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大爷!军粮?老子看你他妈就是不想给!”一个刻意压着嗓子但凶横的声音隐约传来,接着是沉闷的击打声和一个女人的哭喊,“敢得罪我们独立支队?我呸!打的就是你们这帮土鳖!”
是假冒者正在欺凌村民。
周志远眼神冰冷,三维视野穿透雨幕,清晰地“看”到其中一个施暴者扭打时腰间鼓起的部分,是一把王八盒子。
而此时,人员的信息也在三维地图里清晰的标识出来。
这六十多人中大部分是日本人。
货真价实的小鬼子!
艹!
周志远差点被气笑了!
以前,只有他周志远冒充小鬼子的队伍,万万没想到小鬼子居然有一天会冒充周志远的队伍的一天!
这也算是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这些人的成色!
周志远从腰间抽出一枚手榴弹,猛地扯掉拉环,奋力掷向村中心院落聚集的上空。
破空的嘶鸣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打!”
轰!
手榴弹凌空炸开,尖锐的弹片呼啸着扑向地面。
这如同发令枪,瞬间点燃了小河村!
“哒哒哒哒!”
村西南废弃碾盘后,王朋兴的马克沁机枪猛地咆哮起来,粗壮的火鞭撕裂雨幕,狠狠抽向院落门口那两个鬼子哨兵。
那两个鬼子刚刚因空爆的惊愕抬头,胸口就被密集的子弹撕开血雾,哼都没哼就栽倒。
“砰!砰!”
村西北的高点,韩岳的狙击步枪沉稳地响起,两个刚冲出堂屋、挥舞着步枪的鬼子脑袋应声炸开血花。
“冲!”周志远厉喝一声,手中的二十响驳壳枪率先打响,两个点射将柴房院门口一个正要举枪的鬼子撂倒。
警卫连战士从高粱秆垛后、低矮院墙根跃出,冲锋枪、三八大盖瞬间爆发出密集的弹雨。
魏大勇那边的突击组恰在此时从南侧深沟猛扑进村,花机关凶悍的扫射将几个试图依托房屋抵抗的鬼子后背打成了筛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日军的这支小队,显然没料到“鱼”钓到了,却是一条大鲨鱼!
他们训练有素,反应不可谓不快,纷纷寻找掩体试图抵抗。
但警卫连的包围圈已成,而且在周志远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成功预判了他们的位置和反应。
要不是顾及老百姓的安危,周志远都有信心一口气将他们吃掉!
他们原本部署的哨兵和外围警戒点,在第一波打击中就损失殆尽。
“隐蔽!”
“这一定是土八路主力,不然不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呦西,中队长的策略果然成功了,诸君,立功就在今朝!”
断断续续的日语呼喊在爆炸和枪声中响起。
显然,他们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还以为自己能够反杀。
显然,他们以为最高明的猎人常常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却不知道,在周志远眼中,他们就是真正的猎物。
有三维地图在,任何人想抓周志远,都是痴心妄想!
一时间,双方都以为优势在自己一方!
一个鬼子曹长相当悍勇,猛地撞破窗户跳到院子里,举着王八盒子朝周志远方向射击。
周志远侧身闪进矮墙后,子弹啃掉墙上一片土坯。
韩岳在坡上冷静扣动扳机,“砰!”
曹长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
机枪封锁了开阔地,狙击手盯着重要出口,警卫连战士相互交替掩护前进,子弹精准地穿透窗户、门板,钻进鬼子躲藏的角落。
事情不出周志远所料。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一面倒的碾压。
在周志远的指挥下,一名士兵踹开柴房的门,里面缩成一团的村民瑟瑟发抖。
而一个穿着八路灰棉袄的鬼子正捂着流血的胳膊靠在墙角,面目狰狞地想去抓地上的三八大盖。
士兵手里的三八大盖一个突刺,“噗嗤”刺刀狠狠扎进那鬼子的心口,用力一搅。
鬼子嗬嗬两声,眼中凶光迅速黯淡。
短短七八分钟,激烈的枪声就渐渐稀疏下来。
村落中心不大的区域里,到处都是倒毙的日军尸体,穿着不怎么合身的灰布薄棉袄,有的至死还死死攥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报告支队长!六十三个鬼子,五名身份未明的武装人员,全部被歼灭或俘虏!我方无一人重伤,两个战士擦伤。”魏大勇过来汇报,脸上溅着几滴血珠,神情异常亢奋。
只要是能打小鬼子,他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很好。”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柴房院落。
三个衣衫被撕破,脸上带着淤青的村民被战士搀扶着走出来,神情还残留着恐惧和一丝茫然。
一个被劫持的姑娘抱着自己的亲人呜呜直哭。
魏大勇提着滴血的刺刀,一脚踹翻一个还在抽搐的鬼子伤兵,粗声问:“支队长,需不需要留活口问话?如果不需要,我就......”
周志远冰冷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被刻意留下的伤兵身上。
那是个少尉军官,左腿被机枪打断,腹部也中了一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带着日寇惯有的凶狠和倔强。
周志远最欣赏的就是敌人的倔强。
曾经,西村厚也也很倔强,但是周志远用一条公狗,友好的‘说服’了他。
只是不知道,这个鬼子少尉,给不给他机会?
可惜了,曹大嘴和那条公狗都不在。
还挺想见识一番的!
“带去那里,好好审一下。”周志远指了一下柴房旁边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牛棚。
两个警卫连战士粗暴地将那鬼子少尉拖进了牛棚,扔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魏大勇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活动着手腕跟了进去。
周志远示意其他人封锁牛棚四周,只留他和魏大勇在里面。
“名字,部队番号,目的。”周志远站在那鬼子面前,直接用日语问道。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寒意,比外面的冷雨更刺骨。
鬼子少尉咬着牙,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用生硬而愤恨的中文低吼:“大日本皇军......堂堂正正......绝不屈服......”
魏大勇在旁边早就不耐烦了。
“他娘的!老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上前一步,粗壮的左臂卡住鬼子少尉的脖子,右手直接抓住他那条被打断的左腿骨碴断口处,像拧麻花般猛地一绞!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让鬼子少尉整张脸扭曲变形,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惨嚎。
他浑身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突,汗水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这痛楚远超枪伤的十倍!
周志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冷冷地道:“说出来,给你个痛快。不说,他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魏大勇松开了手,那断腿扭曲的角度已经彻底变形。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熊,眼中全是凶残和期待,从靴筒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把闪着冷光的三角刮刀。
这是兵工厂修理车床的家伙什,刃口带着细微的锯齿。
他一眼就相中了它,死皮赖脸的从孙师傅他手中要了过来。
要过来之后,还让孙师傅帮忙加工了一下。
“下一个位置,脚趾?还是一根根拆手指头?”魏大勇的刀尖在鬼子中尉眼前晃悠着,语气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极度的痛苦和这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摧毁了鬼子的意志。
当魏大勇的刮刀在他剧痛的断腿上轻轻一划,带下一小片皮肉时,鬼子少尉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住手!......我说!......我说!”他嘶声力竭地喊叫着,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崩溃,“我是......上杉......上杉中队......第二小队长加藤正一!伏牛山......大队本部在伏牛山!中队长...上杉纯一郎......”
在魏大勇毫无人性的酷刑和心理压迫下,加藤正一精神彻底崩塌,像倒豆子般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他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呻吟交代:
他们是驻扎在兰县以北、靠近同蒲铁路的日军精锐别动队,从属华北方面军特别情报部,代号“秃鹫”。
指挥官上杉纯一郎是个狂热的“山地战专家”。
日军高层从某种隐秘渠道得知在晋西北活跃着一个叫“独立支队”的八路军精锐,对其机动性和战斗力非常关注,但始终摸不清其具体防区。
上杉遂定下毒计。
派遣一个精锐中队(150人),秘密潜入河源、兰县、沁县等交界区域,化装成八路军或土匪。
他们在行进途中裹挟收编了盘踞伏牛山多年的一股悍匪“钻山风”(约百余人),霸占了地势险峻的伏牛山寨作为巢穴。
然后,派出多支小股部队(一个小队约60人),分别打着不同的番号(有时自称独立支队,有时自称其他八路军游击队)。
在兰县、沁县交界处几个特定村镇区域频繁活动,目的就是四处劫掠、骚扰百姓,手段极其恶劣,刻意败坏八路军声誉。
上杉的设想是:
一旦“独立支队”为了维护声誉或营救百姓而出现、追击,必然暴露行踪和实力。
他就能指挥主力伺机设伏重创甚至歼灭这支“神秘力量”,或者至少摸清其部署方向和战术特点,为日后大规模扫荡提供精确情报。
这次加藤小队在小河村冒充独立支队,正是其中一次“钓鱼”行动。
按照计划,他们在小河村肆虐一番后,就会迅速撤回老巢伏牛山。
而山寨里,现在除了上杉中队剩下八十多名精锐日军,还有一百多号“钻山风”的土匪助纣为虐。
山寨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山路通往主寨,沿途设置了哨卡和火力点,上杉更是在山顶布置了重机枪和迫击炮,自以为固若金汤。
“都......都说完了......杀...杀了我......”加藤正一交代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像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眼神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