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九五式坦克的装甲薄弱,但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更为脆弱!
剧烈的爆炸虽然没能彻底摧毁坦克,但瞬间破坏了散热系统,浓烟和火焰从格栅缝隙中猛地喷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爆炸的震动和巨响,以及弥漫进车内的浓烟,彻底瓦解了乘员的意志!
“住手!我们投降!”坦克顶部的舱盖被猛地从里面推开,一个带着防撞帽的鬼子坦克兵惊恐地探出头,双手高高举起,用带着哭腔的日语嘶喊着。
就在舱盖打开的刹那!
西村厚也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身形暴起!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那鬼子坦克兵高举的手腕,猛地将他半个身子拽出舱口!
同时右手握着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闭嘴!命令其他人,立刻出来投降!否则,死!”
西村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用日语低吼道,枪口的力量几乎要戳碎对方的下颌骨。
“嗨!嗨!投降!都出来!快出来投降!”
被吓破胆的坦克兵对着舱内哭喊。
舱内剩下的两名乘员在浓烟和死亡的威胁下,也丧失了抵抗意志,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高举双手。
西村迅速扫了一眼车内,确认没有其他威胁,立刻对旁边的高桥和藤原下令:“高桥!控制俘虏!藤原!检查坦克状况!清理火源!试着发动!”
“嗨!”藤原健一立刻钻进还在冒烟的坦克驾驶舱,动作熟练地检查仪表,扑灭残留的小火苗。
高桥则用枪指着三名瘫软在地的坦克兵,将他们赶到一旁。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从西村喊话到控制住第一辆坦克和乘员,不过几十秒钟!
旁边另一辆坦克的乘员目睹了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一辆坦克突然冒烟,舱盖打开,乘员被抓出来,然后转眼就被控制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恐惧瞬间蔓延!
“八嘎!怎么回事?是督战队吗?”
“不知道!那辆车的发动机炸了!”
“他们投降了?”
“我们怎么办?”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西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所有能听到的坦克:
“诸君!战斗已经结束了!停止无谓的牺牲!投降才有生路!少佐……已经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他巧妙地利用了刚才那声“少佐命令”带来的混乱信息。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本来就陷入重围、指挥断绝、士气崩溃的日军坦克兵,在亲眼目睹同伴“投降”且未被立刻处决的情况下,又听到“少佐已死”的消息,仅存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一辆坦克的舱盖缓缓打开,白旗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如同连锁反应,被困在山路上的二十辆九五式坦克,在突击大队精准的武力威慑和西村的心理攻势下,一辆接一辆地打开了舱盖,里面的乘员高举双手,脸色惨白地爬了出来。
他们甚至不敢多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灰色身影一眼,就被冲上来的突击队员迅速缴械、押到一旁看管起来。
失去了坦克的支撑和指挥,被堵在山路上的第三大队残余步兵和后勤大队的士兵,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山口方向,魏大勇带着警卫营如同猛虎下山般压了下来;
后方,王远山的二营也彻底击溃了后卫,正步步紧逼;
侧翼,周鸿文的三营和收拢上来的其他部队,也从山坡上呐喊着冲下!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此起彼伏的吼声响彻山谷。
绝望的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丢下武器,跪地投降,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少数顽固分子试图反抗或逃跑,立刻被精准的子弹或刺刀解决。
小林少佐看着身边寥寥几个卫兵,再看看漫山遍野涌来的灰色浪潮和那些已经插上红旗的钢铁巨兽,惨笑一声,缓缓抽出腰间的军刀。
“天皇陛下……板载……”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猛地将军刀刺向自己的腹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刚带着后续部队赶到战场核心的周志远,手中的驳壳枪枪口冒着一缕青烟。
小林少佐握刀的手腕被精准击中,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冻土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
周志远的声音冰冷,“捆起来!留着他,给筱冢老鬼子报丧用!”
几名如狼似虎的战士立刻扑上去,将惨叫的小林少佐捆成了粽子。
战斗,结束了。
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一片狼藉,却又弥漫着一种激战后的奇异宁静。
战士们端着枪,警惕地巡视着,看押着大批垂头丧气的俘虏。
更多的战士则兴奋地围在那二十辆涂着黄绿色油漆、炮管低垂的九五式坦克旁边,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魏大勇咧着大嘴,拍着一辆坦克的履带板,发出铛铛的响声:“哈哈!铁王八!真他娘的搞到手了!支队长!您看!整整二十只!”
他兴奋地转过头,看向正大步走来的周志远。
周志远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
他走到最近的一辆坦克旁,藤原健一正从驾驶舱里探出头,兴奋地汇报:“报告支队长!检查过了!
这辆只是发动机舱盖被炸变形,散热器有点损坏,小问题!能修好!
其他大部分都能开动!就是……油料都不多了!”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这些钢铁造物。
九五式坦克那矮小的车身、细长的炮管、铆接的装甲板,在见惯了后世钢铁洪流的他眼中,显得原始而脆弱。
但在此刻的晋西北,这就是无可争议的陆战之王!
有了它们,独立支队的攻坚能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冰冷的装甲板,感受着那钢铁的坚硬和冰冷,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的笑意。
“好!干得漂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神晶亮的魏大勇、西村厚也、藤原健一等人,声音洪亮地传遍战场:
“打扫战场!清点所有缴获!轻重武器、弹药、车辆,特别是这些坦克!一辆都不能少!
给老子看好了!俘虏集中看押!派骑兵,立刻将战报和俘虏的小林少佐,押送旅部!
告诉旅长,吉野联队,没了!他的贺礼,独立支队收下了!”
至此,独立支队在一个礼拜的坚壁清野后,连续三天,三战三捷,彻底覆灭了整个吉野联队。
这样的战斗,在晋西北还是首次,对于曾经参加过106师团覆灭战的周志远来说。
只是又一个胜利罢了。
但是,他明显的低估了一个完整联队在晋西北覆灭产生的影响。
旅部的电台房被浓烈的烟草味裹着,电报员小赵的指头敲在电键上,几乎带出了火星。
译电员老张捏着刚解译出的电文,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手抖得纸页哗哗响,他猛地朝门口吼了一嗓子,破了音:“大捷!长缨谷大捷!独立支队…全歼吉野联队!”
这声吼像颗炸弹,把旅部窑洞的顶棚都震得簌簌落灰。
正对着地图皱眉的386旅旅长“嚯”地转过身,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夺过电文。
目光扫过那寥寥数行却字字千钧的文字:“…经长缨谷外围黑风坳、杜家庄及无名山口三战,吉野联队所辖第一、第二大队、第三大队并后勤大队、战车中队计四千七百余人,已遭我部全歼!
联队旗一面,联队长小林正男以下军官四十七名生俘,缴获完整九五式轻型坦克二十辆,山野炮十二门……余者缴获正在清点。敌酋筱冢之心腹,吉野联队,番号已除!周志远。”
“好!好一个周志远!好一个独立支队!”旅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震得上头的搪瓷缸子跳了起来,他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红光,声如洪钟。
“老子就知道这小子是块好钢!四千七百鬼子!一个整编甲种联队!连锅端了!连坦克都他妈给老子囫囵个地缴来了!哈哈哈!”
他兴奋地踱着步,军靴踩得地面咚咚响,“快!回电!给老子狠狠地夸!不,老子的贺礼送轻了!告诉周志远,他立了天字第一号的大功!
给老子把那个小林正男看好了,别让他死了,老子要拿他当新年礼物送给老总们开开眼!
同时,立刻将此捷报,十万火急,上报总部!”
参谋长凑过来,指着电文末尾,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旅长,您看这里…‘杜家庄方向升起巨大烟柱’…独立支队动用了什么?能把整个鬼子大队连庄子一起抹掉的火力?”
他在地图上杜家庄那个小点上重重敲了敲,“这…这火力密度,简直骇人听闻!周志远这小子,到底藏了什么杀手锏?”
旅长大手一挥,眼中精光四射:“管他娘的什么锏!能杀鬼子就是好锏!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立刻通报全旅,不,通报整个太岳军区!
让兄弟部队都他娘的知道,鬼子一个整联队被咱们囫囵吞了!提气!太提气了!
命令靠近独立支队防区的新一团、新二团,立刻向周志远部靠拢,协助打扫战场,巩固防线!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肯善罢甘休!”
几乎在旅部电报发出的同时,八路军总部所在的隐秘山坳也被这惊天捷报点燃。
机要参谋几乎是撞开了副总指挥所在的窑洞木门,声音激动得变了调:“首长!太岳急电!陈旅长转独立支队周志远部战报!吉野联队…被全歼了!”
正在批阅文件的副总指挥猛地抬头,手中的红蓝铅笔“啪”地一声在文件上戳了个洞。
他一把抓过电报纸,目光如电般扫过,素来沉稳的脸上也瞬间涌起激动的潮红。
他霍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悬挂的巨幅晋西北地图前,找到长缨谷的位置,用那支红铅笔在上面狠狠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的圆圈!
“好!打得好!周志远同志打出了我八路军的威风!”
副总指挥的声音洪亮有力,回荡在窑洞里,“一个整编精锐联队,四千七百余众,配属重炮战车,声势浩大的进入根据地,耀武扬威了一个礼拜。
结果,三天之内,灰飞烟灭!这是我军在华北战场,对日军成建制歼灭的最大单位!
意义重大!意义非凡!”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视着闻讯赶来的总部首长和参谋人员,“立刻将战报通报延安!通报各师、各军区!
此战证明,只要战术运用得当,依靠有利地形和人民群众,我军完全有能力也有决心,歼灭任何敢于深入我根据地的骄狂之敌!
吉野联队的覆灭,就是一个响亮的回答!”
窑洞里瞬间沸腾了。
压抑已久的振奋像开了闸的洪水。
参谋们激动地低声议论,脸上洋溢着自豪;
电台房里滴滴答答的电键声仿佛都带上了欢快的节奏,将这份足以震动华北战局的捷报,化作无形的电波,飞向四面八方。
“老总,”参谋长凑近地图,指着杜家庄的位置,脸色带着和太岳旅参谋长同样的凝重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