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手兴奋地大叫。
“好！打得好！”周志远眼中寒光更盛，“节省弹药！集中火力，干掉后面那艘！让它不敢上来拖救！标尺一千八百二，方向右零三！两发急速射！放！”
炮火再次轰鸣！
炮弹呼啸着扑向第二艘试图靠近救援同伴的扫雷艇。
轰！轰！
巨大的水柱将它完全笼罩，弹片打在艇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当脆响。
艇上日军惊恐地趴在甲板上，根本不敢露头。
这艘扫雷艇见势不妙，立即倒车，狼狈不堪地退到了爆炸水柱射程之外，停在远处江面，犹疑不定，再也不敢上前。
那艘武装拖轮已经严重倾斜，烟囱都歪倒在了水里，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幸存的鬼子水兵像下饺子一样往浑浊冰冷的江水里跳。
领头的扫雷艇像只被钉在砧板上的螃蟹，船艏被卡得死死的，引擎徒劳地咆哮，却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搅起浑浊的水花，怎么也挣脱不了。
甲板上的鬼子兵彻底乱了套，有的拼命去扳动卡死的扫雷耙操纵杆，有的拿着步枪对着岸上无目标地乱放，更多的是在绝望地嘶喊求救。
远处那艘幸存的扫雷艇和几艘跟着看情况的运输船，完全被这精准而恐怖的火炮打懵了，停在原地踌躇不前。
江面上，油污混着木板、杂物和被炸飞的肢体残骸，在倒扣下沉的拖轮周围缓缓扩散，形成一片污浊的死亡区域。
那艘被卡住的扫雷艇，成了这块死亡水域中最显眼的活靶子。
周志远缓缓放下举着的望远镜，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没有丝毫放松。
他拿起电话，“炮位保持戒备！注意观察敌后续大船动向！魏大勇，加强岸边警戒，小心鬼子狗急跳墙派登陆队！”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游江面远处那些踌躇的黑影，转向身边抱着炮弹的年轻战士，“稳住了！小鬼子的舰队，还在后面！”
江风裹着硝烟，狠狠刮过黑石矶的阵地，卷起周志远军大衣的下摆。
他像钉子一样楔在临时构筑的炮兵观测所，目光死死锁住下游江面。
浑浊的江水在狭窄的矶头拐了个急弯，那片被沉船、锚链和触发水雷填塞的死亡水域中央，两条日军舰船的残骸正冒着滚滚黑烟。
扫雷艇“朝风丸”的屁股高高撅起，螺旋桨徒劳地空转着，搅起浑浊的泡沫，船头则被水下交错倒刺般的锚链死死卡住，进退不得。
旁边那条武装拖轮“利津号”更惨，两发山炮砸出的窟窿让它歪斜着身子，江水正地往里灌，眼看就要彻底躺平。
炮排排长陈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团座，鬼子后续舰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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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各食恶果，周志远的‘优秀’，全靠同行衬托！
周志远没回头，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三维地图早已在他脑海中展开、延申，清晰地勾勒出下游两公里外，日军三艘浅水炮舰组成的“救援队”正气势汹汹地扑过来。
打头的是吨位稍大的“嵯峨”号，后面跟着两条体型小些的“津轻”、“保津”级炮艇，甲板上人影晃动，显然在紧急部署。
“来了就好。”
周志远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周围几个紧张的战士稳住了心神，“陈放，炮位标定好了？”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和鬼子的海军战斗。
“早妥了！”陈放一抹脸上的油汗，“四门山炮，隐蔽阵地，角度、距离都算过好几遍，就等您下令！”
话音刚落，那打头的“嵯峨”号已率先进入视野。
它很狡猾，没有立刻逼近沉船区，而是在射程边缘就慢了下来，谨慎地转动舰炮，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升，指向黑石矶方向的山峦树林。
显然是试图火力侦察，压制之前已经暴露出来的中国炮兵阵地。
“稳着点，”周志远的声音沉静如古井，“让它先放两炮听听响。”
果然，“嵯峨”号舰首那门76mm舰炮猛地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尖啸的炮弹掠过江面，狠狠砸在矶头侧后方的山腰上。
“轰隆！”
爆炸的烟尘升腾而起，碎石泥土簌簌滚落。
“嘿，准头稀烂！”
一个年轻的炮手忍不住低笑一声，随即被陈放瞪了一眼，赶紧缩了缩脖子。
接着是第二炮，这次偏得更远，落在更后方的林子里，炸倒一片灌木。
两炮过后，“嵯峨”号似乎稍稍安心，舰身微调，朝着“朝风丸”和“利津号”瘫痪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靠拢。
眼看距离沉船区不到五百米了，它彻底停下，舰尾放下两条小小的铁壳救生艇，十几个鬼子水兵乱哄哄地跳下去，奋力划桨，朝着那两条冒烟的残骸靠近，显然是准备实施拖拽或者人员转移。
“狗日的还挺谨慎。”陈放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团座，打不打？”
周志远目光紧盯着那两条救生艇。
它们像两只笨拙的水甲虫，吭哧吭哧地划到了“朝风丸”旁边，艇上的鬼子水兵有的开始往扫雷艇上抛缆绳，有的则试图爬上去接应。
两艘炮艇也完全暴露在江面最狭窄处，几乎侧舷对着矶头。
时机到了！
“打沉它！”周志远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给我瞄死了那艘大的‘嵯峨’！三发急速射！敲掉它！”
“是！”陈放像打了鸡血，转身扯开嗓子对着猫在身后树林里的炮位方向狂吼：“目标！敌炮舰‘嵯峨’号！方位角......标尺......三发急速射——放！”
这声命令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轰！轰！轰！轰！”
四门被精心伪装过的山炮几乎是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和浓烟瞬间撕裂了矶头树林的宁静。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划出四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弹道轨迹，狠狠砸向江心！
第一轮炮弹落点还有些散布。
一发打在“嵯峨”号右舷前方五六米的水中，腾起巨大的水柱，江水劈头盖脸浇了甲板上的鬼子一身。
另一发擦着舰桥飞过，消失在远处的江面。
但后面两发，如同长了眼睛！
一发狠狠撞在“嵯峨”号舰首那门刚刚开过火的76mm炮位附近！
轰然巨响！
钢铁扭曲撕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那门炮连同周围的防盾像被一只巨手揉捏，瞬间变形、崩解！
飞溅的碎片如同致命的钢雨，横扫甲板！
几个守在那里的鬼子炮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残肢断臂泼洒在冰冷的铁甲板上！
另一发炮弹则更加刁钻，竟从侧面狠狠凿进了“嵯峨”号舰体中后部的水线附近！
沉闷的爆炸声从舰体内部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一股混合着蒸汽和浓烟的猛烈火焰，轰然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舰体猛地向被击中的一侧倾斜，江水疯狂地涌入那个巨大的创口！
“打中了！打中了！”
观测所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嵯峨”号上彻底乱了套。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江面。
救管队员抱着修补材料跌跌撞撞冲向破口处，但汹涌的江水根本不是人力能堵住的。
舰桥上的军官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定局面。
甲板上的鬼子水兵乱成一团，有的扑向高射机枪，有的晕头转向地乱跑。
“陈放！修正！目标不变！再打！给我把它砸进江底！”
周志远准备再接再厉。
炮口的火焰再次闪现！
这一次，炮排的修正更加精准！
三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的复仇之锤！
一发再次命中舰桥！
钢化玻璃瞬间粉碎，指挥室内的灯光一阵狂闪后彻底熄灭！
另一发击中倾斜的舰体中段水线，几乎在同一位置扩大了那个致命伤口！
第三发则钻进了倾斜一方的舰尾，剧烈的爆炸让船尾猛地向下一沉，螺旋桨翘出了水面疯狂空转！
“嵯峨”号像一条被刺破的巨鱼，绝望地扭动着沉重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倾斜、下沉！
甲板上的人影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跳入冰冷的江水，徒劳地挣扎扑腾。
那两条刚刚靠上“朝风丸”的铁壳救生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吓懵了，划船的鬼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母舰在眼前迅速沉没。
“别管落水的！转移火力！”
周志远没有丝毫怜悯，声音穿透战场喧嚣，“目标！左翼那条‘津轻’级炮艇！它想跑！给我留下！”
剩下的两条炮艇“津轻”和“保津”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亲眼目睹“嵯峨”号的惨状，它们哪里还敢救援？
几乎是同时开足了马力，船舵急打，划出巨大的白色尾流，争先恐后地向后倒退，企图逃离这恐怖的死亡陷阱！
尤其是“津轻”号，仗着体型稍小，动作极其灵活，掉头就跑！
“想跑？晚了！”
周志远盯着“津轻”号仓惶逃窜的身影，嘴角微翘，“陈放，算准它的航向提前量！给我打！优先打掉它的动力！”
炮排的战士们动作快如闪电。
炮弹再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是精准的拦截射击！
一发炮弹落在“津轻”号航向正前方的江面上，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津轻”号舰长吓得猛打舵盘规避。
就是这短暂的减速和变向，要了它的命！
后两发炮弹如同附骨之疽！
一发几乎是擦着“津轻”号的舰桥掠过，惊得上面的鬼子军官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