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458节

  妙!这一手围魏救赵,玩得真他娘的漂亮!”

  “立刻通知新四军!”首长当机立断,“请江北指挥部陈、张两位同志!

  第一,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代价,务必尽快确认彭泽的情况,找到这支‘江南突击队’的确切位置和指挥官身份!

  第二,命令在皖中、皖南、鄂东活动的四支队、五支队、游击纵队!

  以营、连甚至排为单位,向湖口、彭泽、宿松、黄梅方向大胆渗透!

  袭扰鬼子交通线,攻击他们落单的据点和零散部队!

  动静越大越好!要造成我们主力大举策应‘江南突击队’的假象!

  让冈村宁次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彭泽的位置:“告诉新四军的同志,如果确认是周...杨志的队伍,新四军要不惜一切代价,在物资、情报、兵员上全力支援!

  哪怕我们勒紧裤腰带,也要帮这支深入虎穴的孤军站稳脚跟!

  告诉他们,杨志的队伍在彭泽每多坚持一天,就是对正面战场最大的支援!

  就是对整个武汉会战最大的贡献!”

  参谋长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火苗剧烈跳动:“对!就这么办!

  给我把动静闹大!

  让冈村老鬼子以为他后院里钻进来的是咱们中国军队的千军万马!

  看他还有多少兵能往武汉堆!”

  九江前线,日军第106师团司令部。

  “八嘎雅鹿!!”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四处飞溅,甚至有几片崩到了来送命令的通讯参谋裤腿上。

  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在临时征用的民房厅堂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彭泽!彭泽!”松浦淳六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一个满编的、装备精良的守备中队!

  居然被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连番号都没听过的‘江南突击队’给...给‘全歼’了?

  饭桶!废物!帝国的耻辱!

  冈村司令官...竟然命令我的精锐师团,去扑灭这样一支老鼠部队?”

  他猛地停步,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手指颤抖着指向彭泽:“这里!离我的师团主力超过五十公里!

  中间还隔着中国军队的重重防线!路烂得要死!

  ‘立即回师’?‘不惜一切代价’?冈村司令官...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106师团在湖口流的血,全都白流了!

  意味着将来攻占九江的功劳簿上,将彻底划掉我松浦的名字!”

  旁边的参谋长秋山义允大佐脸色同样难看,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团长阁下,司令官的命令措辞极其严厉。

  军情紧急,这支‘江南突击队’威胁到马当要塞,更威胁到长江航道的安全...我们...”

  “我知道!”松浦粗暴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我当然知道马当的重要性!

  但这支该死的‘幽灵’...”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杨志’...这个名字...你们有印象吗?中国军队序列里,有叫杨志的高级军官吗?”

  秋山义允和几个联队长、参谋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

  一个负责情报的少佐迟疑着开口:“阁下,这个名字...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

  在之前关于安庆战役的零散战报里,好像提到过中国军27集团军某个团长用过‘杨志’这个名字...”

  “安庆?团长?”松浦淳六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更深的烦躁,“什么时候中国的一个团就敢向大日本帝国发动主动袭击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命令!”松浦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步兵第111旅团,配属骑兵第106联队、野战炮兵第106联队、工兵第106联队一个中队,辎重兵第106联队主力,组成‘松浦支队’!

  由我亲自指挥!部队立刻出发!目标——彭泽!工兵联队先走,不惜代价抢修被破坏的道路桥梁!

  骑兵联队当先锋,全速前进!

  步兵随后强行军跟上!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彭泽的城墙!”

  他顿了一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残酷:“电令留守湖口的113联队,严密监视当面的中国27集团军杨森部!

  如果他们胆敢趁我主力往东调动的时候发起攻击...告诉他们,可以放弃次要据点,收缩防线,但核心阵地必须寸土不让!

  必要时...实施‘三光’惩戒!

  务必让中国人不敢轻举妄动!”

  “哈依!”

  众军官齐声应道,凛然受命。

  大队大队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厉声呵斥下,从还在休整的营地中仓促集合起来。

  沉重的步兵炮和弹药车被套上骡马,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转向。

  骑兵扬起鞭子,战马嘶鸣着冲进雨幕。

  106师团这支刚在湖口血战中得胜的疲惫之师,被迫离开主战场,向着东南方的彭泽,开始了强行军。

  安庆,日军波田支队司令部。

  波田重一放下冈村宁次亲自签发的紧急电令,布满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反复审视着地图上彭泽和马当的位置。

  窗外,长江水奔流不息,雨点敲打着玻璃。

  “‘江南突击队’...杨志...”

  波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个名字带给他的不是松浦那样的暴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警惕,甚至夹杂着一丝...忌惮。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老对手。

  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

  他打过太多仗,深知一支能在敌后悄无声息吃掉两个中队、还敢明码挑衅的部队,绝对不是好惹的。

  “阁下,司令官命令我们支队在湖口的主力后撤固守,并抽调安庆守军增援马当。”

  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

  波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钉在地图上,仿佛要穿透那张纸,看清彭泽城里那个胆大包天的对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命令:驻安庆的独立步兵第2大队,立刻集合!轻装上船!目标——马当要塞!

  抵达后,听马当守备队指挥官指挥,加强要塞和周边的警戒!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

  “哈依!”参谋立刻记录。

  “命令支队主力各部,”波田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老兵的狠辣,“后撤到第二道预设阵地,依托永备工事固守。

  收缩防线,各大队、中队之间必须保持紧密联系,形成环形防御!

  夜间警戒提升到最高等级!巡逻队加倍!

  所有阵地前沿,多布雷区、多拉铁丝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部队,绝对不许擅自脱离阵地去追打中国小股部队的骚扰!

  违令的,军法处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所有军官:“告诉所有士兵,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光是眼前的敌人。

  在我们前面,长江南岸,冒出来一条又狡猾又凶残的毒蛇。

  它咬了我们一口,还想咬断我们的喉咙(指威胁马当)。

  在司令官调集重兵碾死这条毒蛇之前,我们波田支队的主力,必须像块大石头一样死死钉在湖口!

  守住我们的阵地,就是为帝国、为司令官阁下分忧!明白吗?”

  “哈依!明白!”

  军官们齐声应道,感受到指挥官话里那股非同寻常的凝重。

  “另外...”波田重一最后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知海军方面,加强对安庆到马当这段江面的夜间封锁巡逻,探照灯全给我打开!

  任何没经过检查的船只,包括晚上打鱼的小舢板,一律击沉!

  陆军方面,沿岸所有可能渡江的地点,加派双岗哨,架上机枪!

  绝不能让那条毒蛇...从彭泽到马当一线...有溜到北岸或者得到任何补给的机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安庆码头顿时一片忙乱,汽笛声刺破雨幕,满载着士兵的运输船在驱逐舰的护卫下,缓缓驶离码头,逆流向马当方向开去。

  而在湖口外围,波田支队的日军则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缩。

  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在波田支队的阵地上弥漫开来。

  每一个日军战士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警惕地注视着雨幕深处。

  ......

  雨水顺着钢盔边缘往下淌,弄湿了周志远的作战服。

  他闭着眼,俯瞰着脑海中那副方圆五公里的三维地图。

  代表自己人的蓝色光点群,正紧张地潜伏在彭泽西南郊外的松林里。

  而代表日军追兵的红色光点,像被捅了马蜂窝的毒蜂,正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疯狂扑向已是一座空城的彭泽!

  地图上,正东通往马当的要道上,几支红色的日军搜索队光点像梳子一样来回刮过,构成一道严密封锁线。

  周志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份虚张声势的“剑指马当”电报,像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吸住了冈村宁次手下的恶犬。

  西南方向,通往湖口的路径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此刻却稀稀拉拉,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哨卡和零星巡逻队光点,在雨幕中缓慢移动。

  “队长!”王阳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靠了过来。

  “城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狗日的追兵四面八方都围上来了!咱们还窝在这儿等啥?再不走,怕是真插翅难飞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三八步枪。

  周志远猛地睁眼,目光仿佛穿透雨幕:“等?谁说在等?”

  他霍然起身,溅起一片泥水,声音斩钉截铁,压过哗哗雨声:

  “命令!全体都有!目标——西南!湖口!”

  “湖口?”王阳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队长!马当在东边!电报里说的可是打马当!而且湖口城里城外全是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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