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下去，快到地方了。一会儿摸下去的时候，不许出声，先干掉哨兵，然后控制仓库和马厩。”
战士们一个传一个，把命令传到了队伍的末尾。
二十分钟后，二营摸到了紫荆关的后院。
后院果然像向导说的那样，只有一堵矮墙，里面有几排砖房，一个仓库和一个马厩。
马厩里十几匹东洋马正在安静地嚼着草料。
一个鬼子哨兵站在院子门口，背着步枪，打着哈欠。
马德胜对身边的尖刀班班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尖刀班班长带着两个战士，猫着腰从鬼子的侧面摸过去。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哨兵身后七八米的地方。
然后同时爆发，一个箭步冲上去，刺刀捅穿了哨兵的后腰，另一个战士捂住了哨兵的嘴。
哨兵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尖刀班把尸体拖到角落里，然后向马德胜打了个手势。
马德胜带着二营冲进后院。
战士们分为两路，一路冲进仓库和警卫室，另一路冲进马厩。
仓库旁边的一间砖房里住着十几个鬼子兵，正在睡大觉。
二营的战士一脚踹开房门，冲锋枪对着里面一通扫射，十几个鬼子连床都没下来就被打死了。
马厩旁边的哨兵听到枪声跑出来查看，刚跑到门口就被一枪撂倒。
控制了后院之后，马德胜带着人从后面摸向关墙。
关墙上的鬼子正全力应付正面的攻击，根本没想到八路军已经从天而降摸到了他们背后。
马德胜让机枪手把两挺轻机枪架在通往关墙的台阶两侧。
“打！”
子弹从后面扫向关墙上的鬼子。
鬼子被前后夹击，一下子就乱了。
有的鬼子转身想还击，但还没等架好枪就被从背后射来的子弹打中，倒在了关墙上。
田边大尉发现后院失守，赶紧命令一个小队调转枪口抵抗来自背后的进攻。
但关墙上的空间太狭窄了，兵力施展不开。
从后面冲上来的二营战士和关墙上的鬼子在狭窄的关墙过道上展开了近距离搏杀。
刺刀碰撞声，枪托砸击声，惨叫声，混成了一团。
田边大尉拔出指挥刀，带着几个士兵想冲到关墙的另一端重新组织防御。
但他跑了没几步，就被二营的一个班长用冲锋枪扫中了腿和后背，一头栽倒在地上。
指挥刀摔出去老远，当啷啷滚到了关墙下面。
早晨六点，紫荆关的战斗结束。
击毙日军一百二十余人，俘虏二十余人。
伪军在战斗打响后就缩在关内的营房里不敢出来，听到枪声停了，伪军队长派了一个传令兵打着白旗跑出来投降。
孙友亮走进紫荆关的时候，关墙上下到处是血迹和弹壳，鬼子的尸体被战士们抬到一边，排成了一排。
马德胜跑过来报告。
“报告团长，紫荆关拿下。击毙日军一百二十三人，俘虏二十一人。俘虏伪军五百多人。缴获重机枪四挺，轻机枪九挺，迫击炮两门，步枪四百多支。我方伤亡三十八人。”
孙友亮看着这个战果，脸上露出了笑容。
“干得好。给支队长发报。”
紫荆关拿下的消息传到周鸿文的指挥部时，时间才早晨六点半。
周鸿文正在吃早饭，听到消息立刻放下碗筷，对沈非愚说。
“政委，孙友亮把紫荆关拿下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沈非愚正在看地图，抬起头说。
“孙友亮打仗确实有一手。不过接下来水堡是个硬钉子，得让郑鹏抓紧了。”
周鸿文点了点头，对通讯员说。
“给郑鹏发报，告诉他紫荆关已经拿下，让他按照计划行动，务必在中午之前拿下水堡。”
郑鹏的二团在凌晨四点同时对水堡发起了攻击。
水堡据点的地形确实不好打。
据点的周围全是平地，没有可以依托的地形，也没有可以隐蔽接近的遮蔽物。
郑鹏把两门步兵炮推到了距离据点五百米的地方。
步兵炮用沙袋和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发射掩体，炮手在掩体后面调整射击角度。
“目标据点大门，直射！”
炮长喊了一声。
两门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几乎是沿着直线飞出去，砸在据点的大门上。
“轰轰！”
木质大门和周围的沙包工事被炸得碎块四溅。
大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门后面的几个伪军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好几米。
“继续轰！把围墙轰出缺口来！”
郑鹏站在指挥位置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炮击效果。
步兵炮又连着打了四发炮弹，在据点的土围墙上轰出了两个缺口。
围墙的土坯结构在炮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据点里的鬼子小队长叫池田，是一个军曹长。
他趴在墙头上往外看，看到八路军居然有步兵炮，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知道自己这几十个人守不住这个据点，但也不敢下令撤退。
池田命令机枪手继续从围墙上的射击孔向外射击，同时用电话向涞源县城呼叫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的回复是——固守待援，援军正在集结。
池田骂了一声，把电话摔在桌子上。
但电话刚落，外面的炮声又响了。
步兵炮这次瞄准的是炮楼。
炮楼是用砖木搭成的，三层楼高，上面架着据点的机枪主火力。
两发炮弹一发打中了炮楼的二层，一发打中了炮楼的顶部。
炮楼的顶盖被掀飞了，碎木和砖瓦四处乱飞。
炮楼里的机枪手被炮弹炸死在了楼上，机枪也被炸成了废铁。
炮楼一哑，据点的火力顿时就减了大半。
郑鹏抓住这个机会，下令部队冲锋。
两个连的战士从出发阵地跃出来，分两路向被轰开的缺口冲去。
池田带着几十个鬼子兵在缺口处拼死抵抗。
鬼子兵趴在碎砖烂瓦后面，用步枪和轻机枪向外射击。
冲在前面的几个战士中弹倒下，后面的战士立刻趴下还击。
双方的子弹在空中交错，打得地面上的尘土噗噗扬起。
郑鹏看到冲锋受挫，立刻调整战术。
“迫击炮！向缺口后面的鬼子轰！”
四门迫击炮同时发射，炮弹砸在缺口后面的鬼子阵地上。
连续五六发炮弹轰过去，缺口后面的射击明显减弱了。
“再冲！”
二营长亲自带着突击队冲了上去。
突击队全部装备了冲锋枪，二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缺口后面。
残余的鬼子被打得一个个倒了下去。
池田拿着一支手枪，躲在半截墙后面射击。
打完了一个弹匣，他刚想换弹匣，一颗手榴弹滚到了他的脚下。
池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嗤嗤冒火的手榴弹，嘴巴张了张，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爆炸的气浪掀了出去。
手榴弹是突击队扔过来的，紧接在手榴弹爆炸之后，战士们冲进了缺口。
剩下的几个鬼子兵和池田一起被消灭了。
伪军依旧是老样子，八路军一冲进来，他们就举起双手投降了。
上午九点，水堡据点被攻占。
郑鹏站在据点的废墟里，对通讯员口述电报。
“报告指挥部，水堡据点已攻克。击毙日军四十七人，俘虏伪军一百九十人。缴获武器弹药一批。我方伤亡二十一人。”
周鸿文收到电报的时候，孙友亮的一团已经从紫荆关出发，正向涞源方向推进。
周鸿文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算了算时间。
“东西两路现在进展都很顺利。东面紫荆关和水堡已经拿下了，西面王庄和走马驿也拿下了。
现在距离涞源县城，两边都只剩下不到二十里地。今天傍晚之前，两个支队就应该能在涞源城下会合。”
沈非愚在旁边说。
“我马上给首长发报，报告这边的进展。”
电报发出去之后，周志远很快就回电了。
回电的内容是——“魏大勇部已于二十五日晚抵达涞源西郊，正在构筑攻城阵地。你部火速向涞源推进，务必于二十六日傍晚前完成合围。”
周鸿文看完电报，下令部队全速前进。
与此同时，魏大勇的第九支队已经抵达了涞源西面的西郊。
魏大勇骑着马沿着涞源城墙跑了一圈，观察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