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由三营严加看押后送!其余能动的,只带武器弹药和一天干粮,轻装待命!”
“第二,魏大勇!”
“到!”魏大勇一个激灵,往前跨了一大步。
“你的警卫营主力,带上刚修好的那六辆坦克和所有能动的汽车,再配一个机炮连!目标——”
周志远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铁路线狠狠向西划过一段距离,“这里!黑石峪车站!给老子把铁轨扒了,枕木烧了,站房炸平!动作要快!
得手后,卡死车站西头的公路桥,阻击可能从汾阳方向来的援兵!坦克,给我藏好了,当移动炮台用!
记住,你的任务是钉死西面,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过去支援铁路线!”
“明白!扒铁路,炸车站,守桥头!保证让西边的鬼子干瞪眼!”
魏大勇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听见铁轨被撬棍别弯的呻吟。
“王远山!”
“到!”
“你的二营!加强突击大队西村小队!目标——乔山岭铁路桥!”周志远的手指戳在地图上一个险峻的峡谷位置,“那是同蒲线上第三大铁桥!鬼子的命根子!
给你双倍炸药!桥墩、钢梁,给我炸它个稀巴烂!让鬼子修都没处下手!
西村,爆破技术活你负责,桥头堡的鬼子守备队,王远山,给我用冲锋枪和刺刀,一个不留地扫干净!”
“是!保证让乔山岭只剩一堆废铁!”王远山眼中凶光一闪。
西村厚也在旁边无声地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而专注。
“三营周鸿文!”
“到!”
“你的营,加上支队直属工兵排!负责铁路中枢——马家营调度场和前后二十里铁轨!扒!能扒多少扒多少!
枕木堆起来烧!电线杆子全给老子砍倒!调度场的道岔、水塔、信号楼,统统炸上天!
工兵排长,把你们那些反坦克地雷也给老子埋到铁轨下面去,给鬼子修路的工兵预备着!”
“是!保证让这段铁路变成麻花!”
周鸿文沉声应道。
“其余各部,作为总预备队,随支队部机动!”周志远环视众人,“记住!快!准!狠!鬼子现在乱了阵脚,正是我们砸烂它脊梁骨的时候!
给老子把动静闹大!闹得整个晋西北都听见!让筱冢义男知道,他缩回去,也躲不过咱的铁拳!行动!”
“是!”
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命令下达,独立支队这台刚刚经历血战的机器,以惊人的效率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山谷里的喧嚣迅速被一种带着杀伐气的肃穆取代。
魏大勇的警卫营最先动起来。
六辆履带上还沾着泥雪的九五式坦克“吭哧吭哧”地启动,柴油引擎喷出黑烟。
战士们把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和弹药箱飞快地搬上缴获的几辆日式卡车车厢。
士兵们只背着步枪、弹药袋和干粮袋,沉默而迅捷地集结。
“快!快!手脚都麻利点!坦克先导,汽车跟上,步兵跑步前进!目标黑石峪!谁他娘的掉队,老子扒了他的皮!”
魏大勇骑在一匹缴获的东洋马上,挥舞着马鞭,粗声吼叫着,像一头急于扑向猎物的棕熊。
与此同时,王远山的二营和西村厚也率领的突击爆破小队则选择了更隐蔽的山路。
他们背负着炸药包、导火索、雷管和各式爆破工具,如同无声的溪流,悄然没入暮色渐起的沟壑之中,朝着险峻的乔山岭方向潜行。
三营和工兵排也分成数股,带着铁镐、撬棍、大锤,消失在通往马家营铁路枢纽的各个岔路。
周志远带着支队部和一个加强连的预备队,登上黑风坳东侧的高地。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下方大片的平川地,那条在暮色中泛着冰冷微光的同蒲铁路线,如同一条僵死的巨蟒,蜿蜒伸向远方。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周志远举起望远镜,镜片里,远方铁路线上几个孤零零的炮楼,在苍茫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渺小。
他身后,通讯班的电台天线已经支起,滴滴答答的电键声在寂静的山岗上敲击着紧张的节奏。
“各部队报告位置!”
周志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金属的质感。
“报告!警卫营已抵近黑石峪外围三公里,坦克分队熄火隐蔽,步兵正在展开!”
“二营、突击小队已到达乔山岭东侧隐蔽阵地,正进行抵近侦察!”
“三营一分队已切断马家营调度场电话线!工兵正在清除外围铁丝网!”
“好。”周志远放下望远镜,眼中寒芒一闪,“传令,全线——开始!”
这声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条铁路线!
黑石峪车站。
夜的黑幕是最好的掩护。
魏大勇趴在冰冷的土坎后面,望远镜里,黑石峪车站那两盏昏黄的探照灯像瞌睡人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过空荡荡的站台和两条闪着寒光的铁轨。
站房和旁边一个矮小的炮楼里,只有零星几个鬼子的身影晃动。
“他娘的,果然没剩几个看家的!”魏大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压低声音对着步话机,“坦克分队!看到站台后面那个堆沙包的机枪巢没?给老子轰掉它!
机枪连,左右两翼,封锁炮楼射击孔!步兵一排二排,跟老子冲!目标站房!三排,扒铁轨!动作要快!”
“轰!轰!轰!”
三辆隐蔽在路基下方的九五式坦克猛地开火!
37毫米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准确地砸在站台后方的沙包工事上!
火光爆闪,沙土、木屑和被撕裂的沙袋碎片冲天而起,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和他们的歪把子一起变成了零件。
“哒哒哒哒!”
几乎在炮响的同时,架设在侧翼坡地上的重机枪和轻机枪猛烈开火!
密集的弹雨泼水般泼向车站炮楼,打得砖石碎屑乱飞,炮楼上几个刚探头的鬼子兵惨叫着栽倒。
“冲啊!”魏大勇猛地跃起,手中的晋造冲锋枪喷吐出火舌!
身后两个排的战士如同出闸的猛虎,怒吼着跃下路基,冲过站台,直扑紧闭的站房木门!
“敌袭!八路主力!”
炮楼里的鬼子军曹嘶声力竭地嚎叫,但声音瞬间被更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淹没。
几个守在站房门口的鬼子兵仓促举枪,子弹胡乱地打在冲来的战士身旁,溅起点点泥土。
魏大勇一个侧滚躲开一串子弹,半跪着端起冲锋枪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
三个鬼子兵应声倒地。
战士们冲到站房门前,几颗边区造手榴弹顺着窗户就砸了进去!
“轰隆!哗啦!”
爆炸声夹杂着玻璃碎裂声响起,浓烟从门窗涌出。
战士们撞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冲锋枪和驳壳枪对着里面残余的抵抗火力猛烈扫射。
与此同时,三排的战士已经挥舞着铁镐和撬棍扑向了铁轨。
“一!二!三!嘿哟!”
粗壮的吆喝声在枪炮声中响起,沉重的铁轨在十几条汉子用撬棍的合力猛撬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被硬生生从枕木上别弯、撬离!
“哐当!哐当!”
撬下来的铁轨被迅速拖到路旁。
“烧!把枕木堆起来,浇上洋油(煤油)!”排长吼着。
战士们迅速将扒掉铁轨后裸露出来的枕木集中,淋上从车站仓库里找到的煤油,一把火点燃!
干燥的木头瞬间腾起熊熊烈焰,火光照亮了战士们满是汗水和烟尘却兴奋无比的脸庞。
车站的抵抗在几分钟内就被彻底粉碎。
魏大勇站在燃烧的枕木堆旁,火光映着他钢浇铁铸般的脸庞:“通讯兵!报告支队长!黑石峪车站拿下!铁轨正扒,大火已起!坦克分队已前出至西头公路桥构筑阻击阵地!”
乔山岭。
与黑石峪的迅猛突袭不同,乔山岭的战斗如同冰冷的剔骨刀,精准而致命。
高达数十米的乔山岭铁路桥横跨在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上,黑黢黢的钢铁桥身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脊骨。
桥两端各有一个坚固的混凝土碉堡,黑洞洞的射击孔对着唯一的通路——连接峡谷两端的陡峭山路。
王远山和西村厚也伏在冰冷的岩石后面,望远镜仔细扫视着目标。
桥头碉堡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视着桥面和狭窄的入口,隐约能看到射击孔后面晃动的钢盔。
“硬骨头。”王远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守桥的至少两个分队(班),机枪火力点交叉,强攻伤亡太大。”
西村放下望远镜:“炸药,是桥梁的归宿。正面吸引,侧面攀岩,同时爆破。”
他指向峡谷北侧近乎垂直的崖壁,“那里,探照灯死角。攀上去,绕到桥墩后方。”
王远山立刻会意:“好!我带主力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你带突击队上!”
命令迅速下达。
王远山组织起十几名枪法精准的老兵和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在距离桥头堡三百多米外的乱石堆后展开。
“瞄准射击孔!给我封住它!别让鬼子的机枪痛快!”
王远山的驳壳枪指向碉堡。
“砰!砰!哒哒哒!”
精准的步枪子弹和机枪点射瞬间泼向桥头堡!
子弹打在坚硬的混凝土上溅起点点火星,叮当作响。
碉堡里的鬼子显然被惊动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刻还击,粗大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打得王远山他们藏身的岩石碎屑横飞。
“八路!有八路偷袭!”
鬼子的叫喊声在枪声中隐约可闻。
碉堡里的火力被成功吸引到了正面。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掩护下,西村厚也带着六名身手最为矫健、背负沉重炸药包的突击队员,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湿滑的悬崖,利用岩石缝隙和枯藤,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他们动作迅捷而无声,黑色的身影在嶙峋的岩壁间快速移动,很快就消失在探照灯光柱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