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启东!动用所有‘眼睛’,给我盯死这趟专列!确保它发车时间、编组情况、押运兵力人数武器配置,一点都不能错!尤其是押运兵是关东军还是伪满军,有没有铁甲车随行,有没有探照灯!我要最准确的情报!”
“是!”
众人轰然应诺,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告诉战士们!”周志远的声音在聚义厅里回荡,“打完这一仗,咱们伏牛山,就能过个肥年!”
命令如同雪片般飞向伏牛山的各个角落。
整个山寨瞬间沸腾起来!
战士们磨刀擦枪,检查装备,眼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后勤的工匠们在老石头的带领下,在背风的空地上燃起篝火,伐木锯板,叮叮当当热火朝天地赶制雪橇;
妇孺们则忙着准备干粮、绑扎担架、缝制装物资的大麻袋。
一股大战将临的紧张与亢奋,弥漫在伏牛山的每一寸空气里。
一天后,冯启东带来了更精确的情报:
专列准时发车,共十三节车厢,前五节是普通闷罐(押运兵和部分物资),中间五节是带保温层的车厢(主要是粮食、被服、药品),后三节是平板(推测是重武器或车辆部件)。
押运兵力为一个加强中队关东军(约260人)和一个排的伪满军(约40人),配备轻机枪、掷弹筒,但没有铁甲车随行。
周志远当机立断:“打他娘的!”
......
伏牛山深处,通往冰河湾的密林小道上,一条沉默的长龙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七百多名战士,除了必要的留守,伏牛山的精锐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衣,外面罩着临时染成灰白色的粗布罩衫,枪械用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几乎与这莽莽雪林融为一体。
周志远走在队伍最前,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他身后是魏大勇那山岳般的身影,背着那挺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枪管裹着厚厚的麻布,步履沉稳,仿佛感受不到那骇人的重量。
老猫、铁拳、鹞子、顺风几个警卫排的老兵,如同几把出鞘的利刃,无声地分散在队伍两侧和后方,警惕的目光穿透风雪,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在他们身后更远些,是另一股人流。
三百多名相对年轻的战士,以及五百多名由老石头带领的家属和青壮组成的庞大运输队。
他们拖拽着几百架连夜赶制的雪橇和爬犁。
大型雪橇用碗口粗的硬木做底,前端装着铁皮包裹的滑橇,后面是深槽的货斗,需要两头健骡才能拉动,专门用来装运沉重的大件或粮食包。
小型的爬犁则轻便得多,一人或两人就能拉着在雪地里飞驰,上面堆满了绳索、撬棍、空麻袋和各种工具。
整个队伍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风雪和密林的掩护下,朝着冰河湾的方向坚定地碾去。
腊月二十三的夜幕,在凛冽的寒风中早早降临。
冰河湾一带死寂得可怕,只有风掠过光秃秃的柳树梢,发出呜呜的悲鸣。
饮马河宽阔的河面早已冻成一面巨大的墨玉,坚硬冰冷,反射着微弱的雪光。
铁路线在河岸西侧几十米高的土坡上蜿蜒。
坡不算陡峭,但足够形成居高临下的优势。
坡下,就是周志远选定的伏击核心——一片沿着河岸绵延近一里地的老柳树林。
虬结的树干和低垂的枯枝在夜色中如同鬼影,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林间空地。
此刻,这片看似沉寂的柳树林和坡地上方,早已布满了杀机。
坡顶的背风处,距离铁轨不到三十米,魏大勇带着重机枪组潜伏在事先挖好的雪坑里。
坑壁用冻硬的雪块垒砌加固,上面覆盖着枯枝、积雪和白色的粗麻布。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三脚架稳稳地架在冻土上,粗长的枪管微微扬起。
副射手老猫和弹药手铁拳,如同两尊雪雕,一动不动地趴在机枪两侧,身边整齐地码放着压满子弹的金属弹板。
他们的呼吸在严寒中凝成白雾,眼神却死死盯着下方黑沉沉的铁轨。
鹞子和另外十几名枪法最准的老兵,如同狸猫般分散在重机枪阵地两侧的土坡上。
他们利用天然的沟坎和人工堆积的雪堆作为掩体,手中的三八大盖或汉阳造枪口无声地探出,准星稳稳地套在铁轨的方向。
鹞子甚至将一小块磨平的白石片卡在准星缺口处,增加暗夜瞄准的清晰度。
冰冷的枪身贴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却丝毫不能冷却他们眼中灼热的杀机。
在他们更靠后的位置,周志远伏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浅坑里,手中的望远镜镜头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透过风雪,死死盯着铁路延伸的北方。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半径五公里的立体地图清晰铺开,任何异常的光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坡下的柳树林深处,更是人头攒动。
近三百名战士和五百多名运输队员,在老石头和几名分队长的低声指挥下,如同工蚁般高效地忙碌着,却将声响压到了最低。
他们将一架架大型雪橇在树林边缘的空地上排列整齐,骡马被蒙上眼罩、勒紧嚼子,不安地打着响鼻,被主人低声安抚。
小型爬犁则分散在林间更靠近河岸的位置。
所有人都穿着厚实的白色罩衫,蹲伏在雪地里,只有眼睛在黑暗中紧张地闪烁着。
几个半大的孩子也被编入了队伍,他们的任务是看管好拴在树边的猎犬,这些灵敏的鼻子和耳朵是预警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吞噬着潜伏者的体温和耐心。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手脚早已冻得麻木,但没人敢乱动一下。
只有周志远身上的怀表,秒针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嗒…”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支队长,快十点了。”趴在周志远旁边的刘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冷的,更是高度紧张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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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雷霆破袭,杀光,搬光,抢光!
刘彪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周志远没说话,只是将望远镜抬高了半分。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点微弱的光刺破了风雪弥漫的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车头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两柄雪亮的利剑,蛮横地劈开夜幕和风雪,将前方铁轨照得一片白亮!
低沉而有力的蒸汽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铁轮碾压钢轨特有的“哐当…哐当…”声,如同死神的鼓点,越来越响,震得伏击阵地上的积雪都似乎在簌簌掉落!
来了!
“准备!”周志远的声音通过趴伏传令的战士,瞬间传遍坡上坡下每一个角落。
坡顶,魏大勇粗壮的手指稳稳搭在了九二式重机枪冰冷的扳机护圈上,老猫屏住呼吸,手指扣住了击发铁柄。
鹞子的脸颊更紧地贴住了冰冷的枪托,准星牢牢锁定了车头驾驶室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口。
坡下的柳树林里,所有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几百双眼睛透过枯枝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如同钢铁巨兽般咆哮而来的列车。
列车越来越近,巨大的车头喷吐着浓烟,在探照灯光下显出狰狞的轮廓。
它拖着十几节黑沉沉的闷罐车和平板车厢,如同一条钢铁蜈蚣,正毫不设防地冲向死亡陷阱!
周志远甚至能看清车头驾驶室里,司机叼着烟卷的模糊侧影和旁边副手的身影。
后面几节闷罐车的车门紧闭,但车顶的通风口处,隐约能看到晃动的日军钢盔和架设的轻机枪轮廓!
“起爆!”
就在车头巨大的驱动轮即将碾过预设点位的瞬间,周志远冰冷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紧绷的寂静!
“轰隆!!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预先埋在铁轨接缝处的炸药包被精准引爆!
耀眼的火光伴随着浓烟和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波将沉重的铁轨像面条一样扭曲、撕开!
高速行驶的列车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撕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车头带着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前一栽,后面的车厢如同被巨力甩动的鞭子,疯狂地扭曲、挤压、脱轨!
一节闷罐车如同被掀翻的甲虫,轰然侧翻,重重砸在路基下的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车体相互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哐!哐!”声!
玻璃破碎声、金属扭曲声、蒸汽泄露的刺耳尖啸声瞬间混合成一片死亡的交响!
车头锅炉似乎也受到了重创,发出痛苦的嘶鸣,大股滚烫的白色蒸汽如同失控的怒龙,疯狂地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瞬间将车头附近笼罩在浓雾之中!
“打!”
周志远的怒吼如同惊雷!
坡顶的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咆哮起来!
魏大勇粗壮的手臂稳如磐石,操控着这头钢铁怒兽!
“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重机枪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混乱!
长长的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在暗夜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7.7毫米的重弹如同泼水般,带着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声响,狠狠泼向那些试图打开车门或从窗口探头的日军!
一节闷罐车厢的铁皮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开,里面刚刚组织起的一点抵抗火光,顷刻间被这金属风暴打得粉碎!
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
“啪!啪!啪!”
鹞子的枪声几乎在重机枪响起的同时加入!
他的三八大盖射速不快,却如同死神精准的点名!
一个刚从倾倒车厢破窗中爬出半个身子的日军军曹,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瞬间多了一个贯穿的血洞,身体软软地栽回车厢。
另一个在翻倒的车厢顶部架起歪把子机枪的射手,刚扣动扳机打出一个短点射,就被一颗精准的子弹贯穿了太阳穴!
“打啊!给老子狠狠地打!”
坡地上,刘彪、曹大嘴等指挥员嘶吼着,手中的驳壳枪和各式步枪齐齐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泼向下方乱作一团的列车残骸!
子弹打在扭曲的车皮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钻进破碎的车窗,带出一蓬蓬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