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谢谢您。”
“我从小就没了娘,从来没想过出嫁的时候还能有人帮我缝衣服。
谢谢您,谢谢周家。”
刘氏把常梦兰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傻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周家的儿媳妇了。
以后叫娘,别叫大娘了。”
常梦兰把脸埋在刘氏肩窝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嗯,娘。”
七月二十二日晚上,长缨谷里所有能住人的房间都住满了。
各支队的支队长、友军的团长旅长们陆续赶到,谷里到处是马嘶人声和久别重逢的粗嗓门笑声。
李云龙到得不晚,他骑的那匹马跑得浑身是汗。
他一下马,扯着嗓门就喊。
“周志远呢!周志远在哪!老子要看看这个新娘子长什么样,能把我们周大首长拿下,一定不是一般人!”
他背后绑着那个装了老汾酒的坛子,马背上还挂着那把缴获的日军将官刀,刀鞘在他翻身下马时被马肚子碰得咣咣响。
沈非愚迎上去。
“李团长,首长在谷里,我带你去见他。
不过你别这么嚷嚷,新娘子还没正式露脸呢,你先把嗓门收一收。”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了拍沈非愚的肩膀,差点把沈非愚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老沈,我跟周志远那是谁跟谁,打仗的时候子弹擦着耳朵飞都不怕,今天怕我嗓门大?”
赵刚在后面跟着,对着沈非愚无奈地摇了摇头,沈非愚回了一个苦笑。
孔捷骑着马跟在后面到了。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稳重利落,大步走进谷里。
他和赵刚握了握手。
“老赵,你们来得早。”
赵刚说。
“李云龙天没亮就催着出发,把马骑得都快吐白沫了。”
他指着正在远处和周志远比划拳头的李云龙,李云龙正一拳砸在周志远肩膀上,周志远退了一步,也笑着回了一拳。
孔捷走过去,把怀表递给周志远。
“老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打仗的时候缴的,瑞士货。”
周志远接过怀表,在手里掂了掂。
“孔团长,这太贵重了。”
孔捷摆摆手。
“贵重什么,打仗的时候要不是你的部队送来的那批弹药,我们团可能都打光了。”
他说完就转身走开了,去和旅长打招呼。
旅长不光带厨子,还直接让人带来了十几筐蔬菜和两大扇猪肉。
他对沈非愚说。
“我带了些菜和肉过来,明天能多做几个好菜,让新郎新娘子吃好点,招待远道来的同志们也体面些。”
各支队长的贺礼更是五花八门。
宋少华送来了一对银手镯,用红布裹了好几层。
王远山送来了一张全虎皮,虎皮叠得方方正正,毛色鲜亮。
魏大勇拉着警卫支队的几个战士,扛来了一张木桌和两把木椅,木料是缴获鬼子据点时拆下来的老松木,他亲自动手打磨了好几个晚上,桌面擦得光亮。
“我没什么值钱东西,这是我自己打的桌子,手艺不行,但保证很结实。”
第506章 并肩抗战结伉俪(下)
李显来得最晚,风尘仆仆。
他把那把佐官刀双手递给周志远。
“首长,这把刀是我在山东最大的那次战斗里缴获的。跟了我两年了,今天送给您。”
周志远接过刀,拔出半截,刀身寒光凛冽。
“李显,你在山东打得很好,我看了你们四支队的战报。
每一仗都打出了独立纵队的威风。”
李显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是首长带的好头,我们才有今天。”
冯启东送了一套从上海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外科手术器械,装在牛皮匣子里,每一把器械都擦得铮亮。
蒋子轩则带来了兵工厂最新生产的一批医疗器具,包装简单但打磨精细。
段休的玉佩由情报科的人展转送到,红木盒子上贴着一张便条——“六支队段休敬贺,人在重庆,心在长缨谷”。
沈非愚送了一副自己写的汉字书法,里面是他自己写的一首宋词。
周志远收下字,在自己的老伙计肩上拍了拍。
一切尽在无言中。
师长是七月二十三日一早到的。
他下了车,先去野战医院看了常梦兰。
常梦兰正在屋里梳头,看到师长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动作依然利落标准。
师长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常梦兰一会儿,开口道。
“常梦兰同志,你父母去世得早,这些年一个人在部队里不容易。
今天是你结婚的大日子,我想当你的义父,作为女方家长参加婚礼。
你愿意吗?”
常梦兰愣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她捂着嘴,使劲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师长站起来,把军帽摘下放在桌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常梦兰的后脑勺。
“好,那今天我这个当义父的,就把你嫁出去。
以后你在部队里,不光是野战医院的院长,也是我的义女。
谁要是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我。”
常梦兰擦干眼泪,站了起来,给师长鞠了一躬。
“谢谢义父。”
七月二十三日下午五点,婚礼正式开始。
长缨谷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两百多号人把礼堂挤得满满当当。
各支队的支队长、友军部队的长官们坐在前两排。
周瀚林和刘氏坐在前排正中央,周志平和周玥坐在旁边。
周瀚林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绸布长衫,刘氏穿着暗红色的绸缎夹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志远穿着那套新做的灰色军便服,站在那里身形挺拔。
常梦兰穿着那条白裙子,头上戴着一个用野花编成的花环,由师长牵着手,从礼堂门口走了进来。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常梦兰的布鞋踩在青砖地面上的轻微声响。
沈非愚站在喜字墙前面,挺直腰板,清了一下嗓子。
“同志们,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咱们的首长周志远同志和野战医院院长常梦兰同志,在这里举行婚礼!我当证婚人!”
李云龙在下面喊了一声。
“好!”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李云龙又补了一句。
“老沈你说话大点声,我坐后头听不见!”
赵刚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李云龙这才收住声,但还是用巴掌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
沈非愚笑着摇了摇头,正了一下帽檐,继续说。
“周志远同志和常梦兰同志,一个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指挥员,一个是救死扶伤的医务工作者。
他们在革命工作中相识、相知、相爱,今天终于走到了一起。
这是根据地里的一件大喜事,也是咱们独立纵队的一件大喜事!”
他把声音提高了,压过了台下的嘈杂。
沈非愚转向周志远。
“周志远同志,你愿意娶常梦兰同志为妻吗?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和她并肩战斗,互相扶持,共同前进?”
周志远站得笔直,声音像在战场上报告军情一样干脆利落。
“我愿意。我周志远今天在这里向全体同志保证,我会对常梦兰同志好,一辈子好。”
沈非愚又转向常梦兰。
“常梦兰同志,你愿意嫁给周志远同志吗?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和他并肩战斗,互相扶持,共同前进?”
常梦兰看着周志远,眼睛里有泪光。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