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们的将是军法审判。
消息传出,武汉高层一片哗然,也如同浇下了一盆冷水,让那些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人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就在武汉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之际,一道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命令,下达到了周志远的313团。
“着令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313步兵团团长杨志,即刻起,全权负责武汉三镇重要战略物资(军工、机械、医疗、教育)及指定人员向宜昌、重庆方向紧急转移之先遣指挥协调事宜!
武汉卫戍司令部、HUB省政府、各相关机构,务必全力配合!
优先保障其行动所需之交通工具(含征用船只、车辆)及武装护卫!
此令,军事委员会武汉行营。”
显然,高层在震怒和恐慌之余,也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了转移的极端紧迫性。
并且意识到,在人心惶惶、各自为政的局面下,急需一个有能力、有威望、且敢于任事、不怕得罪人的“狠角色”来打破僵局,强力推动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刚刚“告御状”扳倒几个官僚的周志远,成了最合适的人选——能力已证明,威望正巅峰。
更重要的是,他对此事有近乎偏执的坚持,而且不怕捅破天。
当然,他们也担心刚被捧起来的313团万一被小鬼子搞掉了.....
这不是把日军在麻生联队上的干的蠢事再干一遍?
政府的某些官员,是最擅长吸取教训的,当然,也是擅长遗忘教训的!
当然也不排除,部分人深知这件事情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想要让杨志这个愣头青,吃吃苦头......
接到命令,周志远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凝重。
他立刻召集所有营以上军官。
“命令下来了,我们要干的,是比打鬼子更难的活!”
周志远站在仓库中央,指着墙上的武汉地图,“把武汉的‘家底’抢出去!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
“团座,怎么干?您下命令吧!”
段休第一个响应,眼神坚定。
“好!”
周志远目光锐利,“第一,魏大勇!”
“到!”
“你带二营,立刻配合战区工兵,给我盯死几个最重要的工厂: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分厂、还有那几个大纱厂和机械厂!
拿着老子的手令,谁敢拖延拆卸,磨洋工,或者想偷偷转移私产的,给我抓起来!
必要时,允许使用‘非常手段’!
机器设备,能拆的立刻拆,拆不了的核心部件,做好标记,实在带不走的......做好外运隐藏的准备!
但记住,不到最后一刻,不许放弃!优先抢运!”
周志远的声音带着铁血决断,“同时,组织工人老师傅优先撤离!他们是无价之宝!”
“是!保证完成任务!谁敢耍滑头,老子拧掉他脑袋!”
魏大勇拍着胸脯,杀气腾腾。
“雷猛!”
“到!”
“你带三营,负责几所大学、专科学校和几个重要研究机构!
那些教授、学生、实验仪器、图书资料,比黄金还贵重!
给我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护着!
组织他们分批登船登车!
告诉那些书呆子,这时候命和知识比什么都重要,瓶瓶罐罐该扔就扔!
谁敢磨蹭,捆起来抬走!”
周志远深知知识分子的固执。
“明白!团座放心!”
雷猛沉稳应命。
“段休!”
“在!”
“你任务最重!带领运输营,还有我给你加强的一个连,统一协调所有征调到的和能搞到的船只、车辆!
码头、车站,给老子盯死了!
所有运力,优先保障军工机械、医疗药品、教育科研物资和人员!
其他乱七八糟想挤上船的,一律给我挡回去!
特别是那些想带大件私产的!
谁敢以权压人,闹事挡路的,给我记下来,事后老子跟他算总账!
码头秩序,你全权负责,必要时可以开枪示警!”
周志远把最棘手、最容易得罪人的活交给了最圆滑也最吃的开的段休。
他所在的家族本身就在政府内部有不小的能量。
他来主导这件事情,事半功倍!
“是!团座!保证把码头管得跟铁桶一样!该运的一个不少,不该上的一个不留!”
段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力巨大,但也明白这是团座对他能力的信任。
“唐靖川!”
“到!”
四营营长唐靖川挺直腰板。
“你带四营,作为机动兵力,负责转移路线上的武装押运和警戒!
重点防范小股鬼子渗透破坏和可能出现的溃兵、土匪抢劫!
同时,协助地方维持撤离路线的秩序!
遇到胡搅蛮缠,果断处置!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保障转移,不是请客吃饭,快刀斩乱麻!”
周志远给了这个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外来营长足够的发挥空间。
“是!保证物资人员安全!”
唐靖川眼中燃起战意。
“陈放!”
“到!”
“炮兵营化整为零!你的炮,还有团里大部分备用的苏械武器和弹药,”周志远的声音低了下来,“肯定带不走了!目标太大,转移路上是累赘,更是招轰炸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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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我不要你以为,我只要我以为!
陈放脸色一变:“团座!这......”
“听我说完!”周志远打断他,“你亲自挑选最可靠的老兵,由冯启东的特战队配合,把这些重家伙,全部秘密转运出城!
地点我让冯启东告诉你,在城外西南三十里,那片叫‘曲池’的丘陵地带,有几个极其隐蔽的天然溶洞和废弃矿坑。
把炮拆解,部件分开,和苏械一起,用油布包好,深埋!做好伪装和标记!
记住,这事要绝对保密!
参与的人,嘴巴都给我缝死!
这批家当,是我们313团,也是未来打鬼子的本钱!
决不能落到鬼子手里,也不能在路上白白损耗掉!”
陈放和冯启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了然。
“明白!团座!人在装备在!人不在......装备也一定藏好!”
陈放咬牙应道。
冯启东则无声地点点头。
“常队长!”
周志远看向角落里的常梦兰。
“在!”
常梦兰立刻站起。
“野战医院和药品,是你负责的核心!盘尼西林和医疗器械,必须优先确保安全转移!
同时,组织医疗队,在主要码头、车站设立临时救护点,应对转移途中可能出现的伤病!
特别是那些老弱!这个时候,医生护士就是定心丸!”
周志远知道医疗和药品的重要性,尤其是那批珍贵的盘尼西林。
“是!保证完成任务!”
常梦兰声音清脆而坚定。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领命,如同上紧发条般迅速行动起来。
仓库里只剩下周志远和几个参谋。
周志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混乱的城市。
汽笛声、哭喊声、汽车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
他揉了揉眉心,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忽然,他想起了座谈会上那个唯一支持他的声音——卢作孚。
“备车!”周志远转身,抓起军帽,“去民生公司!”
......
民生轮船公司在汉口的码头和仓库区,此刻已陷入一种超乎寻常的繁忙与混乱。
巨大的趸船旁,民生公司特有的灰色轮船排起了长队,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
码头栈桥上,人流如织,喧嚣震天。
扛着大包小裹的逃难民众、神色仓惶试图挤上船的职员、押运着贴着封条木箱的士兵、还有声嘶力竭维持秩序的公司职员和警察,构成了一幅末日逃难图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