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338节

  马蹄声再次密集响起,这次却是沿着山脊线,明显被西村制造的动静吸引着向西部追去!

  峡谷内,主力部队的最后一个人终于冲过了风吼口,重新没入了更狭窄的西北峡谷段。

  周志远看了一眼地图,隰县的斥候小队离风吼口还有八百多米。

  “撤!”他低喝一声,警卫队员立刻簇拥着他向前疾走。

  踏过开阔地冰冷的碎石滩,寒风刮在湿透的军装上如同刀割。

  前方的峡谷变得更加诡秘莫测,不仅狭窄,而且岔路横生。

  周志远几乎不用看手中的草图,每一步转折都异常精确,带领着部队在迷宫般的乱石沟壑中穿行。

  他像个无形的灯塔,沉默地指引着方向。

  疲惫不堪的战士们,看着那道毫不停歇的身影,咬紧牙关死死跟上,除了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再不敢发出半分杂音。

  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穿行,队伍终于钻出了死人岩峡谷最北段的裂缝出口。

  清冷的星光洒在疲惫的战士身上,他们大口呼吸着山间冰冷的空气,眼前的地势渐渐趋于平缓。

  一条结着薄冰的浅溪横在面前。

  “趟过去!”周志远声音嘶哑,第一个踏进没膝的冰水中。

  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战士们沉默地鱼贯而入,每一步都哗啦啦作响。

  就在这时,步话机传来楚云舟略带兴奋的声音:“支队长!炮队钻出来了!我们已经到达老君庙后山洼!全员无损!重装备齐全!”

  “很好,既然跳出了鬼子的包围圈,那咱们就能安安稳稳的回家了!”

  一天后。

  周志远正和沈非愚讨论此次作战的收获时,王朋兴跑了过来,“侦察哨报告!我正面接应部队已到鸡冠岭!前出五里接应!”

  “前哨散开,交替掩护,走!”周志远站起身,带头开始继续赶路。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灰色。

  翻过一道布满了枯黄蒿草的平缓山梁,视野骤然开阔。

  朦胧的晨曦勾勒出远方层峦叠嶂的剪影。

  一条被晨霜覆盖的土路安静地躺在山脚下。

  薛辰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和汗水,走到周志远身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支队长,看前面......河源的地界碑!我们......到家了!”

  战士们也都看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感在疲惫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周志远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灰头土脸却眼神不屈的身影,点了点头,只说了四个字:

  “我们回家!”

  远处,负责接应的独立支队战士的身影已出现在山梁下方。

  河源地界碑在晨曦里映着霜色,队伍里绷紧的弦“咯噔”一声松了。

  薛辰杵在土路中央,腰杆挺得跟旗杆似的,沙哑的破锣嗓子吼得山响:“各大队整队!清点人数装备!确认无误后,可先行返回驻地休整!”

  半个小时后。

  大部队无声无息地分道扬镳。

  宋少华扫了眼身边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硬气的兵,直接下令:“一大队的,打起精神来,走快点!鹰嘴口留守的同志们,已经做好了饭,等咱们呢!”

  辎重队、医院担架队混杂着轻伤员,跟着辎重营的队伍慢吞吞地落在最后。

  蒋子轩忙得满头汗,嗓子都快喊劈了:“慢点挪!照顾点抬担架的!妈的弹药箱别摞那么高!李文山!你的人呢?把陷住的车给老子推出来!”

  周志远和沈非愚站在界碑边的土坡上,看着身前的部队,各自归建。

  薛辰大步走来,抓下帽子抹了把脸上的灰土,敬礼汇报:“支队长,政委,咱们的战士,全都顺利回来了!”

  沈非愚拍拍身上的土,看着长缨谷方向,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咱们这一趟,战果累累,但也确实该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了!”

  周志远点点头,却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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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振奋远征,飓风营救!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张家庄根据地。

  指挥部的窗户纸透进几缕晨光。

  周志远刚将喝光的棒子面粥碗推开,桌上那部蒙着蓝布的老旧野战电话就发出了铃响。

  他抓起听筒,里面传来冯启东的声音。

  “支队长,飞燕传书,美国佬的下一批货已经到了汉口站丙三库房......但顶多在那里能保管半个月。要命的是,因为马上要打仗,原定顺路把货物捎过来的商队已经放弃北上了!”

  空气骤然凝固。

  周志远没说话,指关节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敲了一下。

  精密步话机元器件!

  这意味着什么,他脑子里比谁都清楚。

  特别是他专门找专家设计的超远距离小型对话机需要的元器件。

  根据地电台缺零件缺得厉害,旅级通讯靠人跑,连级指挥靠吼。

  有了这批特制的通讯器材,配合他的三维地图金手指,周志远才能带领独立支队打出更精妙的配合,产生更大的战果。

  可武汉......刚从血海尸山里捞出几千战士的周志远,比谁都清楚那地方现在的凶险。

  徐州丢了,鬼子下一个要嚼碎的骨头,就是这座九省通衢!

  此时的武汉。

  天上日机嗡嗡地盘旋丢炸弹,地上逃难的人把长江码头堵得像开了锅的粥棚,各路牛鬼蛇神都伸长了爪子,想趁着这乱劲儿浑水摸鱼。

  去不去?不言而喻!

  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目光扫过墙角摞着的佐佐木联队的一些队旗,心头那把火蹭就点着了。

  这点火苗不是烧给自己的,是烧给那些松楼被鬼子屠了满门的老老少少,烧给望乡台炮火下成渣的鬼子血债,更烧给将来无数可能因为通讯不畅白白送命的战士!

  乱?险?怕这个就不选择打鬼子了!

  “和尚!”周志远一声低喝。

  守在门口的魏大勇立刻转身,浓眉一抬:“在!”

  “挑人。十二个脑袋灵光、手脚麻利的战士。要能下死手,也能装孙子的。带上家伙,跟我走一趟。”周志远快速吩咐,“一个时辰后,咱们就出发!”

  “明白!保准都是硬茬子!”魏大勇咧嘴一呲牙,开口答应。

  他直接窜出指挥部,脚步声迅速远去......

  翻秦岭,过荆襄,七天七夜的风尘颠簸,人瘦马乏。

  火车是别想了,别说票,站台口堆的都是拖家带口的难民。

  周志远这支“晋丰隆商队”只能靠两条腿加几匹驮着“土产山货”的骡马,逆行在漫无边际的难民潮中,一点点往南赶。

  越接近武汉,大战来临的气氛越凝重。

  夹杂着灰尘和汗馊味的空气里,总能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低沉轰鸣,说不清是火车汽笛还是飞机引擎。

  路过的村镇墙壁上,刷满了血红的抗日标语和刺眼的蓝白“防空须知”,偶尔有学生模样的人立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喊“保卫大武汉”,声音很快就被滚滚人潮吞没。

  踏上汉口江汉关的街面,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混着长江水汽扑面砸来。

  不是天热,是人多!

  狭窄的街道被彻底撑爆了。

  西装革履、长衫马褂、破烂军服、挑担的、推车的、抱着孩子的、背着铺盖卷儿的......各色人等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撞来涌去。

  扛着铁锹、抬着沙袋的工兵吆喝着在街边匆忙垒着防空掩体,铁丝网在混乱中延伸。

  擦皮鞋的孩子钻在腿缝里吆喝,报童声嘶力竭地喊着最新战报。

  两边店铺大多开着,可老板伙计脸上的表情木然麻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不报任何希望。

  空气里飘着廉价油炸果的腻香、浓痰落地的腥气。

  周志远头戴一顶半旧的瓜皮小帽,穿着深灰长衫,外罩一件不起眼的黑布马褂,脚上是千层底布鞋,看上去就是个中等行商的派头。

  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将周遭的一切疯狂、混乱与紧张的细节尽收眼底。

  身边,魏大勇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短打,腰间用宽布条扎紧,外面罩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敞着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袖子微微卷起,露出手腕和小臂虬结如树的肌腱。

  他目光扫视着人群,没半分商队护院的跋扈,倒像个沉默的石头,往那一站就自然划出一圈无形的安全距离。

  后面跟着的十二个“伙计”或“护院”,也个个精干,眼神内敛,双手都习惯性地拢在袖子里或搭在腰侧便于发力的位置。

  他们在靠近法租界边缘一条相对不那么拥挤的小街找了家老字号客栈“福安栈”。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房间狭小潮湿,临街窗户一推,外面杂沓的人声、汽车喇叭、小贩叫卖立刻汹涌灌入。

  “安顿好牲口,货看紧了。两人一班轮守,晚上休息的时候,不要睡地太死。”周志远进屋只扫了一眼,开口吩咐。

  魏大勇点点头,立刻分配人手。

  他自己则靠窗站着,借着一丝窗户缝朝外望去。

  楼下街角,卖香烟的老汉摊子旁,多了个蹲着晒太阳的闲汉,眼神时不时往客栈门口瞟一下。

  巷子斜对面茶馆二楼临窗的位子,两个穿长衫的客人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茶却没喝几口。

  周志远同样把这些看在眼里,和自己脑海里三维地图显示的信息一一比对,心里冷笑一声,慢慢往床头一靠。

  这武汉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上几分。

  第二天,天刚擦亮。

  周志远和魏大勇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融入清晨的汉口街头。

  这次没带其他人。

  他们顺着冯启东密报里给的接头暗号和路径,在迷宫般的旧巷里兜兜转转,最终停在靠近长江边一条僻静里弄深处的一扇乌漆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仁记藤器行”。

  魏大勇上前,屈指用特定的节奏敲了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黝黑精瘦的脸,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

  “掌柜的可在家?做藤椅的细藤料缺货了,想看看贵号的存货,要韧性强、色泽匀的南洋老藤。”

  周志远上前一步,淡淡开口。

  门缝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南洋藤海运断了。只有福建山里的老藤,凑合着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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