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挺轻机枪从石崖两端同时开火。
子弹从高处打下来像泼水一样浇在平台上。
机枪手压着枪托，枪口微微向下倾，子弹打在岩石上弹起来又射入日军士兵的身体。
平台上的日军被打得四处乱窜。
有人想往平台边缘的岩石后面躲，但石崖两端都有机枪，死角很少。
有人试图跳下平台原路返回，但陡坡太陡，跳下去踩着松散泥土就直接滑倒了滚下山去。
日军在平台上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后被打了下去。
这时日军的飞机又飞回来了。
六架轰炸机对大松岭主峰左侧的石崖进行了重点轰炸。
郭连长听到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大喊让士兵们贴着石崖趴好。
炸弹落下来在石崖上方爆炸。
有一枚炸弹落在石崖顶部，爆炸将岩石炸碎。
碎石从崖壁滚落，砸在两个趴在外侧的士兵身上。
士兵被砸中后直接摔下石崖。
郭连长自己也被一块碎石砸中了腰部，闷哼了一声但没有离开指挥位置。
飞机轰炸后，日军的步兵又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日军改变了方式。
正面山脊上，日军不再密集纵队冲锋，而是分成多个小队交替掩护逐步往上推进。
小队之间保持五十米的距离，一个小队冲锋时，另一个小队在后方用轻机枪和掷弹筒进行火力掩护。
日军的轻机枪子弹打在国军阵地前方的乱石堆上。
石头被打碎后碎片四处乱飞。
一个国军机枪手的钢盔被碎片击中，碎片嵌在钢盔上。
机枪手缩了一下头，但没有停下射击。
日军的掷弹筒也对准了国军露头的火力点进行精确打击。
掷弹筒发射的小型榴弹画了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机枪掩体前方爆炸。
冲击波其次弹片打进掩体里。
一个副射手被弹片打中脖子，血喷出来溅在机枪的枪身上。
副射手一声没吭倒在弹药箱上。
第630章 壮怀激烈的石碑保卫战！（三）
左翼平台方向，日军在第二次进攻中使用了烟幕弹。
步兵在平台边缘向石崖投掷了十几枚发烟罐。
发烟罐落地后喷出白色浓烟，将整个平台笼罩在烟雾里。
郭连长看不清平台上的情况，只能命令机枪手对着烟雾进行扇面扫射。
子弹穿过烟雾，烟雾里传来日军的惨叫声。
但烟雾也掩护了一批日军冲到了石崖根部。
日军士兵贴着石崖根部往上攀爬。
石崖根部有一些裂缝和突起，脚可以踩在上面。
日军士兵像壁虎一样贴着石崖往上爬。
国军士兵发现时，第一个日军已经爬到了离崖边不到三米的位置。
一个国军士兵探出身子向崖下投掷手榴弹。
手榴弹在崖壁炸开，将攀爬的几个日军炸了下去。
但更多的日军爬了上来。
郭连长大喊一声用步枪向崖下的日军射击。
枪口几乎贴着日军士兵的脑袋。
子弹打穿钢盔钻进了脑袋里。
日军士兵松开抓在岩石上的手摔下去。
摔下去的尸体撞在后面往上爬的日军身上，又带倒了三四个人。
打到中午时分，双方都在喘息。
崔营长利用这个间隙清点伤亡。
一连连长在电话里报告说：“营长，我连阵亡十九人，伤十一人，还能打的只有二十三个了。”
郭连长报告说：“我这边阵亡十三人，伤九人，还有十二个能打。”
崔营长在笔记本上快速计算。
全营进入今天作战时还有两百一十二人，一个上午就只剩下一百出头还在打。
迫击炮弹还剩五发。
重机枪子弹还剩三箱多。
轻机枪子弹更少。
步枪子弹每人平均不到四十发。
手榴弹大约还有两百枚。
崔营长拨通了团部的电话。
“团长，我营已经打退日军四波冲锋。毙敌最少有四百到五百人。但我营也伤亡很大，现在能战斗的只剩一百人左右，弹药也只够支持到今天傍晚。”
团长在电话里说：“崔营长，送弹药的运输队已经出发了，但日军在沿途设了阻击点，运输队能不能送到不一定。你们要做好靠手中武器战斗到明天的准备。”
崔营长说：“我会的。只是团长，如果今天傍晚之前援兵赶不到，明天可能就看不到大松岭上的国军了。”
团长沉默了几秒钟。
“崔营长，增援部队正在往你们那边赶。坚持住。”
电话挂断了。
崔营长放下电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和灰。
他让通信兵呼叫各连连长来他的指挥位置开会。
一连连长和郭连长很快来了。
一连连长的左臂包着绷带，袖子被血浸透了。
郭连长的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
崔营长看着他们两个说：“两位连长，现在的情况你们清楚。弹药不多了，人也只剩一百个左右。
但大松岭不能丢。今天下午日军的进攻肯定比上午更猛烈。你们觉得还能坚持多久？”
一连连长说：“营长，说实话弹药够用的话我们能坚持到明天天亮。
但弹药不够，下午如果日军不要命地冲，我们最多打到傍晚。”
郭连长说：“营长，我有一个建议。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一下。
日军冲上来的时候我们突然跳出战壕冲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近距离混战日军的炮火和飞机就不敢炸了。”
崔营长沉思片刻。
“好，就这么打。先让日军以为我们没弹药了，等他们冲到一百米距离时全部跳出战壕打反冲锋。
打完后立刻回撤，不给日军炮火报复的机会。”
他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各连连长领命回到自己的阵地做准备。
下午两点整，日军的第五次冲锋开始了。
这一次日军出动了至少三个大队，总兵力超过三千人。
通过目测可见山坡上的日军排得密密麻麻。
正面的山脊上挤满了日军步兵。
两翼的山坡上也是人。
日军飞机在上空盘旋，随时准备投弹支援。
日军炮兵先打了十分钟的炮火准备。
炮弹落在主峰阵地上爆炸。
刚修补好的战壕胸墙又被炸塌了。
炮火准备结束后，日军步兵开始往上冲。
日军士兵们的喊叫声从山下传来。
崔营长命令各部队不准开枪。
日军往上爬。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五十米。
二百米。
国军阵地上的枪一直没响。
日军指挥官觉得国军可能弹药打光了，命令部队加速冲锋。
日军步兵开始快速向上冲击。
距离到了一百米。
崔营长突然吹响了哨子。
哨子的声音在山头上传得很远。
一连连长和郭连长同时从战壕里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