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吼一声，猛地将两枚冒着烟的木柄手榴弹甩了上去，然后迅速缩头。
“轰！轰！”
爆炸声在头顶响起，伴随着日军的惨叫。
“上！”
敢死队员们如同出笼的猛虎，纷纷跃上悬崖顶，手中的冲锋枪和驳壳枪对着惊慌失措的日军哨兵猛烈开火。
同时将更多的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塞进附近的机枪掩体和火力点。
“轰隆！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响起，山腰上那个顽固的重机枪巢连同附近的几个火力点被彻底端掉！
“弟兄们！鬼子的机枪哑巴了！冲啊！”
山下，张乐成看到信号，兴奋地拔出配枪，亲自带队发起了总冲锋！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山谷，密密麻麻的蓝色身影如同潮水般涌上张古山，与反扑下来的日军士兵狠狠撞在一起，刺刀见红，杀声震天！
万家岭西侧，白水街。
这里成为整个战役最关键的阻援战场。
九月二十八日，天刚蒙蒙亮，急于救援被围106师团的日军第27师团前锋部队，一个加强步兵联队，在十余辆八九式中战车和数门九二步兵炮的掩护下，如同狂暴的野牛，一头撞向了宋肯堂第32军的防线。
“轰！轰！轰！”
日军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32军仓促构筑的野战阵地上，掀起漫天尘土。
八九式中战车轰鸣着，履带碾过破碎的田埂，车载机枪喷射着火舌，掩护着后面成群的土黄色步兵发起波浪式冲锋。
“沉住气！放近了打！专打鬼子步兵！战车交给战防炮和集束手榴弹！”
32军的一位团长在战壕里猫着腰奔跑，嘶哑着嗓子给士兵们鼓劲。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硝烟。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阵地上，民二四式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汉阳造、中正式步枪齐齐开火，编织成密集的火网。
冲在前面的日军步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板载！”
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嚎叫着驱赶士兵继续冲锋。
“轰！”
一声巨响！一辆冲得最猛的八九中战车，履带被隐蔽在反坦克壕后的37毫米战防炮精准命中！
履带断裂，战车顿时歪在原地，成了活靶子。
车顶舱盖打开，惊慌的车长刚探出半个身子。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
32军的神枪手毫不客气地将其爆头。
“手榴弹！炸履带！”
几名勇敢的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在机枪火力掩护下，匍匐靠近另一辆战车。
冒着弹雨，他们将嗤嗤冒烟的集束手榴弹奋力塞进战车履带和主动轮之间！
“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这辆战车也趴了窝。
日军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挫。
但很快，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新一轮的冲锋再次发起。
白水街阵地，反复易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32军的士兵们依托着残破的工事、弹坑甚至战友的尸体，顽强地阻击着数倍于己的敌人。
一个连打光了，营部警卫排顶上去；
一个营伤亡过半，团长带着参谋和勤务兵亲自上阵。
宋肯堂在后方指挥部里，电话几乎被打爆，他对着话筒怒吼：“我不管伤亡多大！白水街必须守住！没有援兵！只有死守！
告诉弟兄们，薛长官在看着我们！
万家岭的兄弟部队在看着我们！
人在阵地在！死也要死在白水街！”
时间在惨烈的厮杀中流逝。
九月二十八日夜至二十九日白天，万家岭、张古山、大小金山区域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高潮。
被压缩在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狭小区域的日军106师团残部，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松浦淳六郎躲在一个半地下式的掩蔽部里，地图被汗水浸透，双眼布满血丝。
无线电里充斥着各部队绝望的求救和相互指责。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74军攻势太猛！张古山主峰失守！请求战术指导！”
“我部被分割包围在大小金山北麓谷地！伤亡过半！弹药将尽！”
“白水街方向援军被死死挡住！27师团无法突破！”
松浦听着这些报告，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突围的希望渺茫了。
但武士道的疯狂和不甘驱使着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诸君！天皇陛下万岁！为帝国玉碎的时刻到了！
各部队，放弃固守，集中所有力量，全力向西北方向突围！
目标，石堡山！打开一条血路！杀出去！”
九月二十九日，夜。
万家岭核心战场。
白天被74军58师冯圣法部艰难攻克的大小金山阵地，此刻正承受着日军最凶猛的反扑。
为了打开西北方向的缺口，日军集中了几乎所有还能动的士兵，在仅存的几门九二步兵炮和掷弹筒掩护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大小金山之间的垭口。
那里扼守着通往石堡山的要道，由58师172团3营残部把守。
“照明弹！”
营长李复明嘶哑的喉咙几乎喊出血。他的左臂再次中弹，用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
“咻——啪！”
几颗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芒瞬间将阵地前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黑压压的日军士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面目狰狞，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嚎叫着“板载！”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在他们身后，日军的轻重机枪疯狂扫射，压制着守军火力。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复明操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靠在战壕边缘。
阵地上仅存的几挺重机枪和轻机枪喷吐出最后的火舌，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冲锋的敌群。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不断在敌群中闪现，残肢断臂横飞。
但日军完全不顾伤亡，踏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冲锋！
距离越来越近，刺刀上的寒光已经清晰可见！
“上刺刀！”
李复明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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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石破天惊的明码通电！
“杀！”
阵地上还能动的士兵，无论是军官还是伤兵，都挺着刺刀跃出了战壕！
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白刃战，在照明弹忽明忽暗的光芒下，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金属撞击声中，轰然爆发！
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垂死的惨嚎，愤怒的咒骂，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李复明用受伤的手臂艰难地格开一把突刺的刺刀，反手一刀捅进对方的腹部，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还来不及拔出刺刀，侧面又一个日军士兵嚎叫着扑来！
眼看那锋利的刺刀就要刺中他的肋部！
“营长小心！”
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扑来，用身体狠狠撞开了那个日军士兵！
是营部的传令兵小石头！
两人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石头！”
李复明目眦欲裂。
他奋力拔出刺刀，正要上前救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
小石头身体猛地一僵，一把刺刀从他背后透胸而出！
那个被他撞倒的日军士兵，狞笑着将刺刀狠狠拧动！
“啊！”
小石头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
“狗日的！我操你祖宗！”
李复明彻底疯狂了，他如同受伤的野兽，嚎叫着扑过去，手中的刺刀不顾一切地刺向那个鬼子的咽喉！
噗嗤！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