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继续下令。
“明白!”包常仁早已杀红了眼,抄起一支步枪,“陆战队的!跟我上!把小鬼子压下去!”
他亲自带着一队陆战队老兵,从右翼阵地跃出战壕,挺着刺刀,凶狠地扑向日军进攻锋线的侧翼!
他们的加入,如同在日军腰眼上狠狠捅了一刀!
日军陷入了三面火力的绞杀!
正面被一营和二营死死顶住,左翼缺口被魏大勇的警卫连堵住并反推,右翼又被包常仁带人猛冲侧击!
后方还有陈放的炮火不断阻断增援!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日军士兵的伤亡急剧增加,恐慌开始蔓延。
“八嘎!顶住!不许退!”
一个挥舞着军刀的日军中队长在队伍后方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稳住阵脚。
周志远在望远镜里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目标。
“陈放!标尺XXX,方向右XX!一发!干掉那个拿刀的!”
“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中队长附近,爆炸的火光瞬间将他和他周围的几个参谋吞没!
指挥官一死,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军进攻彻底崩溃!
“撤退!快撤退!”
“中队长玉碎了!”
惊恐的日语喊叫声响成一片。
幸存的日军再也顾不得什么武士道,掉头就跑,互相推搡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别让他们跑顺溜了!”周志远厉声下令,“机枪!火力延伸!炮兵!覆盖溃退路线!魏大勇!包大队长!适可而止!清理前沿,巩固阵地!”
马克沁重机枪沉闷的怒吼追着溃兵的背影扫射,不断有人惨叫着扑倒。
炮弹也再次落在日军溃退的路径上,炸得人仰马翻。
魏大勇和包常仁带着士兵们冲下阵地,用刺刀和子弹清理着前沿残余的鬼子,将战线重新推回到原来的位置,便不再深入追击。
枪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歇。
长山阵地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余烬发出噼啪的轻响,以及伤兵压抑的呻吟。
浓重的硝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无边的黑暗笼罩了这片浴血的山岭。
只有远处日军方向零星的火光,预示着这场残酷的攻防,远未结束。
夜色如同浸透墨汁的棉絮,沉沉地压在长山阵地上。
白日的硝烟尚未散尽,混杂着浓重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凝滞而冰冷。
远处日军盘踞的香口方向,几点鬼火般的篝火在黑暗中摇曳,映出影影绰绰的土黄色身影。
周志远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面,钢盔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他看似闭目养神,意识却早已沉入脑海深处那幅独属于他的三维地图。
方圆五公里内的一切纤毫毕现。
焦黑的山峦、纵横的沟壑、残破的工事、己方士兵蜷缩在掩体里疲惫的身影......
以及,在东南方向,距离长山主峰阵地前沿约三公里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边缘,几十个带着明确敌意的红色光点,正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蠕动、集结。
来了。
波田果然不肯罢休。
白天两次大规模进攻被硬生生打退,损失惨重,现在又玩起了夜袭的把戏。
显然,之前几次夜袭已经让他尝到了足够的甜头,眼下又要故技重施!
这支小股部队移动异常谨慎,队形分散,彼此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显然是精心挑选的精锐,专门用于渗透和破坏。
周志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旁边同样没有睡意的魏大勇和包常仁。
两人都裹着军大衣,靠在一起,借着岩石的掩护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和尚,包大队长。”
周志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魏大勇和包常仁立刻凑近。
“鬼子没死心,派了支‘老鼠队’摸过来了。”周志远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人数不多,全是好手,正从东南面那片灌木林往外钻,看样子是想摸我们左翼结合部那个被炸塌的观察哨缺口。”
魏大勇眼睛瞬间亮了,“嘿!狗日的还真敢来!团座,让俺带警卫连去,包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包常仁则眉头紧锁,带着一丝忧虑:“杨团长,确定吗?夜黑风高,鬼子又擅长渗透......他们具体位置在哪?我们贸然出击,万一扑空或者中了埋伏......”
“他们能过来的地方很容易猜。”周志远打断他,“大概率就在灌木林边缘。
和尚,你带警卫连一排、二排,立刻出发,从反斜面绕过去,堵住他们后路。
记住,动作尽量小点,像猫抓耗子,别惊了他们。”
“明白!”魏大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
“包大队长,”周志远转向包常仁,“你挑二十个手脚利索的老兵,带上你们陆战队那几挺花机关枪,跟我去左翼结合部那个缺口附近埋伏。
那里地形复杂,弹坑多,正好设口袋。”
包常仁看着周志远在黑暗中依旧沉稳笃定的眼神,心中那点疑虑瞬间消散。
这位杨团长白天展现出的料敌先机和精准指挥早已折服了他。
“好!我亲自带人去!”
“陈放,”周志远又对着步话机低语,“炮排待命,标定左翼结合部前方五百米区域。
没有我的命令,一炮都不准放。李石坚,机枪排分散隐蔽在预设的B、C火力点。
同样,没命令不准开火,枪口都给我盖严实了。”
命令简洁而清晰,迅速通过步话机和传令兵传达下去。
白天刚刚经历过惨烈战斗的士兵们,尽管疲惫不堪,但听到命令后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无声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没有人质疑命令的来源,白天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对这位团长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魏大勇带着警卫连两个排的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阵地后方滑下,借着沟壑和阴影的掩护,向东南方向疾行。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目标直指那片灌木林的侧后方。
周志远则带着包常仁和二十名陆战队老兵,以及警卫连三排的部分战士,如同狸猫般潜行至左翼结合部。
这里白天被日军重炮反复轰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弹坑群,周围散落着扭曲的钢筋、破碎的混凝土块和焦黑的尸体。
那个被炸塌的观察哨只剩下半截歪斜的混凝土桩子。
“散开!两人一组,找弹坑和废墟藏好!把花机关和手榴弹准备好!听到我的枪响,再给老子狠狠地打!”
周志远低声下令,自己则带着包常仁和一个通讯兵,隐蔽在一个视野较好的弹坑边缘。
他的意识始终锁定着三维地图上那几十个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寒风卷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吹得人脸颊生疼。
士兵们蜷缩在冰冷的泥土和瓦砾中,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或手榴弹拉环上,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三维地图上,那几十个红点终于穿过了灌木林边缘,进入了相对开阔的坡地。
他们果然朝着左翼结合部这个缺口而来!
行进速度极慢,走走停停,显然在小心翼翼地排除可能的地雷和陷阱。
最前面几个红点动作格外谨慎,走走停停,似乎在用探雷针之类的东西探查地面。
周志远心中冷笑。
“工兵排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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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解决有问题的人,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方式!
周志远白天故意在这个缺口附近布置了几个真假难辨的“雷区”标记,还扔了些破铜烂铁做伪装。
就是为了给鬼子制造心理压力,拖慢他们的速度,给魏大勇包抄到位争取时间。
地图显示,魏大勇带领的警卫连一排、二排已经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日军小队侧后方约一里地的位置,借助一条干涸的河沟完成了隐蔽。
钳口已经合拢,就等猎物完全踏入陷阱。
日军小队终于摸到了弹坑区的边缘。
最前面两个工兵打扮的鬼子,猫着腰,动作极其专业地探查着地面,确认安全后,才向后打出手势。
后面几十个黑影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这片由弹坑和废墟构成的阵地。
他们分成几个小组,相互掩护,交替前进,目标明确地指向那个半塌的观察哨。
显然是想以此为跳板,潜入阵地纵深。
周志远屏住呼吸,看着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点大部分都进入了预设的伏击圈。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枪口指向了其中一个走在队伍中间、似乎是指挥官模样的身影。
“砰!”
清脆的枪声在死寂的夜里骤然炸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枪口焰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三维地图上那个被锁定的红点瞬间黯淡消失!
“打!”
周志远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
“砰砰砰!”
刹那间,沉寂的死亡废墟如同火山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