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实从马上摔下来,身体滚进了路边的水田里。
他的卫兵拼死想把他拉出来,但国军的炮火覆盖了那片水田。
小野寺实的尸体和其他十几名日军一起被留在了田埂上。
日军独立混成第十七旅团在损失了两名大队长后,指挥体系崩溃。
残部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纷纷向原路逃窜。
肖家岩和滥泥冲附近的道路上,到处堆满了日军遗弃的武器和装备。
国军在追击中俘虏了大批掉队和受伤的日军士兵。
这些俘虏被押往后方,沿途的老百姓看到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一个个低着头,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增援日军被击溃后,被围在宜都城郊的日军第十三师团主力彻底失去了救援。
他们被迫从正面向国军阵地发起突围。
日军第十三师团长赤鹿理在宜都城内的一座学校地下室里召开了紧急会议。
在场的各联队长和参谋长神情灰暗。
赤鹿理用沙哑的声音说:“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突出去。命令所有能战斗的士兵轻装,今晚开始向枝江方向突围。”
参谋们随即开始制定具体突围计划。
当晚,日军分成两个梯队向国军阵地发起猛攻。
他们集中所有火炮和重机枪,对国军正面阵地进行火力突击。
国军前沿阵地上的火力点被日军炮火摧毁了不少。
利用夜幕和炮火,日军第一梯队以密集队形冲向了国军防线。
第一九四师五八二团一营的阵地首当其冲。
一营士兵们用手中的轻重武器顽强射击,打退了日军多次冲锋。
但日军这次是不计代价的突围,前面被打倒,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第635章 血染松滋河!
一营在苦战中伤亡过半,部份阵地被突破。
国军后续梯队迅速填补缺口。
双方在夜间展开了混战,许多地方分不清敌我。
枪口的火光和手榴弹的爆炸照亮了战场,每一张脸上都沾满了硝烟和泥土。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天空中突然炸响了惊雷。
紧接着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泥花。
雨水把战场上的血水和泥土搅在一起,地面变得泥泞不堪。
日军的进攻在雨幕中变得迟缓。
国军趁机重组防线,用重机枪封锁了突破口。
突围的第一梯队被重新压了回去。
日军第二梯队随即跟进,向另一个方向冲击。
那里是第九十八师的防线。
张灵甫在师指挥所里接到前沿报告后,立即命令两个预备队从左右两翼包抄突击的日军。
他对着电话大声说:“不管雨多大,不能让敌人从我们师正面跑掉。把所有的预备队都调上去!”
两个营的预备队在大雨中向日军侧翼发起反冲锋。
大雨中视线极差,国军士兵们借着闪电的光亮辨认敌人。
一声声惊雷掩盖了枪声,也让士兵们的喊杀声显得更加沉闷。
日军第二梯队的突围在国军的顽强阻击下再次失败。
黎明时分,日军第十三师团的主力被迫放弃了从正面突围的打算。
他们一部退过白洋渡口向北岸逃去。
主力则沿着宜都江边向枝江方向溃逃。
江边的小路上挤满了逃命的日军士兵和骡马。
许多伤兵被遗弃在路边,有的躺在泥水里呻吟,有的已经断了气。
国军追击部队从后面紧追不舍,不断用机枪和迫击炮向溃逃的日军射击。
日军留下了一路尸体和丢弃的装备。
追击的国军士兵们踩着泥泞的道路,穿过日军遗弃的担架、军毯、饭盒和信件,继续向前追去。
有的士兵捡起日军掉落的步枪,发现枪管还是热的。
他们顾不上这些,继续朝日军逃跑的方向射击。
日军第十三师团长赤鹿理在溃逃途中,坐在一辆被泥水溅满的汽车里。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看到自己的部队拖了几里长的溃败队伍,脸色铁青。
他对副官说:“命令后卫部队继续抵抗,能拖多久拖多久。”
副官试图去传达命令,但四周已经乱成一片,根本找不到后卫部队的指挥官。
赤鹿理最终在卫兵保护下混在溃兵中逃向枝江。
宜都追击战一直持续到七月二十日。
国军在长江南岸连续作战,击溃了日军第十三师团主力和独立混成第十七旅团。
此后,长江南岸的日军残部分散逃往江北和枝江方向。
国军追击部队逐步收拢,开始清点战果。
周志远在恩施战区司令部里收到了暂编第六师和九十八师的战报。
他拿着战报走到陈诚的办公室。
陈诚正站在窗前,两手背在身后,看着远处的群山。
“陈长官,宜都方面的战报来了。”周志远说。
陈诚转过身来,接过战报仔细地看了一遍。
“好,打得好。”陈诚边看边说,“独立混成第十七旅团的两个大队长都被打死了,这个损失对日军来说很大。”
周志远说:“日军第十三师团虽然突围了,但伤亡惨重,短时间内无法再组织进攻。长江南岸的主动权已经完全在我们手里了。”
陈诚把战报放在桌上,坐下来。
“周顾问,你把追击阶段各部队的战果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我要向重庆报捷。另外,让各军统计俘虏和缴获数字,明天中午之前报上来。”
周志远点头称是。
......
第七十九军暂编第六师从聂家河方向赶赴宜都外围时,师长江涛在行军途中不断收到前方战报。
他的部队已经连续行军两天。
江涛骑在马上看了一遍最新战报,扭头对参谋长说:“第十三师团的主力还在宜都城郊顽抗,九十八师和一九四师正面压力很大,我们要从南面楔进去打他的侧背。”
参谋长把地图摊在路边的一块青石上,几个参谋围过来用手电照着。
江涛跳下马走到地图前,用马鞭指着宜都南面的几个村庄说:“让先头团不要走大路,从这条山间小路插过去,直扑茶店子。
那里是日军南面的侧翼,拿下茶店子就切断了他们往枝江方向的一条退路。”
命令传达下去后,暂编第六师先头团团长邓少康带着全团离开大路,拐进了一条被灌木掩映的窄径。
士兵们成两路纵队前进,机枪手把机枪拆成枪身和枪架分开扛着,迫击炮手把炮筒和座钣绑在背上。
夜里的山间没有月光,只有前面的人用白毛巾系在背包上作为标识。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尖兵排回来报告说前方发现了日军的游动哨。邓少康叫部队停止前进,自己带着几个营长摸到前方观察。
在一片稻田的尽头,能看到茶店子村口有一点火光,村子里有日军的摩托车和卡车停成一排。日军在村口的土坡上架了一个机枪掩体,哨兵缩在掩体后面吸烟。
邓少康对一营长说:“你带一个连从稻田边上摸过去,先解决那个机枪掩体。二营从村子东面绕过去,三营跟我从正面冲。
迫击炮排在那个小土包后面架炮,等正面一打响就往村子里打烟幕弹和榴弹。”
各营领命后展开。一营的那个连在稻田里匍匐前进,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雨水打湿后贴在泥地上。
士兵们浑身沾满泥浆,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到了距离机枪掩体还有三十米时,连长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发现掩体里的日军机枪手正低着头打瞌睡。
他向后做了个手势,两个士兵从两侧爬过去。
两人同时跃起,用刺刀结果了掩体里的两个日军。
正面枪声一响,邓少康带着三营从田埂上冲进村子。迫击炮弹在村子的街道上炸开,腾起的火光把两侧的民房照得通明。
日军从屋里冲出来,许多人光着上身只穿着短裤,枪还没拿到手就被冲进来的国军士兵打倒。
二营从村东包抄过来,堵住了一群向村外逃窜的日军。日军见退路被封,躲进了一座砖墙院子顽抗。
二营长命令机枪封锁院门,自己带人翻墙进去。
院内的日军用步枪和手榴弹还击,双方在院子里打成了一团。
激战半个小时后,院子里的日军被全部解决。
茶店子被暂编第六师先头团控制后,邓少康立即让电话兵接上电话线向师部报告。
江涛在电话里说:“守好茶店子,主力马上到。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后,继续向北面的日军侧后穿插。”
暂编第六师主力在天亮前陆续赶到茶店子及其附近村落。
师部设在一座祠堂里,墙上挂起作战地图。江涛和各团长围在地图前商量下一步行动。
这时师部电台收到了战区转来的一份情报,说日军第十三师团师团部还在宜都城内,指挥所设在地下室,但外围部队已经失去联系。
江涛听完情报后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对参谋长和几个团长说:“这是个机会。我们直接打宜都县城。
日军的指挥系统一乱,他们留在城外的部队就全垮了。先拿下西门和南门,把城里的日军司令部惊出来。”
参谋长提醒说:“师长,我们师一路急行军过来,部队已经很疲劳了。是不是等后续部队上来再动手?”
江涛摇头说:“等不了。现在日军第十三师团被我们三面围着,他们自己也乱。
我们要趁乱打,打得越狠,他们就跑得越快。命令各团准备,今晚向宜都县城发起袭击。”
当天夜里,暂编第六师以两个团的兵力从南面和西面接近宜都县城。
城内的日军防御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严密,很多阵地上只剩下少数人员在留守。
先头部队摸到城壕边时,城墙上没有枪声,只有更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工兵排剪开铁丝网后,突击队从城墙下的暗处攀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