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河带着部队从南面冲了下去。
他冲锋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片子沾满了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两股八路军像两股洪流从南北两侧同时涌进山谷，彻底埋葬了鬼子的残兵。
剩下的鬼子被挤压在公路和山坡之间的狭小地带，有的还在用手枪和手榴弹做着垂死的挣扎，但很快就被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一个个解决掉了。
公路边上，几个鬼子伤兵背靠背坐在地上，怀里都抱着一颗手榴弹，看到八路军冲过来的时候，拉燃了导火索。
手榴弹炸了，几个鬼子被自己炸死。
还有一些鬼子躲在翻倒的大车后面，用步枪进行零星的射击。
张景和带着几个战士摸过去，从侧面扔进去几颗手榴弹，大车后面响起一阵爆炸和惨叫，然后就安静了。
激烈的枪声从早晨六点一直响到下午四点，在山谷里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
到下午四点左右，枪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公路上到处是鬼子的尸体，有的伏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叠在一起。
大车、卡车和骡马尸体散落各处，很多还在冒着烟。
宋少华和王远山在山谷的公路中间碰面了。
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宋少华提着一支驳壳枪，王远山拎着柄大刀。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打完了？”
“打完了。”
宋少华点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烟雾。
“你们那边怎么样？”
王远山拿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
“冲锋冲得猛了点，伤亡了七八十个战士。不过值了。”
宋少华扭头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
“这仗打得痛快。两个大队，一个都没跑出去。”
王远山也点了一根烟。
“赶紧打扫战场，天黑前要把俘虏和伤员都处理完。还有，给首长发捷报。”
宋少华点了点头，转身叫过通讯员。
“给支队指挥部发报，第一支队与第二支队于二十四日晨六时起在灵丘西北方向山谷中伏击日军两个大队，战斗持续十个小时，全歼来犯之敌。
详细战果正在统计，初步估算击毙日军一千七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我方伤亡约三百余人。”
通讯员快速记录完电文，跑步去向机要员传达。
六月二十五日清晨，周志远在指挥所里看完了宋少华和王远山发来的战报。
他把电文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沈非愚和刘温许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周志远盯着地图看了好一阵子，手指在灵丘的位置点了点，然后沿着一条线往东划过去，停在了涞源两个字上。
第495章 合围涞源，将根据地连成一片（中）
“老沈，老刘，你们过来看。”
沈非愚和刘温许走到地图前。
周志远用手指在灵丘和涞源之间画了一条线。
“灵丘在我们手里，易县在周鸿文的第三支队手里。中间隔着涞源。涞源现在驻扎着日军一个大队，还有伪军一个团，总兵力大概两千多人。”
他的手指在涞源周围画了一个圈。
“只要拿下涞源，我们在山西和河北的根据地就能连成一片。从雁北到冀西，十几个县，几万平方公里的地盘，就全是我们的了。”
刘温许看着地图，眼睛亮了起来。
“首长，你的意思是，现在是时候了？”
周志远点了点头。
“时机成熟了。鬼子刚在灵丘丢掉了两个大队，正在重新调整兵力部署。大同和张家口的鬼子都在加固自己的防线，顾不上涞源那边。我们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把涞源拿下来。”
沈非愚皱起眉头想了想。
“涞源的鬼子有一个大队，加上伪军，兵力不少。而且涞源的城防工事很坚固。”
周志远摆了摆手。
“咱们给他来个东西夹击，两面合围。”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箭头。
一个从灵丘往东，一个从易县往西，两个箭头在涞源汇合。
“命令魏大勇的第九支队从灵丘出发，由西向东打。命令周鸿文的第三支队从易县出发，由东向西打。
两个支队同时向涞源方向攻击前进，清除沿途所有日伪军据点，最后在涞源城下会师，合围涞源县城。”
刘温许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魏大勇在灵丘北面的大山里休整，部队经过补充之后兵力有四个团，加起来将近五千人。
周鸿文的第三支队在易县一带活动，下辖三个团，兵力大概四千多人。两个支队加起来近万人，打涞源的两千多日伪军，兵力上有五比一的优势。”
沈非愚补充道。
“关键是协同。两个支队相隔一百多里地，中间隔着日伪军的多个据点，通讯协调是个问题。如果一边打快了，另一边没跟上，鬼子就能集中兵力先对付一边。”
周志远在指挥所里走了几步，转过身来。
“所以才要统一指挥，统一时间。我亲自带着警卫连和通讯排，跟随魏大勇的第九支队行动。
老刘你留在灵丘，负责协调宋少华和王远山的部队守住已经拿下的三座县城。
老沈你带着一部电台，赶到易县去，跟随周鸿文的第三支队行动，确保两边的进攻节奏一致。”
刘温许愣了一下。
“首长，你亲自到前线去，太危险了。”
周志远一摆手。
“怕什么。现在不是以前了，咱们有兵有枪有炮，还怕跟鬼子硬碰硬？再说了，这次作战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到前面盯着，确保两个支队顺利在涞源城下会合。”
沈非愚知道周志远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
“那通讯怎么保障？”
周志远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两个支队各配备两部电台。每两个小时通报一次进展。遇到阻击立即报告。我的指挥部随第九支队行动。一旦发现哪个方向进展慢了，立刻调动预备队支援。”
刘温许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周志远继续说道。
“命令魏大勇的第九支队，今天夜里出发，沿灵丘到涞源的公路向东攻击前进。
第一个目标是灵丘与涞源交界处的王庄据点，第二个目标是涞源西面的走马驿据点。
这两个据点拿下之后，直接兵临涞源城下。”
“命令周鸿文的第三支队，从易县向西打。第一个目标是涞源东面的紫荆关，第二个目标是涞源东南方向的水堡据点。拿下这两个地方之后，从东面和南面包围涞源。”
“两个支队的攻击发起时间统一为明天凌晨四点。在此之前，所有部队必须秘密进入出发阵地，不能让鬼子察觉。”
刘温许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记完之后抬起头来。
“首长，那涞源县城本身的攻坚怎么打？”
周志远走到地图前，指着涞源的位置。
“涞源的城墙虽然坚固，楚云舟下属的一个炮兵团现在已经有了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六门七五山炮。
顺利合围涞源后，我把炮兵分成两个部份，一半配属给魏大勇，一半配属给周鸿文。
两个方向同时用炮火轰开城墙，步兵冲进去打巷战。以两个支队的兵力优势，加上炮火的支援，拿下涞源不成问题。”
沈非愚想了想。
“涞源城里的伪军一个团，团长叫崔成贵。这个人我知道，以前是阎锡山的晋绥军出身，后来投降了鬼子。
据说他这个人贪财怕死，对鬼子也不是死心塌地。如果能把他争取过来，或者至少让他不出力，攻城就能少很多麻烦。”
周志远转头看着沈非愚。
“你有把握吗？”
沈非愚沉吟了一下。
“崔成贵有个堂弟，叫崔成富，现在在易县一带做小买卖。周鸿文的部队在易县活动的时候，跟这个崔成富有过接触。
崔成富对他堂哥当汉奸这事也不太看得上。如果让崔成富去劝降，或者至少让他传递一些消息过去，也许能起作用。”
周志远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不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策反上。攻城还是要按最坏的情况准备。崔成贵能争取过来最好，争取不过来，就用炮弹说话。”
刘温许把命令整理好，递给周志远看了一遍。
周志远看完之后签了字。
“立刻发出去。”
机要通讯员接过命令，快步走向机要室。
电报很快就发到了魏大勇的第九支队。
魏大勇正在山里的临时驻地组织部队训练。
接到电报之后，他把几个团长全部叫了过来。
团长们围坐在一棵大槐树下面，魏大勇把电报内容念了一遍。
“听明白了吗？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要拿下涞源，把咱们的根据地连成一片。”
一团长张德胜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听到要打仗，眼睛瞪得溜圆。
“支队长，咱们第九支队从雁北一直打到灵丘，又在大同南面的山地里打了好几次阻击，战士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这回往东打，拿下涞源，咱们就能跟冀西的部队会师了。”
二团长李满仓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土上画着地图。
“从灵丘到涞源，直线距离大概八十里地。中间有王庄和走马驿两个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