈性瘟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泛青,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地。
有人在地上蜷缩翻滚,抱着肚子哀嚎;
有人挣扎着想起身,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刚站起来又被一波剧烈的恶心和腹绞痛打倒,只能佝偻着腰,任由秽物从口鼻涌出;
更多的人则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蜷在肮脏的呕吐物和冰冷的泥土里,只剩下抽搐和断断续续的呻吟。
“哇!”
一个靠在土坡的士兵又喷出一大口黄绿发黑的糜状物,溅了自己满裤腿,随即脱力地瘫倒在自己制造的污秽之中,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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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突如其来的惨状!
坂田信哲和他的参谋们正聚在一起商讨下一步行军路线,这突如其来的惨状让他们措手不及。
“报告!联...联队长阁下!”军医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人色,声音都变了调,“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的士兵...大部分都在呕吐!腹泻!像...像是...中了毒!”
“纳尼?!”
坂田信哲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参谋,两步冲到一处较高的坡坎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血液似乎刹那间冻结。
视野所及,寒风中瑟瑟摇曳的枯草旁、冰冷的岩石下、尚未熄灭的火堆边,横七竖八躺倒的都是他引以为傲的帝国精锐!
土黄色的军服上沾染着粘稠肮脏的呕吐物,一张张曾经凶悍的面孔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绝望的呻吟和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构成了地狱的交响。
他的士兵,他坂田联队百战余生的老兵们,此刻像蛆虫一样在污秽的泥地里翻滚、挣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整个山沟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坂田信哲的脚底板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怒火。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那个森本少佐!
那支所谓的第四旅团精锐!那“善意”的提醒和被特意留出的“安全”粮食!
“八嘎…雅鹿!”坂田信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比狂怒和深深屈辱的野兽般嘶吼。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眼前的一切景象开始疯狂旋转:肮脏的士兵、漫山的呕吐物、虚伪的友好旗帜,都在他眼前重重叠叠、扭曲变形。
“噗!”
一股滚烫的热流无法抑制地猛地冲上喉头。
强压!强压!强压!
再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