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如龙脸上汗津津的,一边跑一边偷眼瞧着前面的日军士兵,眼神里全是焦急和无奈,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咒骂,又像是在祈祷。
“妈的!小鬼子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吧!”魏大勇凑到一旁,低声骂道,手中的步枪已经推弹上膛,金属机扩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前面跑那人...快被打成筛子了!应该是咱们自己人吧?”
周志远没说话,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那幅三维地图上。
意识死死锁定那个奔逃的光点:
对方居然是我党地下工作人员,赵宽,窃取日军武汉会战核心进军计划,小队成员为掩护其撤离已全部牺牲......
核心进军计划!
周志远的心猛地一跳。
昨天才搞到国军的防御部署和弱点,今天鬼子自己的进攻计划就送上门来了?
这运气...
他强行压下瞬间翻涌的情绪。
“支队长!那小子冲着咱们这边来了!”老猫急促的声音响起。
望远镜里,赵宽显然也看到了前方哨所飘扬的膏药旗,他眼中瞬间爆发出一丝绝望!
他不再沿着小路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下田埂,手脚并用地翻滚进一片低洼的荒草丛!
他身后的日军士兵怪叫着,枪口已经压低,瞄准了他匍匐的身影。
孙如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猛地抬高声音,似乎想喊什么,却被一个日军伍长回头凶狠地瞪了一眼,吓得赶紧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宽奔向死路!
“准备!”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把后面的小鬼子都干掉,接应这位‘自己人’!注意不要打伤那些伪军,我看他们好像也是在有意放水!”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么不是自己人的人....干掉好了!
“放水?”
魏大勇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确实!领头的小鬼子一不注意,他们就往天上放枪!”
他对身后的战士们低吼一声,“都动起来!听到支队长的命令没有,目标是那五个小鬼子!”
哨所的木门被猛地拉开!
“藤原一郎少尉”一脸杀气腾腾地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魏大勇等几个同样身着日军军装的战士。
周志远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猛地举起,厉声用日语咆哮:“八嘎!什么人在前面开枪?!怎么回事?!”
他死死盯住快速逼近的那一小队人马。
“长...长官!”最前面那个日军伍长看到哨所冲出这么多“自己人”,尤其是领头的还是个少尉,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喘息着指向草丛里艰难爬行的赵宽,“支那...支那奸细!偷...偷了重要东西!我们...在追捕!”
孙如龙带着伪军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一看哨所里出来的“藤原太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这新来的太君看着比黑木可难缠多了,那地上爬的兄弟这下是真没活路了!
他赶紧哈着腰,结结巴巴地补充道:“藤...藤原太君!是...是个土八路的探子!狡猾大大的!我们...我们正在追!”
周志远根本没理会孙如龙,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五个日军士兵,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草丛里挣扎爬行的赵宽。
赵宽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到黑洞洞指向他的枪口和一群日军士兵时,那眼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火苗,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一群废物!连一个受伤的支那人都抓不住!”周志远厉声斥骂,语气充满鄙夷和愤怒。
同时手腕猛地一抬,手中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口,却没有指向草丛里的赵宽,而是骤然移向了站在孙如龙旁边不远处的那个日军伍长!
“一个不留!”
周志远的口令是用中文厉声吼出的!
清脆、果决,如同炸雷!
话音未落!
砰!
周志远手中的王八盒子率先开火!
一颗子弹带着尖啸,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名日军伍长的眉心!
伍长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一个细小的血洞在前额绽开,后脑勺猛地爆开一团红白混合物,整个人像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向后栽倒!
几乎在周志远枪响的同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魏大勇手中的歪把子机枪发出了撕裂布帛般的狂吼!
火舌喷吐,灼热的弹雨如同泼水般扫向另外四名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日军士兵!
机枪子弹瞬间将站得最前的两个鬼子兵打得浑身乱颤,血雾从胸前背后疯狂喷溅!
其中一个的脑袋像被重锤砸碎的西瓜一样爆开!
砰!砰!砰!
老猫、六子还有另外两名战士手中的三八大盖几乎同时发出清脆的点射!
一个刚想蹲下举枪的鬼子兵胸口连中两弹,闷哼着倒下;
另一个反应稍快、刚把枪口转向魏大勇的鬼子,被老猫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脖子,气管和颈动脉被撕裂,腥热的血液像喷泉一样飚射出来,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电光石火!
兔起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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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周志远与日本贵公子‘不能说’的缘分
从周志远抬手开枪到最后一个日军士兵倒地,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半分钟!
五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日军士兵,转眼间就变成了地上的五具尸体!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孙如龙和他身后那一个班的伪军,彻底傻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孙如龙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先是看到“藤原太君”抬枪时的骇然和绝望,紧接着是枪口调转时的震惊和茫然,最后是看着五个太君瞬间横尸荒野的魂飞魄散!
他的嘴巴大张,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他身后的伪军士兵们更是不堪,好几个吓得腿一软,手里的“咣当”掉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有的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夭寿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的大脑完全宕机了——太君杀太君?还杀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邪门情况?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赵宽,猛地抬起了头。
他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里,也同样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听到了周志远说的那句中文!
那句“一个不留!”!
一个大胆的猜测闯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周志远根本没看地上那些伪军的傻样,他一步就跨到赵宽身边,蹲下身,动作娴熟地检查他的伤势。
赵宽伤得很重,左大腿上一个明显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身上还有几处擦伤。
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灰白,气息显得非常微弱。
“同志!挺住!”周志远沉声道。
他飞快地撕下自己日军军装还算干净的衬衣下摆,用力勒住赵宽大腿根部的伤口上方,进行紧急止血。
赵宽死死抓住周志远的手臂,那力量大得惊人,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
他的眼神灼热。
他喘息着把右手伸进自己早已被血浸透的内襟,用尽全身力气,掏出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同样被鲜血染得暗红的油布小包。
那油布包得紧紧的,显然被他看得比命还重要。
“...快...快...”赵宽的声音气若游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波田...武...武汉...会战...进攻...路线...兵力...部署...”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眼神却死死盯着周志远,“送...送给...送去...果府...或者...八...八路军总部...快...!”
话未说完,他那股强撑着的劲仿佛瞬间被抽空,抓住周志远手臂的手无力地滑落,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周志远接过那个油布小包,入手感觉里面是几张折叠得很小的硬纸片。
他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最贴身的衣袋。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国军的防御弱点在自己口袋里还没捂热乎,现在鬼子的进攻计划又送上门了!
这他娘的真是...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老天爷在逗他玩。
说实话,来自后世的他,自然熟知中日双方武汉作战的安排部署。
只是一直没有好的机会,把情报向上级汇报。
现在,机会算是自己送上门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赵宽,对身旁的魏大勇低喝:“和尚!快!抬进去!老猫,止血粉、绷带!”
魏大勇立刻上前,用没受伤的右手和另一名战士配合,小心地将赵宽抬向哨所。
直到这时,周志远才缓缓站起身,转向已经石化当场的孙如龙和他身后那十多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伪军。
他脸上刚才处理赵宽伤势的凝重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平静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孙排长,”周志远开口了,“发什么呆?你不是还想请我喝酒吗?我觉得眼下就挺适合把酒言欢的!”
他用的自然是纯正的中文,字正腔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之前刻意模仿的生硬腔调。
孙如龙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魂,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最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太...太君?您...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周志远笑了笑,抬手,直接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硬朗的短发。
他顺手又解开风纪扣,扯了扯紧绷的日军军装领口,姿态随意中透着一种骨子里的从容。
“别装了,孙如龙。”周志远选择了开门见山,“老子不是什么藤原一郎!这身狗皮,是扒下来临时穿上的。我们是八路军!独立支队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孙如龙和他手下士兵眼中的震惊,慢悠悠地补充道,“观其言,察其行。
你们这些人,应该是披着这身黄皮,心里那点想反正,找机会打鬼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