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负责包围的日军本就承受着王阳第一大队的正面猛攻,背后又被尤驰轩的困兽之斗狠狠一撞,加上北面崩溃的消息传来,士气瞬间瓦解!
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顷刻间崩溃!
“八嘎!稳住!射击!”
一个日军中队长模样的人挥舞着军刀嘶吼,试图组织抵抗。
“砰!”
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步枪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太阳穴,军刀当啷落地。
尸体被溃兵踩在脚下。
周志远带着第三大队如尖刀般切入战场,正好迎上从高地上冲下来的尤驰轩等人。
两股洪流汇合在一起。
“队长!”
尤驰轩冲到周志远面前,浑身浴血,胳膊上缠着被血浸透的破布,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就知道您能来!”
“少废话!还能打吗?”周志远目光扫过他身后,百来号人,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凶悍。
“能!只要跟着队长,打到东京都行!”
尤驰轩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好!整队!伤员简单包扎,跟上队伍!”
周志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投向西南方,那是鄱阳湖的方向。
“王阳!柴仲良!别恋战!脱离接触!目标西南!全速前进!”
命令迅速传达。
突击队员们如同高效的战争机器,迅速脱离混乱的战场。
王阳和柴仲良带着各自的大队,交替掩护,边打边撤,将试图追击的零星日军火力死死压制在原地。
牯牛的重火力组用掷弹筒和机枪打出几轮精准的拦阻射击后,也扛起家伙迅速跟上大部队。
近千人的队伍一头扎进更加浓密的雨幕和泥泞的田野,向着西南方向狂奔。
周志远脑海中的地图时刻展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队伍在日军闻讯赶来增援的部队间隙中急速穿插。
时而突然转向避开一支沿土路巡逻的小队,时而利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短暂隐蔽。
强行军持续了数个小时,天光放亮,雨势渐歇,但浓重的水汽和薄雾笼罩着大地。
队伍早已疲惫不堪,许多人拄着步枪,拖着麻木的双腿机械地迈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火辣辣的灼痛。
“队长,前面...快到鄱阳湖湖东岸了。”
柴仲良喘着粗气,指着前方雾气中隐约可见的的湖面轮廓。
周志远顺势望过去。
那里,地图上清晰地显示着一片聚集的红色光点,以及岸边停靠着不少船只。
“嗯。”周志远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就是那儿。鬼子临时码头,守军大约四百人。”
“四百?”王阳倒吸一口凉气,“咱们人困马乏,对面的敌人对咱们来说还是有点多...”
他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队伍,又看看尤驰轩那些几乎站不稳的战士,眉头紧锁。
“正因为咱们来的快,鬼子才想不到咱们敢回头打他重兵把守的码头!”
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柴仲良,派几个机灵的前去,摸清码头地形和鬼子布防!其他人,原地隐蔽休整十分钟!抓紧时间补充水分和食,检查武器弹药!”
命令下达,队伍的很多战士都是直接瘫倒在芦苇丛中。
战士们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拿出早已被雨水泡软的杂粮,就着水壶里的水往下咽。
很快,前出的侦察兵跑回来报告:“队长!摸清了!码头是天然形成的浅湾,鬼子用沙袋垒了简易工事!
大概两个中队的兵力,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码头两头的制高点上,火力能覆盖整个滩头!
还有两门掷弹筒!鬼子兵大部分缩在工事后面或旁边的几间房子里,岸边停着上百条船!
有渔船,有舢板,还有几条带篷的稍大点的船!”
“重机枪...掷弹筒...”尤驰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硬骨头啊。”
“再硬的骨头也得啃下来!”周志远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泥污的脸。
“没有船,咱们就是死路一条!听着,这是最后一战!打赢了,回家!打输了,喂鱼!”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着:“码头是凹进去的,像个口袋。口袋口就是那两挺重机枪把守。王阳!”
“在!”
“你的第一大队,任务最重!分成两个波次!第一波次,组织一百个不怕死的战士,组成敢死队!
每人配足手榴弹!等牯牛的掷弹筒敲掉鬼子的重机枪,你们就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冲过那片开阔的泥滩,直扑码头工事!
用手榴弹砸!用刺刀捅!给我撕开一个口子!”
“是!保证撕开它!”
王阳眼中凶光毕露。
“第二波次,第一大队剩下的两百人,紧随敢死队之后!口子一开,立刻扩大战果,向码头两侧纵深突击!把鬼子给我压到岸边去!”
“明白!”
“柴仲良!”
“在!”
“你的第二大队,负责掩护和火力支援!等敢死队冲出去后,你们的机枪和所有步枪,给老子集中火力压制码头两侧可能出现的鬼子援兵和那两门掷弹筒!务必压制住!”
“交给我!”
柴仲良重重点头。
“尤驰轩!”
“队长!”
尤驰轩挣扎着要站起来。
“坐下!”周志远按住他,“你带还能动的兄弟,加上第三大队一部分,组成预备队!位置就在王阳第二波次后面!
哪里顶不住就往哪里填!同时,分出一个小队,战斗一打响,立刻去抢船!控制住那些船!”
“是!”
尤驰轩咬牙应道。
“牯牛!”周志远的目光最后落在重火力组身上,“你是我手里唯一的重锤!看到那两处最高的沙包工事了吗?
里面就是鬼子的重机枪!给你五发榴弹!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分钟之内,必须给我打掉它们!
否则,敢死队就是活靶子!”
牯牛抱着掷弹筒,粗声粗气地保证:“队长放心!干不掉它,俺牯牛提头来见!”
“好!”周志远扔掉树枝,声音穿透薄雾,“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短暂的休整时间结束,空气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手中的武器,将刺刀卡榫扣得死死的,拧开手榴弹的后盖,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敢死队员们互相拍打着肩膀,眼神里是决死的平静。
牯牛带着弹药手,仔细地擦拭着掷弹筒的底座和瞄准具,将五枚擦拭得锃亮的榴弹依次排开。
薄雾在湖风的吹拂下缓缓流动,能见度时好时坏。
码头上,日军的哨兵缩着脖子在工事后面走动,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冷漠地指向滩涂方向。
他们似乎并未察觉,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牯牛!开火!”
周志远直接下令开始行动。
“嗵!”
第一发榴弹带着尖啸,划破薄雾,狠狠砸向左侧那个重机枪堡垒!
“轰隆!”
爆炸的火光在沙包工事上腾起,烟尘弥漫!
可惜,偏了点,并未直接命中核心!
“八嘎!敌袭!”
码头上的日军瞬间炸了锅!凄厉的哨声响起,鬼子兵们慌乱地从掩体和房子里涌出。
“嗵!”
牯牛毫不迟疑,第二发榴弹紧跟着射出!
这一次,修正了角度!
“轰!”
正中靶心!
左侧的重机枪连同沙包工事一起被炸上了天!
机枪零件和鬼子兵的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好!”
王阳激动地低吼。
“嗵!轰!”
第三发榴弹几乎同时落在右侧的重机枪工事附近爆炸,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猛烈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弹片将工事里的鬼子机枪手扫倒一片!
“敢死队!给老子冲!”王阳的大喊如同惊雷!
他一马当先,第一个跃出掩体!
“杀啊!”
一百名敢死队员,如同出笼的猛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挺着刺刀,抱着集束手榴弹,向着三百多米外那片死亡的开阔泥滩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哒哒哒哒!”
柴仲良指挥的第二大队所有火力瞬间开火!
歪把子、三八枪,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泼向码头两侧,压制着试图增援重机枪阵地和操作掷弹筒的日军。
“轰轰轰!”
日军的掷弹筒也开始还击,榴弹在冲锋的敢死队人群中炸开,泥浆裹挟着血雨冲天而起!
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跨过战友的遗体,继续嘶吼着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