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子半个肩膀带着一条胳膊被齐刷刷卸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狂涌而出!
魏大勇看都不看,飞起一脚将惨嚎的残躯踢飞,撞倒了后面另一个试图偷袭的鬼子兵。
他左冲右突,沉重的砍刀在他手中如同轻盈的柳叶,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那结痂的左肋伤处随着他凶猛的劈砍动作不断震颤,隐隐透出血色,却丝毫不能阻滞他分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四十个鬼子,先是被手榴弹炸懵,又被机枪扫倒一片,最后残余的二十来个,哪里是三十多个如狼似虎的老兵对手?
战斗短暂而血腥。
滩涂地上,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着,鲜血汩汩流出,混入泥泞。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人体组织烧焦的怪异气味。
小野健少尉运气好点,被第一轮手榴弹的气浪掀翻在地,震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己最后的几个士兵被刺刀捅穿、被枪托砸碎头颅的惨状。
他那疯狂的眼神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取代。
他看到了那个如同地狱魔神般的中国军官正大步向他走来!
“不...不要过来!武士...武士道...投降...”
小野瘫在泥泞里,语无伦次,一只手颤抖着想摸腰间的军刀,另一只手又下意识地想举起做出投降姿态。
“呸!现在想起投降了?晚了!”
魏大勇狞笑着,一步踏前,手里的砍刀高高扬起,刀锋在惨淡的阳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下辈子投胎,别当鬼子!”
呼!
沉重的刀锋带着魏大勇满腔的仇恨和力量,毫无阻碍地劈落!
黑石矶的江风依旧凛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烟火气。
周志远站在矶头高处,脚下是冰冷的山岩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江面上,“朝风丸”的桅杆只剩下最后一点倔强的影子,如同溺水者伸向天空的绝望手指,很快被浑浊的江水彻底吞没。
“津轻”号那团燃烧的残骸,浓烟滚滚,像一块巨大的焦炭,被江水推搡着缓缓向下游漂移,火光映在黑沉的水面上,拉出长长一道破碎摇曳的血色光带。
落水鬼子的惨叫早已被江水吞噬,只剩下漂浮的军帽、木板和翻着肚皮的死鱼。
岸边的滩涂,四十多具土黄色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泥泞和血泊中,警卫连的弟兄们正沉默而迅速地穿梭其间,打扫战场。
刺刀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补刀的动作干脆利落,噗嗤的声响被风声掩盖。
魏大勇提着卷了刃的大砍刀走回来,刀尖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珠,在他身后泥地里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线。
他左肋下的暗红痂痕在激烈搏杀后愈发显眼。
他走到周志远身侧,顺着团长的目光望向江面,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团座,都料理干净了。滩上四十二个,一个没跑掉。江里那些......喂鱼了。”
“嗯。”周志远嗯了一声,听不出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燃烧的残骸和尸体上,而是越过它们,死死钉在东南方下游那一片被天际线压低的灰暗水面上。
三维地图在脑海中无声铺展,延伸向更远的未知水域。
那里,小鬼子的主力舰队,才是真正的目标。
他慢慢摘下头上的钢盔,随手搁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江风吹起他汗湿的鬓角短发。
“陈放。”周志远开口。
陈放刚用袖子擦完炮管上的烟灰,闻声立刻挺直腰板:“到!团座!”
“炮管怎么样?”
“烫手!但还能打!炮弹管够!”
陈放拍着炮身,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依旧锁死下游。
“都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咱们能做的有限,希望那些蠢货起码会照葫芦画瓢!”
结果,还真没出周志远的意料之外。
313团应对日军舰队的办法和战绩一经汇报上去,很快就成了模板。
打顺风仗,果军还是专业的!
一时间,从水路到达马当要塞的航段上,沉船、水雷和人工暗礁肆意野蛮‘生长’!
一旦小鬼子准备派出扫雷艇去清理,立刻就会遭到守军的冷枪冷炮。
......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似的巨响从江心传来,不是炮击,是水雷被排雷艇引爆。
巨大的水柱裹挟着钢铁碎片冲天而起,将一艘小心翼翼靠近的排雷小艇直接撕成两半,艇上几个黑点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卷入浑浊的漩涡。
另一艘艇慌乱地倒车,螺旋桨搅起浑浊的浪花,逃离这死亡水域。
岸边的某个隐蔽观察哨里,日军海军联络官藤田放下望远镜,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铁青地对着步话机嘶吼:
“波田阁下!水道完全封锁!支那人布设的水雷和沉船数量远超预计!他们的炮兵......就像躲在岩石缝里的毒蛇!
我的扫雷艇损失惨重,根本无法开辟通道!请求......转为陆军攻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耻辱感。
步话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波田重一低沉却透着狠厉的声音:“明白了,藤田君。辛苦海军了。
既然江上行不通,那就让帝国的铁蹄从陆路踏碎他们的幻想。
把精确沿岸水文和暗礁图交给我的参谋部,你们......暂时退后休整。”
几分钟后,一张电报纸被递到了波田重一的指挥桌前。
他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冷酷的弧度。
“实际情况,确认了吗?”
波田的声音不高,却让递送情报的参谋后背紧绷。
“哈依!三组独立情报源交叉验证无误。支那军第16军所属营级以上军官,将于两日后清晨,全部集中于其防区以西十五公里的李家祠堂,举行所谓‘抗日军政大学’毕业典礼并训话!”
“营以上...全部军官?”波田的手指在军用地图上划过,最终重重地点在标记着“东流”位置的河滩处。
接着又划向旁边的“香山”、“香口”,“也就是说,两日后的清晨,从东流到香口、香山这片偌大的支那军防区,会变成一个没有大脑的空壳......”
他猛地抬头,眼中射出攫取猎物的凶光:“命令!工兵联队连夜赶制渡江器材!步兵第1、第2联队完成集结,做好强行登陆准备!时间——就定在两日后拂晓!”
他指着东流的位置,“在这里登陆!然后,像尖刀一样,给我插进香山、香口!我要在那群支那蠢货毕业训话结束前,用他们的香口当我的午餐桌!”
命令在波田支队中快速传递。
军营里灯火彻夜通明。
船只发动机的拆解维修声、木材切割声、汽艇引擎调试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汗水和一种磨刀霍霍的紧张气味。
士兵默默检查着弹药,给步枪上油,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意。
两天后。
拂晓前的黑暗最是浓稠,长江水汽一路弥漫到岸边。
东流镇下游一片开阔的河滩外,黑沉沉的水面忽然无声地冒出一支船队。
不是大的登陆艇,而是密密麻麻的橡皮艇、小帆艇。
发动机提前熄火,桨叶小心划动,破开粼粼的波光。
最前面的几艘橡皮艇在浑浊的江水拍打下触底,艇身轻晃。
穿土黄色军服的身影无声滑下船身,蹚着冰凉的齐膝江水,快速冲上河滩松软的沙滩,随即分散卧倒,枪口警惕地指向黑暗中沉寂的东流镇轮廓。
几个日军尖兵手脚并用地爬上一个临江的矮坡。
坡顶依稀可见几顶草绿色帐篷和一道简易的环形沙包工事——一个排级警戒哨位。
尖兵贴近地面,竖起耳朵,只听见帐篷里传出节奏不一的鼾声,哨位上一个抱着步枪的身影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另一个哨兵似乎刚换岗,正打着呵欠伸懒腰。
其中一个日军尖兵掏出鸟哨,发出两声惟妙惟肖的夜枭啼叫,短促而诡异。
矮坡下,更多泥泞的身影开始蠕动。
“呼......”
岗哨上那个打哈欠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一丝寒意,猛地睁大惺忪睡眼,扭头下意识地向江边望去。
“咻!哒哒哒哒!”
一声凄厉的枪声骤然划破寂静!
紧接着,几道橘红色的火线从坡下猛射上来!
子弹穿透躯体的闷响和打碎沙包的噗噗声几乎同时炸开!
那个哨兵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工事里。
另一个打瞌睡的哨兵被惊醒,慌乱中想拉枪栓,几颗子弹追着他的动作钉进了胸口!
“敌袭!鬼子...鬼子上岸了!”
帐篷里炸开惊恐万状的嘶吼,一个身影刚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
“轰!轰!”
两发掷弹筒射来的榴弹准确落入帐篷群,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混乱的营地。
布料燃烧的气味和人体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机枪火力如同泼水般覆盖了整个阵地,子弹打在沙包上扬起灰土,打在金属水壶上当当作响。
十几个刚冲出帐篷的国军士兵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火墙,惨叫着倒下一片。
剩下的被死死压在工事和帐篷的残骸里,零星的反击枪声很快被淹没。
大队日军如同决堤的浊流,迅速冲垮了这层脆弱的警戒圈,穿过还在燃烧的营区,直扑东流镇内。
镇里只爆发了零星的抵抗——一些被枪声惊醒的留守士兵和自发的民兵,用土枪和大刀试图在街巷阻拦。
但面对日军成建制小队凶悍的刺刀冲锋和精准射击,如同投入巨浪的碎石,顷刻间被粉碎。
镇公所屋顶的青天白日旗,被刺刀挑落,踩在泥泞的军靴之下。
日军没有在东流停留片刻。
后续的部队依旧源源不断从江面登陆上岸。
波田重一在警卫簇拥下踏上了河滩,他甚至没看一眼火光冲天的东流镇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