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对旁边的排长赵有才说:“看见没有,这些山像一道门。”
“日军以后想从南方回来,就要从这些山嘴过。”
“我们要在这些地方放几个长期哨点。”
赵有才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山路太窄,补给送不上去。”
“放一个班,人少了不行。”
魏大勇说:“不是现在放。等公路修好,卡车能到山脚。”
“再往山里爬一段,设两个点。”
“每个点配两挺重机枪,还能互相掩护。”
赵有才听了,没再说话。
四月三十日,傍晚,周志远从前指发出了一条新的战情通报。
“上丁已下,湄公河上游水道全部打通。”
“巴色、孔帕平、阿速坡、上丁四点相连,老挝南部防线基本成形。”
“下一步,第五纵队主力将分批进入柬埔寨湄公河东岸,清剿桔井以东残敌。”
“第三纵队继续在泰国边境保持攻势,压制第18师团。”
“第四纵队转入短期整训,以图再战。”
第659章 攻势再起,剑指暹粒?!
四月三十日夜里,周志远把刘温许叫到前指。指挥部里的煤油灯把地图照得发亮。周志远用竹竿在暹粒的位置上点了点。
“上丁已经拿下来了。接下来我们不要停。”周志远说。
刘温许看着地图上暹粒到上丁之间的距离。他用手指在洞里萨湖的北岸划了一道线。
“从桔井往西,经崩密列、荔枝山北麓,可以插到暹粒城东面的平原。”刘温许说。
周志远点头。他坐在桌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暹粒是日军在柬埔寨西北的大据点。那里有机场,有驻军。洞里萨湖的水路也通到那里。”周志远说。
刘温许说:“据侦察和二纵通报,日军在暹粒城周围有第18师团的一个混成联队,加上暹粒机场的守备队和从泰国方向退下来的零星柬军,总兵力大约四千人。”
周志远说:“不多。但我们不能小看。暹粒西面是泰国边境,日军第18师团主力还有部队在边界的扁担山那边。我们打暹粒,要防着他们从西面增援。”
刘温许把陈少雍第二纵队发来的几份电报放在桌上。
“陈少雍说他在泰北的部队正在和日军一个联队纠缠,位置在柬埔寨边境以北约六十公里。”刘温许说。
周志远看了看电报。他把桌子上的烟盒打开,抽出一支烟。
“给陈少雍发电,让他在北面再打几枪,把日军拖住。同时派一部向扁担山方向移动,制造要打泰柬边境的假象。”周志远说。
刘温许记下。周志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暹粒这一仗,我们先用第四纵队从东面和北面压过去。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上丁沿公路西进,走桔井方向,再往西南插入暹粒东北。”周志远说。
刘温许问:“上丁和桔井一线还没有完全清剿干净,宋少华走了以后谁来守?”
周志远说:“让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巴色调过来,接防上丁和桔井之间的清剿任务。他的部队一直没赶上大仗,这次先做后方再说。”
刘温许点头。周志远接着说:“王远山带第二支队从上丁南边绕,走蒙多基里北面的山脚,从暹粒东面的平原出来。他的部队山地经验足,能走小路。”
刘温许在纸上画出行军路线。周志远又点了一遍。
“黄睿思的第三纵队从西边过洞里萨湖,堵住暹粒南面的水路和公路。
西边由陈少雍的第二纵队封锁泰柬边境,不许日军从泰国方向撤回去。”周志远说。
刘温许说:“那就是四面包围暹粒。”
周志远说:“对。第五纵队的江淮清部随王远山行动。
谢长顺的第五支队和鲁大元的第六支队作为预备队,跟在我这里。
秦大同的重炮部队沿湄公河下行,再用卡车绕过上丁和桔井,赶到暹粒东面的炮阵地。”
刘温许写完命令草案,抬头问:“多久开始?”
周志远说:“五月一日各部队开始运动。五月十日之前要全部到位。五月十一日打响。”
五月一日凌晨,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上丁城外的临时营地里出发。部队在公路边列队,士兵们把弹药箱搬上骡马和几辆缴获的日本卡车。宋少华骑在马上,沿队列走了一遍。李长顺的一营走在最前面。
“一营做尖刀营。路上遇到的日军据点,不要纠缠。”宋少华说。
李长顺把M1卡宾枪跨在胸前,朝宋少华敬了个礼。
“明白。遇到据点我绕开,后续部队清剿。”李长顺说。
部队沿着上丁通往桔井的公路前进。
公路两侧的热带丛林遮住了大半天光,空气又潮又闷。
士兵们把衣袖卷到手肘,领口敞开。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六十多斤装备,走了两个小时就开始大量出汗。
上午十点,一营在公路一个转弯处遇上了日军的巡逻队。
那股日军有三十多人,骑着马和自行车,从桔井方向过来。李长顺立刻命令部队散进路两侧的树林。
“别急着打,放近了再打。”李长顺蹲在一棵大树后说。
日军的巡逻队不知道前面有埋伏,还在公路上慢悠悠地骑。
队尾的三个日军士兵把战术背心脱了挂在车把上。
李长顺等日军进入五十米范围,朝公路中间扔了一颗手雷。手雷在日军队伍中央爆炸,两匹马受惊后把骑手甩出去。
随后路两侧的自动武器一齐开火。
M1919A4重机枪和勃朗宁自动步枪把公路封锁住。日军士兵有的跳进水沟,有的被子弹击中。
战斗打了不到十分钟,公路上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剩下的日军扔下武器跑进了树林。李长顺命令一个排追击了三百米,打死四个逃兵。
“继续前进。这里交给后面的人。”李长顺说。
第一支队当晚在公路旁宿营。宋少华让电台员把战情报给周志远。
五月二日清晨,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巴色乘船和卡车出发,沿湄公河向东南移动。方国瑜坐在船头,用毛巾擦着汗。
他的部队在上丁以北下了船,徒步沿公路向南清剿。
方国瑜命令部队以营为单位拉网,重点搜查公路两侧五公里内的村庄,不放过任何日军残兵。
五月二日下午,王远山带着第二支队从上丁南面的一个渡口出发。
他们沿一条地图上没标出的小路向南走。
工兵在前面开路,用砍刀把挡路的藤蔓和树枝砍掉。骡马跟在队伍中间,驮着迫击炮弹和重机枪零件。
王远山把魏大勇叫到身边。
“你的第五支队比我晚一天出发,但是要走更南的路线。不要急着赶,保持队形。”王远山说。
魏大勇点头。
“我给侦察连配了地图和指南针。如果有隐藏的日军哨点,我们就绕开,不惊动。”魏大勇说。
王远山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
“到了暹粒东面的荔枝山附近再集合。你负责东南面,我从正东面压过去。”王远山说。
魏大勇说:“好。我的部队已经补充了弹药,多带了十几挺M1919A4。打暹粒肯定够本了。”
王远山笑了。他转头朝队伍前头喊了一声:“出发。”
五月三日,黄睿思的第三纵队开始从孔帕平以南的渡口分批西渡。
部队在洞里萨湖和湄公河之间的河网地带行军。
这一带水网交错,大小河道像蜘蛛网一样铺开。
黄睿思让工兵部队用竹排和橡皮艇搭设浮桥。第三纵队的主力走了两天,才到达洞里萨湖东岸。
黄睿思站在湖边的一处高地上。他身后的张思远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对岸。
“湖西面就是暹粒。从这里坐船过去,要横穿一段湖面。”张思远说。
黄睿思问:“有日军的船吗?”
张思远说:“侦察说湖面上有日军的巡逻艇,每两小时出来一次。大多是木船改装的,只有两艘装了机关炮。”
黄睿思想了想,说:“先让侦察连摸清楚鬼子的巡逻时间。我们夜里再过湖,或者在湖东岸等着。等东面和北面打响了,我们再用船封南岸。”
张思远说:“南岸有暹粒的码头,日军在码头附近架了高射机枪。要打码头得先解决高射机枪。”
黄睿思点头。他吩咐情报参谋把日军巡逻路线和时间表整理出来。部队在湖东岸的村子里分散宿营。
五月四日,江淮清的第一支队同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会合。两支部队在一个叫磅斯罗的村子外扎营。
江淮清带着直属炮兵营来到王远山的指挥部。他们在一棵大树下铺开地图,用火柴点了一盏马灯。
“我带来了十二门M1型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两千发。另外还有八门M2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江淮清说。
王远山说:“把山炮推到前沿去。暹粒城外围地势平坦,榴弹炮在后,山炮跟着步兵走。”
江淮清点燃烟,把火柴皮扔在地上。
“我的工兵营已经修了一段路,卡车能把弹药送到离暹粒城二十公里的地方。”江淮清说。
王远山点头。他把一份刚收到的电报递给江淮清。
“周司令命令我们六日前到达暹粒北面的崩密列地区。那里有一座古庙,日军有小股部队驻守。”王远山说。
江淮清说:“我带一个团先上,拿下崩密列。那地方我在地图上看过,是暹粒东北面的废墟群,地形复杂。”
王远山说:“好。你走北线,我走南线。保持无线电联络。”
五月五日上午,江淮清的第一支队两个团抵达崩密列外围。
崩密列的古庙被原始森林包围着,石墙和回廊早已坍塌了一半。
日军在这里驻了一个小队,利用庙墙和石堆建了防御工事。
江淮清命令炮兵营在古庙东北方一千米处架起六门山炮。
炮手们把炮弹推进炮膛,炮长举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炮弹呼啸着飞进崩密列古庙,在石墙和寺庙废墟间爆炸。
石墙被炸塌了几截,大树被炸断了枝干。树冠坠下来,砸在日军修筑的沙袋工事上。
第一轮炮击持续了十分钟。江淮清命令步兵冲锋。
一个营从古庙南面的石阶冲进去,士兵们在断裂的廊柱之间穿行。
日军士兵从残破的浮雕墙后开火,子弹打在远征军士兵身前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