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高地的工事要抓紧时间抢修。日军这次进攻肯定会出动飞机和大炮，工事不修好弟兄们就要吃大亏。”
参谋长说：“我已经命令工兵排先上山了。另外各营的官兵也在山上挖散兵坑和战壕。”
团长用手指着谷道入口处。
“在那里布置一个重机枪排，封锁谷道。另外在山脚埋上地雷，延缓日军的进攻速度。”
参谋长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团长又说：“迫击炮阵地设置在山后面，观测所放在山顶。让炮手们提前测量好谷道入口和谷道中段的射击诸元。”
十四团在高家堰紧急构筑工事的同时，十五团也在木桥溪方向展开了部署。
十五团团长把团指挥所设在了木桥溪北侧的一处高地上。
从指挥所往下看，木桥溪的溪河蜿蜒流过山谷，溪河上有一座石桥，是过河的必经之路。
十五团团长对一营长说：“你把重机枪连布置在石桥北岸的高地上，封死桥面。日军想过桥就要拿人命填。”
一营长领命去了。
团长又对二营长说：“二营在石桥北侧的高地上构筑阵地，和一营形成交叉火力。另外派一个连到下游徒涉场布防，防止日军从下游偷渡。”
二营长问：“团座，要不要把石桥炸掉？”
团长想了想后摇头。
“先不炸。日军冲到桥头时我们再炸，让他们的先头部队冲上桥面后断了他们的退路。”
二营长咧嘴笑了笑。
“这个主意好。”
十三团的任务最为分散。
团长康步高回到团部后把三个营长全部叫来。
“师部命令我团在三个方向同时展开。一营去桐包山和墨坪一线布防，二营去香花岭，三营留在五龙观和天柱山方向作为主力。”
他先对一营长王嵩高说：“你们营防守的墨坪一线正对着日军的进攻方向。
我给你加强一个重机枪连，你必须在墨坪顶住日军的进攻。”
王嵩高站起来说：“团座放心，我人在阵地就在。”
康步高又对二营长说：“二营在香花岭一线占领阵地。
香花岭地势高，可以俯瞰整个山谷，你们在那里布置迫击炮阵地和重机枪阵地，支援一营作战。”
二营长点头记录。
康步高最后对三营长说：“三营随团部行动，负责五龙观和天柱山方向的防御。今天晚上就出发，天亮前必须到达指定位置。”
各营领命后立即开始行动。
当天晚上，十三团主力沿着山路向天柱山方向运动。
天柱山海拔两千多米，山势险峻，四周都是悬崖峭壁。
山的南麓有一条沙石铺成的小道，宽不过一两米，是日军北犯的必经之路。
康步高在行军途中与第四连和第五连的连长一起查看地形。
第五连连长姚树开指着天柱山隘路口说：“团座你看，这条沙石道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两侧都是陡崖。
鬼子想从这条路过去，只能一个挨一个地往上爬。”
康步高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
“如果在这里设伏，多少人能守住？”
姚树开想了想。
“两个连就够。把机枪架在隘路两侧的岩石后面，鬼子爬到半山腰时打他个措手不及。他们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干挨打。”
康步高下了决心。
“好，第四连和第五连留在这里设伏。
记住，鬼子不到一百米不准开火，等他们爬得筋疲力尽时再打，争取一开火就把他们打蒙。”
姚树开和第四连连长同时立正。
“是！”
康步高又补充说：“打完就撤，不要恋战。你们的任务是迟滞日军，不是死守。
天亮后日军肯定会出动飞机轰炸，你们必须在飞机来之前撤出阵地向五龙观方向靠拢。”
姚树开说：“团座放心，我知道分寸。”
当天夜里，第四连和第五连的士兵们在山道两侧的岩石后面构筑了简易的机枪阵地。
士兵们用十字镐在石头缝里挖出可以架枪的位置，又用石块垒起胸墙。
机枪手们把枪管从石缝里伸出去，枪口对准了山下的沙石小道。
副射手把子弹带理顺搭在手臂上，手边还放了两箱备用的子弹。
姚树开沿着阵地检查每一个火力点的位置。
他对一个机枪手说：“你这个位置太高了，子弹打出去会从鬼子头顶飞过去。把枪管压低一点，瞄着山道转弯的那个位置打。”
机枪手赶紧调整枪架的高低机。
姚树开又走到另一个火力点前面。
一个年轻士兵正蹲在石头后面擦枪，看到连长过来赶紧站起来。
姚树开问他：“第一次打埋伏？”
年轻士兵点了点头。
姚树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等鬼子爬上山来，你照着我说的做。枪管对准鬼子，扣扳机就行。”
年轻士兵用力点头。
姚树开走了一圈后又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山里的夜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当天夜晚，日军第十三师团的海福部队和新井部队正在天柱山南麓的山脚下集结。
日军士兵们点燃了灯笼和火把，开始沿着沙石小道向上攀爬。
灯笼和火把在山坡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光带，从山顶往下看像一条火龙盘绕在山腰上。
姚树开趴在岩石后面盯着山下的火光。
他对身边的通信兵说：“传我的命令下去，鬼子不到一百米不准开火。哪个班先开火，我就找哪个班长算账。”
通信兵把命令一个一个传递到各个火力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军攀爬的速度很慢，山路陡峭，穿着皮靴的日军士兵在沙石地上走一步滑半步。
有的日军士兵脚下踩滑后摔倒，连人带枪滚下去好几米远，撞倒了后面的几个同伴。
日军的队列在狭窄的山道上挤成一团。
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尖兵班距离国军伏击阵地越来越近。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第四连连长趴在姚树开旁边的石头后面，他压低声音说：“老姚，差不多了吧？”
姚树开眼睛没有离开山道。
“再等等，让他们再往前爬一点。等到了八十米再打。”
日军尖兵班已经进入了七十米的距离。
这些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沿着山道搜索前进。
灯笼的光把他们周围几米范围内的山路照得很亮，但光照范围之外完全是一片漆黑。
日军士兵们不时地停下来往两侧山坡张望。
但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姚树开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把枪管搭在身前的石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准星对准了最前面的那个日军军曹。
第625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那个军曹正举着灯笼往山上照，脸上流淌着汗水，军服前襟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姚树开扣动了扳机。
“打！”
一声枪响，军曹胸口中弹仰面倒下，手里的灯笼摔在地上烧起来。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同时开火。
四挺轻机枪和一百多支步枪向狭窄山道上的日军猛烈射击。
子弹从两侧夹射下来，山道上的日军士兵无处可躲。
走在前面的日军尖兵班在第一时间就被全部打倒。
后面的日军士兵慌乱中丢掉灯笼和火把趴在地上，但山道太窄，两个方向都有子弹飞来，无论如何都避不开。
日军士兵们趴在山道上胡乱地向山上开枪还击。
但他们在明处，国军士兵在暗处，日军打出去的子弹都打在了岩石和树丛里。
姚树开看到山道上的日军被打得乱成一团，又大声喊：“手榴弹！”
士兵们从腰间拔出手榴弹，拧开盖子咬掉拉火绳，甩向山道下方的日军队伍。
手榴弹落在日军中间爆炸，弹片在狭窄的山道上四处横飞。
日军士兵被炸得惨叫连连，灯笼被炸飞后山坡上只剩下一片黑暗。
日军海福部队的指挥官在山下听到枪声和爆炸声后立即命令后续部队跟上增援。
但后续的日军士兵在山道上被前面溃退下来的伤员堵住，队伍在山道上挤成了一团推推搡搡。
战斗持续到天亮时分。
山道上躺满了日军尸体，粗略数过去至少有三百多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