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208节

  杜长林冲在先锋营最前面,他右手的汤普森冲锋枪不断地向山坡上日军战壕里的闪光点扫射,子弹打在战壕沿上的沙袋上,沙袋被子弹撕裂,沙子从破口里倾泻出来。

  前方大约四十米处的一个散兵坑里,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正在持续射击,机枪手是一个日军军曹,钢盔的带子在下巴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他咬着牙扣着扳机,子弹从枪口喷出来在山坡上打出一道道弹痕。

  杜长林扑倒在一块不到半米高的石头后面,用石头做掩护换了一个弹匣,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拔掉拉环在石头上磕了一下,然后用力向散兵坑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飞了不到三秒钟,落在散兵坑的边缘滚进了坑里,日军军曹看到手榴弹滚进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来不及躲避了。

  手榴弹在散兵坑里炸开,爆炸的气浪把坑里的三个日军士兵同时掀了出来,歪把子轻机枪也被炸得飞起来摔在坑外的泥土里。

  杜长林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继续往山上冲,一边冲一边回头对后面的战士们喊。

  “冲过铁丝网!工兵排已经把雷区通道打开了,跟着标识旗走!”

  工兵排在炮火准备期间冒着日军的炮火在南坡的雷区里开辟出了六条安全通道,通道两侧插了白色的小旗子,旗帜是用撕开的床单系在竹签上做成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非常显眼。

  战士们沿着白旗标识的通道快速通过了雷区,冲到了第一道铁丝网前面,铁丝网有两米高,网眼只有拳头大小,钢刺在铁丝上闪着冰冷的寒光。

  工兵排的战士们把六十根爆破筒塞进铁丝网下面的泥土里,拉掉引信之后所有人迅速后退趴在地上。

  爆破筒一根接一根地炸开,冲击波把铁丝网从地面连根拔起,铁丝网被炸得变形断裂,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砸在山坡上,炸出了六个宽度超过三米的缺口。

  杜长林从地上爬起来,端着冲锋枪从缺口冲过了第一道铁丝网。

  日军的第一道战壕就在铁丝网后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战壕里的日军士兵看到中国士兵已经突破了铁丝网,慌忙从战壕里探出头来用步枪和手榴弹进行阻击。

  杜长林在距离战壕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停下来,用手里的汤普森冲锋枪对着战壕沿上的日军士兵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两个日军士兵的钢盔上和脸上,两个人往后倒进战壕里。

  先锋营的战士们冲到战壕前面,和战壕里的日军士兵展开了近身肉搏。

  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声,枪托砸在骨头上的碎裂声,士兵们互相厮打时发出的怒吼和惨叫声,手榴弹在战壕里爆炸的闷响,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第一道战壕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搏斗场。

  杜长林跳进战壕里,落地的时候左脚踩在一个日军士兵的尸体上,尸体还在抽搐,腹部的伤口往外冒着热气和血腥味。

  战壕里的一个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嚎叫着向杜长林刺过来,刺刀直刺杜长林的胸口要害,杜长林侧身闪开刺刀,用手里的冲锋枪枪管格开步枪,然后从腰间拔出M1911手枪顶在日军士兵的肚子上连开了两枪,子弹穿过日军士兵的腹腔从后背穿出,日军士兵的嚎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杜长林把手枪插回腰间,转身对着战壕里的其他战士喊道。

  “清剿战壕,不要留活口,每个掩体和散兵坑都要搜索干净!”

  在杜长林带着先锋营冲击正面第一道战壕的同时,第三支队从营盘坡西南面的干沟里冲了出来。

  莫声闻亲自带着第一大队的一千二百名战士从干沟出口处涌出来,沿着西南面的山坡向山顶猛冲。

  西南面的山坡比南坡更陡,坡度接近三十五度,但山坡上散布着很多花岗岩的露头,这些岩石为进攻的战士提供了天然的掩体,莫声闻带着战士们利用这些岩石做掩护交替跃进,一步一步地逼近山顶。

  山顶碉堡已经被杨敬轩的炮火摧毁了,但碉堡周围的环形战壕里还有残存的日军士兵在顽强抵抗,日军在战壕里用轻机枪和掷弹筒向西南面山坡上的第三支队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和石屑。

  冯济民带着第二大队从干沟的另一个出口冲了出来,直接插向营盘坡和文笔坡之间的鞍部,鞍部是联接两个山头的交通要道,日军在鞍部修建了连接两个山头的交通壕和一个弹药转运站。

  冯济民带着战士们冲到距离交通壕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时停下脚步,命令身后的迫击炮班架起迫击炮,用高爆弹对交通壕进行轰击。

  迫击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交通壕里和弹药转运站旁边,爆炸的气浪把弹药转运站里的炮弹箱和子弹箱炸得四处乱飞,交通壕被炸塌了好几段。

  弹药转运站里的日军守军被炸得死伤过半,残存的几个日军士兵从交通壕里爬出来试图往文笔坡方向逃跑,被冯济民带着战士们用步枪和冲锋枪截住击毙在鞍部的山坡上。

  第二支队在文笔坡方向同时发起了进攻。

  王远山站在文笔坡南面山脚下的出发阵地上,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等到秒针指向凌晨六点整,他大声下令引爆工兵排昨晚埋设在岩壁上的炸药。

  工兵排长按下了起爆器的按钮,十二个炮眼里填的六十公斤TNT炸药同时引爆,爆炸的巨响震动了整条文笔坡山脚,岩壁上炸开了一条将近二十米宽的裂缝,巨大的花岗岩块从岩壁上崩落下来,轰隆隆地滚下山坡,砸在山脚下的乱石堆上撞得粉碎。

  山体滑坡的声势非常惊人,碎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样从岩壁上倾泻下来,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整片山脚区域。

  文笔塔上的日军观察哨果然被山脚下的爆炸和山体滑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观察哨里的日军军官用望远镜紧张地观察山脚的情况,电台里不断传出向营盘坡和腾冲指挥部询问情况的通话声。

  就在日军观察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山脚下的时候,李守田带着先锋连从文笔坡北面的悬崖方向摸了上去。

  北面的悬崖是一面将近四十米高的垂直岩壁,岩壁上只有一些狭窄的裂缝和凸出的岩石棱角可以借力攀爬,日军认为这面悬崖是不可能攀爬的天险,所以在北面几乎没有布置防御兵力,只在崖顶设置了两个哨兵。

  李守田带着先锋连的战士们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攀爬这面悬崖,战士们脱掉了军靴换上了草鞋,草鞋的鞋底沾了松脂增加摩擦力,手指扣进岩石的裂缝里,脚尖踩着岩石上的微小凸起,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动。

  李守田爬在最前面,他的手指被岩石的锋利棱角割破了,指尖渗出血来,在灰白色的岩石上留下了暗红色的指印,但他一声不吭,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攀爬,李守田终于摸到了崖顶的边缘,他从崖顶边缘探出头去,看到两个日军哨兵正背对着悬崖站在文笔塔外面的平台上,两个人都在用望远镜观察山脚下的爆炸现场,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悬崖方向有人摸了上来。

  李守田用双手撑住崖顶边缘的岩石,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平台,蹲在平台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从腰间拔出格斗刀,对身后爬上来的两个战士打了几个战术手势。

  两个战士也拔出格斗刀,弯着腰从岩石后面摸了出来,三个人分成三个方向同时向两个日军哨兵扑了过去。

  李守田从背后一把捂住了其中一个日军哨兵的嘴,格斗刀从哨兵的右侧肋骨缝隙里捅进去直刺心脏,哨兵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软了下去,李守田把哨兵的尸体轻轻放在平台上。

  另一个哨兵被另外两个战士用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站在二十米外文笔塔里的日军观察员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先锋连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悬崖边缘翻上来,在崖顶平台上迅速集结,李守田带着集结完毕的战士们弯着腰摸到了文笔塔的后门。

  后门是一扇木制的小门,门板很薄,门缝里透出塔内的煤油灯光,能听到塔内日军观察员用日语大声报告炮击目标坐标的声音。

  李守田对身后一个背着爆破筒的工兵战士点了点头,工兵战士把一根短爆破筒塞进门轴缝隙里,拉掉引信之后所有人贴墙蹲下,爆破筒炸开了木门,木门被炸得粉碎,木屑和铁钉在空中飞散。

  李守田在门被炸开的瞬间就从地上跳起来端着冲锋枪冲进了文笔塔里,塔内的第一层是一个堆放观测设备和通讯器材的房间,三个日军士兵正围在一张桌子前面操纵电台和电话,听到爆炸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守田的冲锋枪扫倒在地。

  塔内的旋转楼梯通往塔顶的观察平台,楼梯上传来日军观察员的惊叫声和手枪射击的声音,子弹打在楼梯的铸铁栏杆上当当作响。

  李守田端着冲锋枪往楼梯上冲,边冲边向楼梯上方扫射,子弹打在楼梯的木质台阶上,木屑横飞,楼梯上方的一个日军观察员被子弹打中了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李守田一脚踩住他的胸口补了一枪。

  冲上塔顶观察平台之后,李守田看到平台上只剩下两个日军观察员,两个人躲在炮队镜后面用手枪向楼梯口射击,子弹打在李守田身边的石墙上溅起石灰碎屑。

  李守田躲在楼梯口的拐角处,从腰间摸出手榴弹拔掉拉环扔进了观察平台里,手榴弹在平台上炸开,爆炸的冲击波把炮队镜炸得从三脚架上飞起来摔在地上,两个日军观察员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李守田走到观察平台边缘往下看,文笔塔下面的文笔坡阵地上,日军守军还完全不知道塔顶的观察哨已经被人端掉了,正在忙着向山脚下的第二支队主力射击。

  李守田让战士们在塔顶架起缴获的日军九二式重机枪,把枪口对准了山下日军阵地的后背,然后扣动了扳机,重机枪的子弹从塔顶像暴雨一样倾泻到日军阵地上,从背后打进了日军士兵的身体里。

  阵地上的日军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背后打来的子弹击中了,阵地上的火力瞬间减弱了很多,在山脚下正面进攻的第二支队主力趁着日军火力减弱的空隙冲上了山坡,和从塔顶居高临下射击的先锋连形成了夹击态势。

  王远山带着第二大队从正面冲上文笔坡阵地的时候,阵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日军士兵腹背受敌完全乱了阵脚,有的还在向山下开枪,有的转身试图向塔顶还击,有的从战壕里爬出来往山顶方向逃跑。

  王远山带着战士们冲进日军阵地,用冲锋枪和刺刀逐段清剿战壕里的残存日军,战壕里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和遗弃的武器,子弹壳和手榴弹拉环散落了一地。

  营盘坡山顶的环形战壕里,日军守军被第一支队和第三支队的两面夹击打得节节败退。

  宋少华带着第一支队的战士们从南坡冲上来,突破了第二道和第三道铁丝网,直接冲到了山顶环形战壕的前面。

  莫声闻带着第三支队的战士们从西南面冲上来,打掉了战壕西南面拐角处的两个机枪火力点,从侧面杀进了战壕里。

  两支队伍在环形战壕里会师了,战士们在战壕里和残存的日军展开了最后的白刃战,刺刀碰撞的金属声和士兵们的怒吼声在狭小的战壕里回荡。

  山顶上的日军残存兵力不到两百人,弹药也快打光了,有些日军士兵的步枪子弹打完之后就用刺刀进行自杀式冲锋,被冲锋枪一排一排地扫倒。

  有些日军士兵拉响手榴弹试图和冲上来的中国战士同归于尽,但战士们看到日军拉手榴弹就立即卧倒或者跳进战壕拐角躲避,手榴弹炸开之后战士们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杜长林在战壕拐角处遇到了一个端着指挥刀的日军中尉,中尉满脸是血,军装被弹片撕成了布条,他双手握着指挥刀嚎叫着向杜长林劈过来。

  杜长林侧身闪过劈下来的刀锋,用冲锋枪的枪托砸在中尉的手腕上,指挥刀从中尉手里脱手飞出去钉在战壕壁上,杜长林紧接着用枪托砸在中尉的太阳穴上,中尉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杜长林捡起掉在地上的指挥刀,看了一眼刀刃上刻着的铭文,把刀插在战壕沿上,转身继续带着战士们清剿残敌。

  营盘坡山顶的战斗在上午七点三十分基本结束,山顶上日军的军旗被杜长林从碉堡废墟里扯了出来,他把军旗揉成一团扔在脚下踩了几脚,然后从战壕里捡起一面被弹片撕破了几个洞的中国国旗插在碉堡废墟的最高处。

  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弹孔透出背后的蓝天和白云。

  从文笔坡方向看过来,营盘坡山顶的红旗清清楚楚,文笔坡上的日军守军看到营盘坡失守之后士气大挫,王远山的第二支队加紧攻势在上午八点整彻底拿下了文笔坡。

  文笔坡山顶的文笔塔上,李守田把缴获的日军军旗从塔顶扔了下去,军旗在空中飘了几下落在山坡上的日军尸体堆里,然后他在塔顶也升起了一面红旗。

  营盘坡和文笔坡的陷落让来凤山防线彻底崩溃了,来凤寺和象鼻子两个山头剩余的日军守军失去了两侧的火力支援和指挥协调,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一直用高音喇叭对整个来凤山进行战场喊话。

  田中信彦的声音在喇叭里持续不断地响着,他的关西腔日语在山谷之间回荡。

  “来凤寺和象鼻子的日军士兵们,营盘坡和文笔坡已经完全被中国军队攻占了,你们的友军大部分已经阵亡,继续战斗只会白白送命,你们的指挥官藏重康美让你们为了天皇战死。

  但他自己却躲在腾冲城里安全的指挥所里,你们的死不会换来任何有意义的胜利,只会留下孤儿寡母在故乡哭泣。

  现在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来,你们会受到人道主义的对待,会得到食物和医药。”

  喊话声中,来凤寺方向有十几个日军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把步枪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第一支队的战士们看到有日军投降,停火了让他们通过,投降的日军士兵被引导到后方集中看管,田中信彦和日军投诚士兵们用日语对他们逐一询问和安抚。

  有一个投降的日军一等兵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他用颤抖的声音对田中信彦说,他知道来凤寺阵地上的其他士兵也想投降,但中队长用手枪威胁谁敢投降就枪毙谁,他们趁中队长被炮弹炸死之后才敢跑出来。

  田中信彦把这个情况汇报给西村厚也,西村厚也马上让人把这个消息通过高音喇叭广播出去。

  “来凤寺的中队长已经阵亡了,没有人会再阻止你们投降,放下武器走出来吧!”

  广播之后不到十分钟,来凤寺阵地上又有三十多个日军士兵走出来投降了,他们中有的人还搀扶着受伤的战友,伤员的手臂用绷带胡乱缠着,绷带上渗出一片一片的血迹。

  来凤寺和象鼻子的日军残存兵力在上午十点钟左右被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联合攻克。

  象鼻子山顶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落到了宋少华的手里,炮身上刷着日军的黄色星徽,炮闩和瞄准具完好无损,旁边的弹药库里还有将近两百发炮弹。

  宋少华让炮兵把四门步兵炮的炮口调转方向,对准北面不到八百米远的腾冲城南面城墙。

  “用日军的炮弹打日军的城墙,让藏重康美尝尝自己的炮弹的滋味。”

  炮手们把步兵炮的高低机摇到最大仰角,炮口对准了腾冲城南面城墙上的碉堡,装填手把炮弹塞进炮膛里关闭炮闩,炮长拉下拉火绳,步兵炮发出闷雷般的怒吼,炮弹笔直地飞向城墙上的一个碉堡。

  炮弹精准地砸在碉堡的射击孔上方,爆炸把射击孔上方的砖石炸出了一个大缺口,碉堡里的重机枪火力瞬间停了,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连续命中城墙上的其他碉堡,城墙上的日军守军被来凤山上打下来的炮弹炸得人仰马翻。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在来凤山战斗结束之后立即从竹林集结阵地出动,向腾冲城南面城墙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第五支队的工兵连冲在最前面,用探雷器和爆破筒在护城壕南面的开阔地上排雷开路,工兵们一字排开,用探雷器的感应线圈贴着地面来回扫动,耳机里响起嗡嗡的警报声就停下来用小铁锹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露出地下的反步兵地雷。

  排出来的地雷被集中堆放在安全地带,工兵们在地雷堆上放了一根爆破筒,拉掉引信之后所有人跑开,爆破筒引爆了地雷堆,巨响过后那片地面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将近十米的大坑。

  工兵排雷的同时,第五支队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在护城壕南面架设了火力支援阵地,十二挺M1919A4重机枪同时向城墙上的射击孔进行压制射击,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城墙的垛口和碉堡的外壁上,把日军机枪手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迫击炮班的十二门M2迫击炮对准护城壕内侧的铁丝网进行轰击,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铁丝网上,炸断的铁丝在空中飞舞,木制的桩柱被炸得断裂倒下,铁丝网被撕开了一道道宽阔的缺口。

  孙国梁带着第一大队的战士们推着六架用竹竿和圆木临时扎成的便桥冲到护城壕边,把便桥架在护城壕上,便桥的桥面用厚木板铺成,宽度可以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

  战士们抬着重机枪和迫击炮从便桥上快速通过护城壕,冲到了城墙根下面,城墙根下面的日军暗堡突然开火,子弹从地面上的射击孔里打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中弹倒地。

  孙国梁趴在城墙根下面的一个弹坑里,用手指着正前方十五米处的一个暗堡射击孔对身后的巴祖卡射手喊道。

  “巴祖卡,打掉那个射击孔!”

  巴祖卡射手从弹坑边上探出身来,肩膀上的火箭筒瞄准了暗堡的射击孔,他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飞进射击孔里爆炸,暗堡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射击孔里喷出一团黑烟之后枪声停了。

  孙国梁从弹坑里跳出来,带着战士们沿着城墙根往城门方向推进,他们用同样的方法逐个打掉了城墙根下面的暗堡,巴祖卡射手们在城墙根下奔跑着寻找射击位置,火箭弹的尾焰在昏暗的城墙根下面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

  魏大勇带着第二大队在城墙正面用云梯登城。

  六架竹制云梯被战士们抬着冲到城墙下面,云梯的顶端有铁制的挂钩,挂钩牢牢地卡在城墙垛口上,战士们嘴里咬着刺刀双手攀着梯级往上爬。

  城墙上残存的日军守军从垛口后面扔下手榴弹,手榴弹从城墙上滚下来在城墙根下爆炸,弹片打在城墙石壁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几个正在爬云梯的战士被手榴弹的弹片击中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魏大勇看到手榴弹不断从垛口后面扔下来,对身后的迫击炮班长喊道。

  “迫击炮,往城墙顶部打烟雾弹,阻断日军的视线!”

  迫击炮班快速调整炮管角度,把烟雾弹塞进炮管里,烟雾弹从炮口飞出去落在城墙顶部炸开,浓密的白烟从城墙垛口之间涌出来,城墙顶部的日军士兵被浓烟包围了什么都看不见,手榴弹也扔不准了。

  趁着烟雾弹的掩护,魏大勇亲自带着一个连的战士攀上了云梯,他嘴里咬着M1911手枪的枪管,双手抓住云梯的梯级,双脚交替踩着梯级快速往上爬,云梯在他的体重和动作下微微晃动着。

  魏大勇第一个翻过城墙垛口跳进了城墙顶部的过道里,他落地之后双手握住手枪向烟雾中隐约可见的日军人影开枪射击,两个日军士兵中弹倒在过道里。

  他身后的战士们接二连三地从云梯翻上来,在城墙顶部和日军展开了近距离枪战,汤普森冲锋枪的扫射声和手枪的单发射击声在浓烟中响成一片。

  城墙上的日军守军被前后夹击,有的被击毙在垛口后面,有的沿着城墙过道往城门楼方向逃跑,被从南面攻上来的宋少华部队截住。

  宋少华带着第一支队的战士们从象鼻子山下来之后直接冲向腾冲南面城门,守城门的日军在城门洞里布置了街垒,用沙袋和圆木搭建了三道防御工事,工事后面架着两挺重机枪和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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