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带在枪机里飞速转动,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日军在付出了几百人伤亡的代价后终于冲到了九连阵地前面。
但反坦克壕挡住了日军的去路。
日军士兵们站在壕沟边上想跳过去,但壕沟太宽,背着装备根本跳不过去。
几个日军士兵试图爬下壕沟再爬上来,但壕沟两侧的土壁很陡,爬下去容易爬上来难。
趁日军在壕沟前挤成一团的机会,九连的士兵们集中全部火力向壕沟边的日军猛烈射击。
日军在壕沟前又留下了大片尸体。
赵大江操起一挺轻机枪从战壕里探出身子向日军扫射。
他一边开枪一边喊:“打!把鬼子全部打死在壕沟前面!”
日军指挥官见正面冲锋受挫,立即命令部队从反坦克壕的两端迂回。
九连的机枪手早就对准了两端的通道。
日军一窝蜂地涌向通道口,正好撞进了机枪的交叉火力网。
重机枪和轻机枪从不同角度向通道口射击,子弹将通道口封得严严实实。
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在通道口倒下,尸体堆在通道口堵住了后面人的去路。
第一波冲锋打到中午时分,日军在九连阵地前面丢下了三四百具尸体后暂时退了下去。
赵大江趁着日军撤退的间隙检查全连伤亡情况。
副连长跑过来报告:“连长,一排阵亡十二人受伤八人,二排阵亡九人受伤十一人,三排伤亡较小阵亡五人受伤七人。
机枪排损失了一挺重机枪和一挺轻机枪。”
赵大江说:“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把伤员送到山顶营部去。阵亡的弟兄先就地安放,打完仗再好好安葬。”
副连长问:“连长,鬼子下一次冲锋我们还能顶住吗?”
赵大江拍了一下手中的机枪。
“顶得住。我们九连今天就是要让鬼子知道,南林坡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下午两点,日军又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这一次日军改变了方式。
日军先用山炮对九连阵地进行了持续炮击。
炮弹从山脚后面飞过来落在九连阵地上爆炸。
九连的战壕和掩体在炮击中受到了很大的破坏。
好几段战壕被炮弹直接命中,战壕里的士兵被炸得支离破碎。
赵大江趴在战壕里,一块弹片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去,钢盔被划出了一道深沟。
炮击停止后,日军步兵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日军使用了烟幕弹。
步兵用掷弹筒向九连阵地前方发射烟幕弹。
烟幕弹落地后释放出浓密的白色烟幕,将整个山脚笼罩在烟雾中。
九连的机枪手们看不清山坡下的情况,只能根据日军冲锋时的喊叫声判断射击方向。
子弹穿过烟幕打下去,日军士兵中弹后的惨叫声在烟幕中连续传出。
但烟幕也给日军提供了掩护。
一部分日军利用烟幕的掩护从没有烟幕覆盖的侧翼绕到了九连阵地的右侧。
右侧的守军发现日军时,日军已经冲到了距离战壕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右侧阵地的士兵们急忙调转枪口向侧翼的日军射击。
但日军的人数太多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补上。
赵大江听到右侧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立即判断出日军在侧翼突破了。
他对通信兵喊:“快去告诉一排长,让他带人把缺口堵住!”
一排长带着十几名士兵跑步赶到右侧阵地。
这时日军已经冲进了右侧阵地的一段战壕。
一排长带着士兵们和日军在战壕里展开了近身搏杀。
刺刀和刺刀碰撞时发出金属的脆响。
战壕里传来士兵们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一排长用驳壳枪打倒了两个日军士兵,正要换弹匣时一个日军士兵从侧面冲过来用刺刀捅进了他的腰部。
一排长咬着牙拔出腰间的手榴弹,拽掉拉火绳抱住那个日军士兵同归于尽。
手榴弹爆炸后战壕里倒下了好几具尸体。
赵大江赶到右侧阵地时,一排已经伤亡大半。
他操起一挺轻机枪向正在涌进战壕的日军猛烈射击。
子弹将冲进战壕的几个日军士兵全部打倒。
后面的日军步兵被机枪压得暂时退出了战壕。
赵大江对活着的士兵喊:“把日军赶出去!”
士兵们挺起刺刀向残存在战壕里的日军冲锋。
一截战壕一截战壕地清理。
刺刀捅进人体的闷响声在战壕里此起彼伏。
十几分钟后,右侧阵地的日军被全部肃清。
但九连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排长阵亡,一排三个班死伤过半。
赵大江回到指挥位置后立即通过电话向营长冯德武报告战况。
“营长,日军攻进了我连右侧阵地,一排长阵亡,一排伤亡过半。阵地已经夺回来了,但我连伤亡很大。”
冯德武在电话里说:“顶住。天黑后我派一个排下来支援你们。”
日军在下午四点又发起了第三次冲锋。
这一次日军的冲锋更加猛烈。
日军调来了直射钢炮,对准九连阵地近距离射击。
钢炮的炮弹直接轰在九连的战壕胸墙上。
胸墙被炮弹炸开后,战壕里的士兵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下。
九连的重机枪掩体被钢炮连续命中,掩体塌陷压住了机枪和机枪手。
副射手拼命用手扒开泥土,但机枪手已经被压断了气。
赵大江爬出指挥位置,在阵地上来回奔跑指挥各排作战。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但他没有停下来包扎。
他跑到一个轻机枪小组旁边,亲自操作机枪向山坡上的日军射击。
轻机枪的枪管打红了,副射手用衣服垫着把枪管卸下来换上备用枪管。
赵大江继续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山坡上溅起一串串土花。
日军在密集的火力阻击下第三次冲锋又被打退了。
天黑时,九连清点人数。
全连一百八十多人只剩下九十几人还能战斗。
阵地上躺着六十几名阵亡士兵的遗体。
轻伤员忙着给重伤员包扎伤口,重伤员被担架队往山顶营部抬。
赵大江抽空坐在战壕里用牙齿咬开绷带给自己包扎左臂的伤口。
卫生兵跑过来想帮忙,赵大江摆手拒绝。
“你去照顾重伤员,我这点伤不碍事。”
夜晚降临后,战场上暂时安静了下来。
日军在山脚下点起篝火,士兵们围着篝火烤火和做饭。
九连的阵地上,士兵们也在抓紧时间吃晚饭。
炊事班送上来的杂粮米饭和咸菜已经凉了,但没有人抱怨。
士兵们把饭扒进嘴里嚼几口就咽下去,眼睛一直盯着山下日军的动静。
赵大江一边吃饭一边重新部署阵地上的火力点。
他指着阵地右侧对三排长说:“白天日军在右侧吃了甜头,明天肯定还会从右侧下手。
你把二排剩下的轻机枪全部调到右侧,再布置两个掷弹筒小组。”
三排长说:“连长,二排的轻机枪只剩两挺了,掷弹筒也只剩一具。”
赵大江说:“有两挺就用两挺,有一具就放一具。不够我找营部要。”
三排长去部署了。
赵大江又走到左侧阵地。
左侧阵地的士兵们正在夜色中修补白天被炸塌的战壕。
士兵们用铁锹挖土堆在胸墙上,再用木头和沙袋加固。
一个老兵看到赵大江过来,放下铁锹说:“连长,今天打得真够呛。鬼子一个联队一个联队往上冲,根本不怕死。”
赵大江说:“鬼子也是人,挨了子弹一样会死。今天他们死在南林坡前面那么多,明天只会死得更多。”
老兵说:“连长说得对。让鬼子来,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
第二天黎明,日军又开始了进攻。
这一次日军的攻击重点放在九连阵地的左侧和右侧同时下手。
日军飞机先飞来轰炸,五架飞机在南林坡上空盘旋投弹。
炸弹落在山坡上爆炸,将昨天士兵们连夜修补好的战壕又炸塌了不少。
轰炸结束后,日军步兵从左右两翼同时向九连阵地发起冲锋。
赵大江在指挥位置里通过电话向各排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