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攻击的日军有将近两千人。
日军步兵从山脚下开始向大松岭的正面山脊发起冲锋。
山脊很窄,宽不过几米。
两侧都是陡坡,部队无法展开。
日军只能沿着山脊一行单列纵队往上冲。
崔营长在山顶上用望远镜看到日军的队形后,对炮排排长说:“迫击炮瞄准山脊线中段射击。
山脊太窄日军必须从一个点通过,在那个地方放炮杀伤效果最好。”
迫击炮排的观测手调整炮管角度,计算出射击诸元后开始射击。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山脊中段最窄的位置上爆炸。
炮弹爆炸的弹片在狭窄的山脊上无处消散,只能向两侧弹出。
走在山脊上的日军士兵被炮弹炸得一个个从山脊上滚落下去。
有些日军士兵为了躲避炮弹跳到山脊两侧的陡坡上,但陡坡太陡上去容易滑下来。
有好几个日军士兵踩到松散的泥土后滑倒,顺着陡坡滚下去摔在下方的山谷里。
日军正面的冲锋在迫击炮的打击下寸步难行。
但迂回彭家坡的那一路日军成功绕到了牛场坡的侧后。
日军步兵从侧面上来攻占了崔营长在侧翼布置的一个警戒阵地。
崔营长接到报告后立即抽调预备队第三连前往侧翼堵截。
三连连长带着部队跑步赶到侧翼时,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上了离主峰不远的一处山岭。
两军在山岭上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三连连长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向日军冲锋队形扫射。
全连士兵趴在岭线上用步枪和手榴弹阻击日军。
日军在山岭前方的一片矮灌木丛里集结,准备发动一次性冲击。
三连连长看到日军的动向,命令迫击炮轰击矮灌木丛。
炮弹打在灌木丛里爆炸,灌木被炸碎后随着弹片一起飞射。
日军在爆炸中死伤惨重,但还有三百多人冲出了灌木丛向岭上冲锋。
三连的士兵们全部开火。
子弹打在山岭上溅起泥土。
日军士兵在冲锋中被一个个打倒。
但人数上的优势让部分日军冲到了岭线附近。
双方在岭线上展开了近身搏杀。
三连连长扔掉打完子弹的轻机枪,从地上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
他对身后的士兵们喊:“跟鬼子上刺刀!”
全连士兵全部挺起刺刀迎向冲上来的日军。
刺刀和刺刀相碰的声音在山岭上此起彼伏。
喊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三连连长用刺刀连续捅倒了三个日军士兵。
刺刀弯了后他拔出驳壳枪向近处的日军射击。
驳壳枪的子弹打完后他又捡起一把日军步枪继续拼杀。
山岭上的白刃战打了半个多小时。
冲上岭线的日军被三连全部杀退。
但三连也伤亡大半,一百八十多人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崔营长在电话里命令三连残部撤回主峰阵地。
天黑后,崔营长清点全营伤亡。
全营四个连加起来还能战斗的只有不到六百人。
但牛场坡还在国军手中。
第二天,日军加大了攻势。
日军出动飞机对牛场坡主峰进行轮番轰炸。
六架飞机从早上七点一直轰炸到十点多钟。
炸弹炸得主峰上的泥土翻了三个来回。
山上的松树被炸断后烧起大火,火势在树林里蔓延。
崔营长在轰炸中把部队全部撤到主峰反斜面的岩洞里躲避。
岩洞是天然的,洞顶有几米厚的岩石层,飞机炸弹根本炸不透。
士兵们挤在岩洞里,洞外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有的人捂着耳朵张大嘴巴减小冲击波对耳膜的损伤。
有的人索性闭上眼靠在洞壁上等待轰炸结束。
轰炸结束后,崔营长带着部队从岩洞里钻出来。
主峰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
战壕全部被炸平,掩体也被摧毁了大半。
崔营长命令士兵们用手头能用的所有东西抢修工事。
士兵们用被炸断的原木和碎石垒起胸墙。
用阵亡士兵留下的背包和粮袋填塞掩体的弹孔。
工事还没修好,日军的步兵又开始了冲锋。
这一次日军集中全部兵力向主峰发动总攻。
两千多日军从正面的山脊和侧翼的彭家坡方向同时向大松岭扑来。
崔营长在指挥位置用电话向各方下达命令。
“正面火力全开,迫击炮覆盖侧翼,全部开火不要节省弹药。”
全营所有火力同时射击。
子弹和炮弹打在日军冲锋队形中。
日军士兵在弹雨中被成批打倒。
山脊上又堆起了新的尸体层。
但日军完全不顾伤亡了。
前面的中队被打残,后面的中队立刻补上。
前仆后继一波接一波。
打到中午时分,正面山脊上的阵地被日军突破了一个缺口。
一个日军中队顺着缺口冲进了崔营长的阵地。
崔营长立即带着营部人员前往缺口处堵截。
他和营部的文书、通信兵、司号兵全部提着步枪和日军对射。
崔营长用驳壳枪打死了三个日军士兵。
营部军需官拿着一挺轻机枪向日军扫射。
司号兵没有枪,就趴在地上帮忙压子弹和装弹匣。
但缺口处的日军越来越多。
崔营长身后突然响起日军轻机枪的声音。
他一回头,看到侧后的一个制高点被日军占领了。
日军轻机枪手在那个制高点上居高临下向国军阵地扫射。
子弹打中了崔营长的副营长。
副营长胸口中弹直接倒地。
崔营长大喊一声扑过去想救副营长。
但副营长已经停止了呼吸。
崔营长抱起副营长的遗体退到一个岩石后面。
他通过电话向团部请求炮火支援。
团部的迫击炮连根据崔营长报告的方位向被日军占领的制高点发射了十几发炮弹。
炮弹落在制高点上将日军的轻机枪炸飞。
崔营长趁机带着营部人员重新夺回了制高点。
但这时主峰阵地的左翼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左翼的一个排被日军包围,排长在电话里向崔营长说:“营长,我们被包围了。让我带着弟兄们突围吧。”
崔营长说:“你们那里位置很重要,不能撤。团长答应派援兵来,你们再坚持一个小时。”
排长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
“一个小时可以。但如果援兵不来,我带着弟兄们跟鬼子拼了。”
电话挂断了。
左翼的枪声越来越激烈。
崔营长在阵地上听着那边的枪声和爆炸声,手紧紧攥着话筒。
一个小时后,通信兵在电话里带着哭声报告。
“营长,左翼阵地守不住了。那一个排的弟兄全部阵亡,排长也战死了。他是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的。”
崔营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放下电话后对传令兵说:“命令各连继续死守。主峰阵地不能丢。”
打到黄昏时分,日军终于退了下去。
崔营长清点人数。
全营从原来的四个连打到只剩两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