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队员们端着刺刀扑向院子四角的鬼子机枪阵地。
鬼子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刺刀已经到了面前。
一个突击队员一刺刀捅穿了鬼子机枪手的胸膛，顺势一脚把机枪踢飞到一边。
另外一个突击队员用枪托砸碎了一个鬼子的脑袋，然后转身把刺刀捅进了旁边一个鬼子的肚子。
整个大院里响起了一片铁器碰撞和鬼子惨叫的声音。
突击队的拼刺技术是魏大勇亲自训练出来的，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不到五分钟，院子四角的四挺机枪全部被解决掉了，守机枪的鬼子和扑上来增援的鬼子被突击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捅翻在地上。
山田捂着手腕上的伤口，用左手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面前的一个妇女。
赵飞刀一个箭步冲过去，左手把山田的手枪往上一托，右手的匕首从山田的下巴底下捅了进去。
山田的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然后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院子里的老百姓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激战吓坏了，但看到鬼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亮。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山田的尸体骂了一句。
“狗日的鬼子，你们也有今天！”
王远山带着后续部队进了大院，命令士兵们把人质全部转移出去，然后组织人员清点战场。
圪洞的战斗在十二月八日傍晚全部结束。
五座炮楼全部被拿下，鬼子的中队长山田被击毙，六十多名鬼子全部被歼灭，一个都没跑掉。
伪军的两个连在被包围之后当场哗变，把枪一扔全部投降了。
方山县城里的鬼子联队长接到了普明和圪洞同时遭到攻击的消息之后，立刻命令一个大队的鬼子出城增援。
但西村厚也的第十支队早就在方山通往普明和圪洞的两条公路上埋下了伏兵。
第十支队的三千人分成两个阻击阵地，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架起了机枪和迫击炮。
出城增援的鬼子刚走到半路上就遭到了猛烈的伏击。
西村厚也手下的士兵大部分是从日军中反正过来的，但经过了大半年的整训和实战锻炼，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已经比当初强了好几个档次。
他们在山坡上挖了单兵掩体，把轻重机枪交替布置，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鬼子的大队刚走进伏击圈，路两边山上的机枪同时开了火。
鬼子的尖兵班被密集的子弹打得趴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后面的鬼子主力赶紧往路两侧散开，但山上的迫击炮弹紧跟着就砸了下来。
迫击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在鬼子散兵线里爆炸，炸起的泥土和雪块四处横飞。
鬼子的大队长组织了几次冲锋想抢占山坡上的制高点，但每一次冲锋都被第十支队的机枪火力压回到了公路上。
西村厚也站在山头上看着下面的战况，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了一句话。
“告诉前沿阵地，不要跟鬼子硬拼。用火力封锁住公路，不让他们过去就行了。”
伏击战打了将近三个小时，鬼子的大队始终没能突破第十支队的阻击阵地。
天色暗下来之后，鬼子的大队长接到了方山县城发来的电报，说普明和圪洞的无线电已经联系不上了，估计两个据点的守军已经全部覆没。
鬼子的大队长权衡了一下利弊，下令收兵撤回方山县城。
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周志远指挥各支队在方山县境内连续作战三十一次。
其中规模较大的战斗有十二次，规模较小的遭遇战和伏击战有十九次。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在拿下普明之后，继续向南推进，拔掉了普明通往方山公路沿线的三个伪军据点。
第一支队的士兵们在攻打其中一座炮楼的时候，动用了兵工厂新造的一种小型炸药包。
这种炸药包只有枕头大小，里面装了三公斤的TNT炸药，外面裹着一层防水的油布。
工兵把炸药包贴在炮楼的墙根下面，拉燃了导火索。
导火索嗤嗤地冒着火花，工兵们飞快地跑回到安全距离外趴下。
轰的一声巨响，炮楼的一面墙被炸塌了整个底座，炮楼轰隆一下坍塌下来，把里面的伪军全部埋在了砖瓦堆里。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圪洞往东打，连续袭击了鬼子的运输车队。
十二月一日那天，侦察兵报告说有一支鬼子的辎重队从方山出发往圪洞方向运粮食和弹药，押送的兵力只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两辆装铁板的卡车。
王远山在辎重队必经的一条山沟里设了埋伏。
士兵们在山沟两侧的山坡上埋伏好，把两挺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了最有利的位置上。
辎重队进入伏击圈之后，两侧山坡上同时开火。
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卡车的铁板上迸出火星子，第一辆卡车的司机被子弹打中，车子一头撞在路边的土坎上停了下来。
押车的鬼子从卡车上跳下来，趴在地上朝山坡上还击。
但他们的位置太低，往山上打完全处在劣势。
第二支队的两挺重机枪居高临下，把鬼子压制得不敢露头。
战斗打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一个小队的鬼子被消灭了大半，剩下的七八个鬼子扔下车和物资，连滚带爬地沿着山沟跑回了方山。
辎重队运送的粮食和弹药全部被缴获，光是成袋的大米就缴获了两百多袋。
王远山让人把粮食和弹药运回了圪洞，分了一部份给当地的老百姓。
老百姓拿到粮食的时候，有个老太太抱着米袋子哭得说不出话来。
魏大勇的第九支队在十二月初的几天时间里，连续在方山城外打了五次夜间袭扰战。
五日晚上，魏大勇亲自带着一个连的士兵摸到了方山城外的鬼子岗哨旁边。
岗哨设在城门外的一条大路边上，有一个班的鬼子和两挺轻机枪。
魏大勇让士兵们在暗处藏好，自己带了两个警卫员摸到了岗哨的侧面。
他用驳壳枪干掉了岗哨顶上的一个鬼子哨兵，然后带着人冲进了岗哨里。
岗哨里面的鬼子正在围着火炉煮水喝，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摸进来。
魏大勇和警卫员手里的驳壳枪同时开火，二十发子弹在几秒钟之内全部打了出去。
一个班的鬼子全部被打倒在火炉旁边，没有一个来得及还手。
解决掉岗哨之后，魏大勇带着人迅速撤回了山里。
这样的夜袭连续打了三天，方山城里的鬼子被搞得日夜不得安宁，每天晚上都要拉好几次警报。
城里的鬼子兵力虽然多，但被这种没完没了的袭扰搅得精疲力尽。
到了十二月七日，方山县城里的鬼子终于扛不住了。
普明和圪洞两个据点已经丢了，方山变成了一个孤立的据点。
离岚公路被独立纵队拦腰切断，方山县城南北两边的交通全部中断，城里的粮食和弹药补给一天比一天紧张。
再加上第十支队在城外日夜不停地袭扰，城里的鬼子白天夜里都睡不好觉，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十二月八日清晨，方山城里的鬼子联队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城里的鬼子和伪军放弃了方山县城，沿着离岚公路往南边的离石方向撤退。撤退之前他们在城里放了一把火，想把带不走的粮食和物资全部烧掉。
但周志远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第十支队在鬼子撤退路线上的两侧设下了埋伏，等鬼子的撤退队伍全部走出城之后，从两侧山坡上同时发动了进攻。
战斗打了整整一个上午。
鬼子的撤退队伍被拦腰切成了好几段，首尾不能相顾。
打到中午的时候，鬼子联队长看到队伍已经被打散了，带着残部拼命往南冲出包围圈，扔下了一路的尸体和装备。
十二月九日，方山县城全部被独立纵队控制。
方圆几十里内的村庄全部恢复了根据地的正常秩序。
周志远在当天走进了方山县城。
街道两边的房子被鬼子撤退时放火烧了一部分，有些房子的屋顶塌了，烧焦的木头还在冒青烟。
但老百姓已经从山里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正在用铁锹和水桶清理废墟。
周志远站在县城的十字街口，看着四周的废墟和忙碌的老百姓，对身边的沈非愚说了一句话。
“把方山县政府的人找回来，让他们重新挂上牌子办公。再让蒋子轩调一批粮食和药品过来，帮老百姓把年关过了。”
沈非愚掏出本子把这些话记了下来。
当天晚上指挥所搬进了方山县城里一座没有被烧毁的会馆里。
周志远坐在煤油灯下，就着昏黄的灯光给延州总部起草了一份电报。
电报里把方山战役的经过和结果做了一次详细的汇报。
独立纵队在方山境内连续作战，先后攻克普明、圪洞和方山县城三处敌据点，歼灭日军一千三百二十余人，俘虏伪军六百余人，缴获枪支弹药和粮食辎重一大批。
最关键的是，敌人想要把离岚公路拦腰切断，企图分割第三军分区的计划被彻底粉碎。
周志远写完之后把电报纸递给沈非愚看了一遍，沈非愚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在上面签了字。
周志远叫来机要员把电报加密发出去，整个方山县城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雪光里。
第542章 敌若灭亡，必先疯狂（三）
电报发出去之后，周志远裹着大衣坐在会馆的桌子前面，把方山战役的缴获清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沈非愚从外面端了两碗热水进来，把其中一碗放在周志远手边。
周志远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他把碗放下，用手指头在日历上点了点。
“太平洋那边，这几天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沈非愚在桌子对面坐下，两只手捧着碗暖手。
“龚子荣同志在联席会议上的分析很准，他说日本和英美之间的矛盾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如果太平洋战争真的爆发，鬼子的一部分兵力就会被牵制到南边去，咱们这边的压力能轻一点。”
周志远正要说话，机要员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机要员的表情有些紧张，把电报递到周志远手里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周志远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他把电报递给沈非愚，声音压得很低。
“十二月七日，日本海军偷袭了珍珠港。”
沈非愚接过电报飞快地看了一遍。
电报是延州总部转发的，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几句话：据外电报导，十二月七日清晨，日本海军舰载机群突然袭击夏威夷珍珠港美军太平洋舰队基地，美军损失惨重，多艘战列舰被击沉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