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说:“让江淮清和秦大同在磅清扬附近建立阵地。重炮要能打到金边的城北和湄公河西岸。”
刘温许说:“秦大同的炮兵还要两天才能到磅清扬。卡车在暹粒以东有六辆抛锚,弹药车掉进了河沟。”
周志远说:“让他先把部份重炮运过来。其余的在后面赶,能赶上攻城就行。”
刘温许点头,又拿出一封刚收到的电报。
“方国瑜的第五纵队第二支队已经从巴色出发,正向桔井方向走。五天之后能到金边以东,从湄公河东岸封住日军的退路。”
周志远说:“好。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宋少华和王远山。让他们放心向西。”
五月二十四日,黄睿思的船队进入洞里萨河下游。河面变得宽阔,两岸是茂密的红树林和草荡。
日军在河道上布了几道横江绳索和竹排障碍,岸边的几个村子里有日军看守。
黄睿思命令船队分成三批。张思远带一个团从东岸迂回,把守障碍点的日军清掉。其余两个团继续在河中央慢速前进。
张思远带着士兵涉水穿过红树林。水淹到腰部,脚下是黑色的淤泥。士兵们把步枪举在头顶,踩着树根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面出现了一个木板搭成的小码头,码头后有一间茅草屋。四个日军在屋外抽烟,步枪靠在墙上。
张思远用手势示意分成三组。三组士兵从不同的方向摸过去。
快到码头时,一个日军转头看见了水面上的船队,刚要喊,就被一串冲锋枪子弹打倒。
其余三个日军还没来得及拿枪,就有两个被步枪打倒。最后一个跳下河,被水里的士兵用匕首捅中。
张思远带着人继续沿河岸搜索。他们又端掉了两个障碍点,岸边的日军有的被打死,有的跑进树林。
河中央的船队继续前进。一艘日军的炮艇从上游开下来,船头装着一门速射炮。
黄睿思在第二条船上看到了敌船,立刻下令各船散开。
“机枪手准备,集中打驾驶舱和船头炮位。”黄睿思喊道。
十几个重机枪组在船头架好M2和M1919A4。日军的炮艇也发现了船队,朝最前面的一条木船开了两炮。
第一发炮弹落在水里,掀起一根水柱。第二发打中了一条木船的船尾,船上两名士兵被炸得飞出去。
船队里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日军炮艇上,发出密集的“当当”声。日军炮艇上的炮手被打倒,驾驶舱的玻璃全碎了。
炮艇失去控制,横在河中央。黄睿思命令火箭筒手靠近射击。
三条橡皮艇从侧面加速冲上去。火箭筒手在离炮艇五十米处发射,两发火箭弹击中炮艇的船舷和油箱。
炮艇爆炸,船身被炸成两截。船上的日军有的被炸飞,有的跳进河里。张思远的小队从岸边冲过来,用步枪把水里的日军一个一个点掉。
“继续前进,天亮前必须到金边河口。”黄睿思站在船头喊道。
五月二十四日夜,船队到达金边城北的洞里萨河与湄公河交汇处。黄睿思命令部队在河东岸的一片滩涂地登陆,建立前进阵地。
士兵们跳下船,在淤泥里搭设跳板和沙袋工事。远处金边城里有零星的炮声和探照灯光。
黄睿思用炮队镜观察。金边城北有日军的大片工事,沿河岸每隔几百米就有机枪堡和防空炮位。城里的建筑在夜色中黑沉沉地连成一片。
“城北的正面很硬。”黄睿思对张思远说。
张思远说:“正面打不动,我和几个营长上去看看地形。城北东侧有一片低洼地,可能能绕。”
黄睿思点头。他让通讯兵给周志远发报:“船队已入河口,北岸阵地建立完毕。等待总攻命令。”
五月二十五日,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磅清扬出发,沿公路南下。先头营离金边城西北还有三十公里时,遇到了日军的飞机侦察。
一架日军联络机从金边方向飞来,在公路附近低空盘旋。士兵们听到飞机声后立即分散到树林里。
李长顺蹲在一条水沟里,用望远镜看那架飞机。飞机的机翼上有红色的日本标志。
“别用重机枪打,让它转几圈。”李长顺对旁边的机枪手说。
那架飞机在公路上空飞了四五圈,又朝北面飞去。
宋少华说:“它看见了我们。不过就算它回去报告,日军也来不及从城外调兵。”
部队继续走。五月二十五日下午,第一支队到达金边西北约二十公里处的一个镇子。镇子里的日军已经撤走,只剩下几个柬军散兵。
宋少华让部队在镇子外展开。一营和二营沿公路两侧前进,三营从西面的水田里绕行。
侦察排已经摸到了金边城郊外的机场附近。他们报告说金边机场在城西,有两条跑道,机场四周有高射机枪阵地。
宋少华说:“先不急着打机场。等秦大同的炮到了,先轰城北日军工事。机场留给方国瑜和黄睿思。”
同一天,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西北方向推进到了金边城西南的铁路线旁。他们的部队在铁路边发现了一列日军的装甲列车。
那列装甲列车停在铁路侧线上,车头和车尾各装了一门短管炮,车厢里伸出机枪管。
王远山命令部队在铁轨两侧的村落里隐蔽。他带着江淮清的炮兵营在后方找了一块高地,架起八门七十五毫米山炮。
“打那列火车。先打车头,再打第三节车厢。”王远山说。
炮兵营长指挥炮手瞄准。第一发试射打在铁轨旁,白烟升起。修正后,四发炮弹连续打出去。
第一发击中装甲列车的前方车头,把烟囱打飞。第二发和第三发打在第三节车厢上,钢板被炸开。第四发落进铁轨旁的煤堆里,溅起一片黑灰。
装甲列车上的日军开始还击。他们的短管炮打出一发炮弹,落在村落前方的一棵大树旁。几挺机枪也从车厢里扫出来。
王远山命令步兵不要冲,让炮兵继续打。又是三轮炮击,装甲列车的车厢已经被打得变形。
日军士兵从车厢后门跳出来,沿着铁路沟跑。王远山命令两个连从两侧包上去。
士兵们沿铁路沟搜索,打死了十几个日军。剩下的往金边城方向跑,被早有准备的机枪组挡在路基旁。
装甲列车被拿下后,远征军从铁路线南侧获得了攻城通道。
五月二十六日,魏大勇的第五支队从马德望方向赶来。他们在金边西南的一处渡口和日军的一个小队交火。
魏大勇让赵有才带突击排坐橡皮艇先过河。赵有才趴在船头,用冲锋枪朝对岸扫了几梭子。
对岸的日军躲在一个砖窑后,步枪子弹打在河面上,水花四溅。赵有才跳上岸,带着人从砖窑东面绕过去。
几个日军刚探头,就被赵有才用冲锋枪撂倒。砖窑里的战斗只打了几分钟,突击排俘虏了三个日兵。
魏大勇过河后站在渡口的土坎上,对赵有才说:“你带二连去前面那个村子看看。有情况就扔个手雷,我们听到爆炸声就上。”
赵有才带兵走了。不到十分钟,前面传来枪声和爆炸声。魏大勇立刻带人冲上去。
那是一个临河的渔村。赵有才在村口的一间草屋里发现了十多个日军,和他们打了起来。魏大勇从村东绕进去,把日军堵在河边。
日军有的跳河,有的扔枪投降。魏大勇命令把俘虏押到村口的大树下,自己带人继续朝金边方向推进。
五月二十七日,秦大同的重炮支队主力到达磅清扬以东的一个土岗。炮兵们在土岗上挖设炮位,用伪装网和树枝遮盖。
秦大同亲自带着观测组乘车前往前线。他站在离金边城西北只有八公里的一条河堤上,用炮队镜观察城北工事。
“日军在金边城北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河岸的机枪堡和沙袋掩体,第二道是城郊的砖房和矮墙,第三道是城里的楼房和街道。”秦大同说。
他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目标点。旁边的炮团团长们把这些目标抄到射击卡片上。
秦大同说:“口径大,打楼房好用。但城北的第一道防线要用你们的高爆弹打。不要一上来就全打,留两个基数在总攻以后打纵深。”
炮团团长们立即返回阵地。五月二十八日凌晨,重炮阵地开始试射。
第一发炮弹划破天空,落在金边城北的湄公河西岸。爆炸声传进城里,金边城中的日军防空警报响了起来。
那一夜,日军在城北的几处高射炮阵地向天空打了几串曳光弹。有些日军士兵以为遭到空袭,在工事里大喊大叫。
周志远在巴色前指收到秦大同的电报:“试射成功,目标已标定。六月一日前可完成火力准备。”
五月二十九日,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北面到达金边以东的湄公河对岸。他的部队在河边的竹林里建立了观察所,用重机枪封锁了河面。
方国瑜说:“东岸的日军据点不多。我们先把几个渡口控制住,不让日军从东边跑。”
他的部队沿河岸向北搜索,发现一个日军的小码头。码头上停着三艘炮艇,周围有十几个日军士兵和几个柬埔寨伪军。
方国瑜命令炮兵营架设四门山炮,在竹林后朝码头射击。第一轮炮弹就把一艘炮艇打着了火。另外两艘想开走,被重机枪拦在河面上。
日军士兵跳进河里,有的被水冲走,有的被对岸的枪手击中。码头上剩余的人全部投降。
方国瑜站在河边,用望远镜看向金边城。城东的河岸边有日军的高射炮塔,沿着岸线一字排开。
“金边的东面河岸也够硬。我们这边不打主攻,主要是对岸有人接应时狠狠打。”方国瑜对旁边的团长邱长海说。
邱长海说:“我们三团在河边架起八挺重机枪。对岸只要有日军活动,就让他进不了河。”
五月三十日,各部队已经逼近金边城郊。宋少华的第一支队控制了城西北的公路和机场外围。王远山的第二支队在城西南的铁路线扎营。魏大勇的第五支队从城西南更南的方向包抄。黄睿思的第三纵队守住了城北的河口。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封锁了城东河面。
周志远命令各部队停止前进,转入阵地构建和侦察。他给刘温许发了一封长电。
“金边是硬仗。日军第40军司令部在城里,驻军八千人。我们不能像打暹粒那样快打。先围住,再用炮火消耗。总攻时间定在六月五日。”
五月三十一日,日军从金边城里派出两支突围部队。一支从城西出城,想打通通往泰国边境的公路。另一支从城东渡河,想逃进东岸的山区。
城西的突围部队有八百多人,带着四门山炮。他们沿着公路向西走,在离城五公里的地方撞上了王远山的第二支队。
王远山接到哨兵报告后,命令部队在公路两侧设置火力口袋。江淮清的山炮营也推到前方。
日军突围部队进入伏击圈后,两边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第一轮就把日军前队打散。日军架起山炮还击,但很快被山炮营的炮弹打掉。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日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丢下武器往北面的水田跑。王远山命令两个营追出去,把逃跑的日军全部撵进沼泽地里。
那些日军在沼泽地里行动困难。远征军士兵在田埂上架起机枪,朝沼泽里扫射。沼泽地里不断有惨叫声和枪声传出。
到最后,城西突围的日军只有一百多人跑到了南边的一条小河边。
他们被魏大勇的第五支队拦住,在河滩上全部被打死或俘虏。
城东渡河的日军更惨。他们刚把十几条木船推到河里,方国瑜的重机枪就从对岸和侧翼开了火。
子弹像狂风一样扫过河面,木船上的日军一个接一个掉进水里。对岸的迫击炮也打了过来,一发发炮弹落在河滩上。
日军后队被炮火截断,前面上了船的又回不来。
河面上漂着木板、钢盔和日军的尸体。
最后只有几个水性好的人游到了东岸,但被方国瑜的士兵在岸边抓个正着。
方国瑜给周志远发电:“日军东渡突围失败,歼敌约五百人,俘敌一百二十人。河面已完全被我军火力控制。”
周志远回电:“很好。敌人开始慌了。继续封锁,不要让他们以为能从水路跑。”
六月一日,秦大同的重炮开始对金边城北的第一道防线进行系统破坏。三十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分批次射击。
城北的河岸上腾起一团团黑烟。
日军修筑的机枪堡被一个一个炸开。有些工事是用混凝土浇筑的,两发三发过后,水泥被震裂,里面的木支撑被掀开。
炮声从早到晚没有停。金边城里的日军指挥所不断收到前沿损失报告。城北的防线在三天内被重炮打出了几个大缺口。
第662章 穷寇当追,比拼意志的较量!
六月二日,第五纵队第三支队段祺康的部队从后方赶到,接管了磅清扬至马德望的补给线。
第四支队秦玉成和第六支队鲁大元在金边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建立预备阵地。
周志远在指挥部里安排攻城梯次。他在地图上画出六条进攻路线。
“第一路,宋少华从西北沿公路攻入,主要打日军城西兵营和仓库。
第二路,王远山从西南铁路线方向打进去,目标是火车站和城西的高射炮阵地。
第三路,魏大勇从城南沿湄公河西岸向北打,控制河岸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