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支队长听完后站起来陆续离开指挥室,回到各部整顿部队准备南下。
十二月二十二日早晨,江淮清的第一支队作为先锋从木姐出发南下。
六千两百人的队伍排成两路纵队沿着南皮河东岸的土路行进。
队列前面走的是侦察排和尖兵班,后面跟着主力步兵团,接着是支队直属炮兵营和辎重连。
秦大同的独立炮兵支队的三十六门榴弹炮因为重量太大,无法通过土路快速运输,所以安排在后方的工兵修整土路路基后再用拖拉机和卡车拖拽着往南移动。
炮兵的行军速度比步兵慢不少,但周志远要求炮兵必须在主力到达腊戍之前进入阵地,所以秦大同把炮兵分成两个梯队。
第一梯队十八门炮用卡车拖拽和步兵一起南下,第二梯队等路修好后再跟上。
部队日夜兼程往南赶。
土路的路况很差,很多路段被之前雨季的雨水冲出了沟壑,工兵营不得不边修路边行军。
遇到被冲垮的路段,工兵用圆木和碎石把沟壑填起来,再在上面铺一层土压实,勉强让卡车和骡马通过。
一路上还遭遇了两次日军小股侦察部队的袭扰。
日军侦察兵躲在丛林里往行军队列中打了冷枪,打伤了三名战士。
江淮清让侦察排沿着道路两侧的丛林搜索前进,抓到日军侦察兵就地处决,不留俘虏。
十二月二十六日傍晚,第一支队经过五天急行军终于到达了腊戍北面外围。
隘口的段祺康和秦玉成知道大部队到了,段祺康亲自骑着马跑到江淮清的临时驻地和他见面。
段祺康比一个月前瘦了不少,脸上的颧骨更突出了,胡子拉碴的,但精神头还在。
他和江淮清握了握手,用力晃了晃。
“你们终于来了,我在隘口打了一个多月,第十八师团的野村那个王八蛋天天攻天天冲,我的部队伤亡了一千多,但隘口一寸没丢。”
江淮清拍了拍段祺康的肩膀。
“辛苦了,现在轮到我们来揍他们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周志远在腊戍北面约十公里处一个叫南散的村子里设立了前沿指挥部。
第三纵队指挥部也在南散村,周志远和第三纵队总指挥黄睿思在指挥部里碰了头。
黄睿思站在地图前面对周志远说:“腊戍我们围了整整一个多月,每次都打到了腊戍外围,但就是攻不进去。
守腊戍的第十八师团摆了两个联队,第一一四联队负责外围防线,第七十七联队残部负责镇区防御。
外围是三道环形壕沟加上密密麻麻的雷区,还有二十几门山炮和步兵炮布置在镇区南北两头高地上。
我们炮火不够,冲上去的步兵被炮火和机枪火力打得抬不起头,伤亡很大。”
周志远仔细看了看腊戍的防御部署图。
“你们在兵力上并没有劣势,打不开缺口是因为火力密度不够,没能同时压制日军所有防线。
日军可以集中兵力应付你们一个方向的进攻,把你们打退。”
他指着地图上的腊戍外围防线说:“等我的第四纵队部队赶到后,我们会形成绝对的人数优势。
这一次换一种打法,所有方向同时发动强攻。
每个方向都用强大的炮火和步兵协同压上去,不让日军有机会调动兵力填补缺口。
腊戍外围防线再坚固,守军兵力毕竟有限,承受不了全线同时强攻的压力。”
黄睿思听完后,感慨道:“都说你周志远是天生的帅才,我还不服气,可现在一看,盛名之下无虚士,厉害,太厉害了!
你这是一下子找到了小鬼子的七寸啊!我不如你,不如你太多了!
那兄弟我就恭祝你早日成功,厚颜带领第三纵队的兄弟们回后方休整了!
后面有时间,一定与周兄一醉方休!”
说完,黄睿思就与周志远等人告别,带着第三纵队的战士北撤,执行休整兼驻防任务。
几乎是前后脚时间,宋少华等人也各自带着部队赶到了南散。
至此,周志远的老部队第四纵队陆续赶到了腊戍一线战场,与他现在指挥的第五纵队成功会合。
截至目前,周志远麾下的部队大致如下:
参谋长周温许。
远征军第四纵队,下属六个支队,每个支队5000人,全员美械装备,第一支队支队长宋少华,第二支队支队长王远山,第三支队支队长莫声闻,第四支队支队长杨敬轩。
第五支队支队长魏大勇,第六支队支队长西村厚也(麾下绝大部分都是山西战场的反正士兵,后陆续吸收补充了不少缅甸战场的投降日军士兵)。
远征军第五纵队,代总指挥周志远(兼任),第五纵队下辖八个支队,第一支队到第七支队是步兵支队,每个支队辖三个步兵团和直属炮兵营、工兵营、通讯连、侦察连、卫生队,全员编制六千两百人左右。
第八支队是独立炮兵支队,下辖三个炮兵团共三十六门M1型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外加一个防空营和一个弹药运输营,全员编制约五千五百人,全员美械装备。
第一支队支队长江淮清,第二支队支队长方国瑜,第三支队支队长段祺康,第四支队支队长秦玉成,第五支队支队长谢长顺,第六支队支队长鲁大元,第七支队支队长马良骏,第八支队支队长秦大同。
一时间内,指挥室内,熟人见面,众人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按照参谋长周温许的安排,宋少华的第一支队进驻南散村东北面约三公里处的两个村子。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进驻南散村西北面的丘陵地带,莫声闻的第三支队和杨敬轩的第四支队分别进驻南散村南面和东南面的河谷地带。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和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作为总预备队,驻扎在南散村西面约五公里处的一片开阔地上。
第五纵队的八个支队除了秦大同的独立炮兵支队还在路上,其余七个支队全部抵达了腊戍外围。
周志远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墙上那张一比五万的腊戍地形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了日军防线的详细位置。
刘温许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完的敌情通报。
“外围三道环形工事,每条工事间隔大约八百米,最外层工事在腊戍镇区外围约六公里处,依托山脊线和河谷修筑。”
刘温许用指示棒在地图上点了点。
“第一道防线由钢筋混凝土碉堡、交通壕、雷区、铁丝网和反坦克壕沟组成,正面宽度大约十二公里,呈不规则半圆形环绕腊戍北面、东面和西面。
南面背靠南图河,河道宽度大约八十米,河对岸是日军控制的一片沼泽地,第三纵队之前在那边打不过去就是因为沼泽地无法展开兵力。”
周志远仔细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碉堡位置。
“日军外围碉堡数量有多少?”
刘温许翻开情报记录。
“根据第三纵队移交的情报和我们自己的侦察,第一道防线有碉堡约五十到六十座,其中半数以上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大型碉堡,可以容纳一到两个分队的兵力,装备九二式重机枪和十一式轻机枪。
还有大约十座大型碉堡里面布置了三七毫米战防炮或者七十毫米九二式步兵炮。
第二道防线碉堡数量较少,大约二十座,但战壕系统更完整。
第三道防线主要是镇区边缘的巷战工事,没有大型碉堡,但利用民房和建筑物构筑了大量隐蔽火力点。”
周志远问道:“日军炮兵位置在什么地方?”
刘温许指向地图上腊戍镇区南北两端的两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
“北面高地布置了大约十二门四一式山炮和八门九二式步兵炮,南面高地布置了十门四一式山炮和六门九二式步兵炮。
此外镇区内部还有大约八门九零式野炮作为机动火力。
第三纵队之前每次进攻到外围防线时都遭到南北两个高地炮群的交叉轰击,伤亡很大。”
周志远转过身对指挥室里的所有支队长和参谋长说:“所以我们这次打腊戍,第一步不是让步兵往上冲,而是用炮兵先把日军南北两个高地上的山炮和步兵炮打哑。”
他对通讯兵说:“接秦大同,问独立炮兵支队到了什么位置。”
通讯兵立即用电台呼叫秦大同。
几分钟后通讯兵报告:“秦支队长说第一梯队十八门榴弹炮已经到达南散村北面约六公里处,正在构筑炮兵阵地。
第二梯队预计明天上午赶到,到时三十六门炮全部到位。”
周志远点了点头。
“命令秦大同,炮兵阵地在明天天亮前必须构筑完毕,炮位全部做好伪装,弹药储存坑和人员掩体挖好,所有炮位统一由炮兵观察所指挥。
明天早晨七点整准时开始炮火准备,重点打击腊戍南北两个高地日军炮兵阵地。”
十二月二十八日凌晨四点,秦大同的独立炮兵支队第一梯队在夜色中完成了炮兵阵地的构筑。
十八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分成三个炮兵连,每个连六门炮,炮位间距约五十米,炮位之间挖了交通壕互相连接。
每个炮位后面挖了两个弹药储存坑,坑里堆放着高爆弹和穿甲弹,弹药箱上盖着防水帆布。
炮手们在炮位上用铁锹和镐头加固了炮位的护坡,用沙袋在炮位两侧堆起了半人高的防护墙。
炮兵观察所设在南散村北面一座海拔约两百米的小山包上,观察所里有高倍炮队镜和测距仪,可以直接观察腊戍北面高地和外围防线的情况。
炮兵观察员叫韩铁林,他的任务是在炮击进行时根据弹着点偏差通过野战电话向炮位传递修正数据。
早晨六点四十分,天刚亮,秦大同站在炮兵阵地后面的指挥掩体里,用望远镜扫了一遍十八个炮位的准备情况。
每个炮位的火炮已经推到了射击位置,炮口高高仰起,炮架两侧的驻锄牢牢插在挖好的土坑里。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装填手已经把第一枚高爆弹的弹头从弹药坑里搬到了炮尾旁边,弹头竖着立在地上,引信装定扳手插在引信环上。
秦大同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兵说:“各连报告准备情况。”
通讯兵分别接通了三个炮兵连的电话。
“一连准备完毕。”
“二连准备完毕。”
“三连准备完毕。”
秦大同看了看手表,六点五十分。
“等待指挥部命令。”
十二月二十八日早晨七点整,周志远在南散村指挥部里下达了炮火准备的命令。
刘温许拿起电话接通了秦大同的炮兵指挥所,只说了三个字:“可以打了。”
秦大同放下电话后对着通讯兵说:“全支队齐射,目标北面高地日军炮兵阵地,高爆弹瞬发引信,五发急促射击。”
通讯兵把命令同时传达给了三个炮兵连的连长。
炮兵连长们举起小红旗,对着各自的炮位吼道:“全连齐射,放!”
十八门榴弹炮同时开火。
十八枚四十三公斤重的弹头飞出炮口时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地面往下陷了陷,炮位周围的尘土和碎草被冲击波掀起来在空中飞舞。
炮弹在空中飞过了一道高抛物线,然后几乎是同时砸在了腊戍北面高地的日军炮兵阵地上。
第一轮炮弹的弹着点偏差大约在五十米左右,有几发炮弹打在了日军阵地外围,但大多数炮弹落在了阵地内部。
爆炸的火光和烟柱在北面高地上迅速连成一片,日军炮兵阵地上的泥土、弹药箱、炮架零件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起来在空中翻滚。
第一轮爆炸结束后,韩铁林在观察所里通过炮队镜看清了弹着点的偏差。
他对着电话说:“一连弹着偏北三十米,二连弹着偏西二十米,三连弹着正好覆盖目标,各连修正。”
三个炮兵连的瞄准手根据观察所传来的修正数据迅速调整了高低机和方向机,摇把转动的声音在炮位上此起彼伏。
修正完毕后第二轮炮弹又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