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炮弹的殉爆声，在夜空中回荡，连绵不绝。
“响了！”
“是我们的大炮响了！”
在下碣隅里的西北方向，第58师的172团杨更思看着陷入一片火海的美军炮兵阵地，和战士们一样看得有些呆愣住了。
攻打下京里的是第58师主力，第58师的主力是172团，三连是172团的尖刀连，自然要冲在最前面。
在昨晚和今晚上半夜对下碣隅里的战斗中，三连打得非常顽强和凶狠，然而缺少炮兵火力，缺少防寒衣物，三连的减员严重。
在这次进攻的时候，师部说兄弟部队第80师将会有一次炮兵支援，但杨更思和战士们没想到炮兵火力支援这么给力！
“好像炸得是美军炮兵阵地！”
“没错，就是美军的炮兵阵地被我们的大炮击中起火了。”
“应该是燃烧弹，上半夜美军就对我们使用了这种武器。”
“太好了，让美国佬也尝尝被燃烧弹炸的滋味！”
有战士发现了被炮击的是美军炮兵团阵地，激动地大声喊了出来。
美军一个炮兵团下辖54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8门155毫米榴弹炮，在昨晚和今晚对下碣隅里的进攻中，美军的重炮让志愿军伤亡惨重。
志愿军战士们知道美军炮兵阵地就在那里，但是第58师拿美军炮兵团阵地毫无办法。
第58师炮兵火力实在是太弱了，只有一些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炮弹数量还不多，掩护步兵进攻都杯水车薪，更别说压制和摧毁美军炮兵团阵地。
战士们对美军炮兵恨之入骨！
在这两晚的战斗中，很多战友都倒在了美军的炮火之下，特别是美军的155毫米榴弹炮威力巨大，很多战士被直接命中就化为了血雾。
然而，白磷弹只是前奏。
伍千里神情冷峻地一边引导炮兵开火，一边打开俯瞰地图，查看炮击效果。
当美军炮兵还在试图扑灭磷火、抢救伤员的时候，另一种更加沉闷、怪异的尖锐呼啸声在头顶响起。
一些侥幸活着的美军炮兵突然脸色惨白。
身为职业炮兵，他们当然比别的兵种更清楚这是榴弹炮弹丸在高速运行时划破空气的声响。
一名美军军官突然瞪大了眼睛：“所有士兵，立刻卧倒隐蔽！”
这名美军军官正要卧倒，然而已经晚了，一发炮弹径直朝他落了下来，距离他一米范围内爆炸，轰的一声炸响过后，这名军官和身旁的两名炮兵全都变成了一片粉红色的雾。
当硝烟略微散去时，三名美军炮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紧接着，更多的105毫米炮弹呼啸而至。
M2A1式105毫米榴弹炮的每发炮弹重约15公斤，最大杀伤半径可达30米，威力非常可观。
一辆停在阵地边缘的M19自行高射炮车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15公斤重的弹体穿透了它薄弱的顶部装甲，在车内爆炸，整辆车瞬间被火焰吞没，车内弹药开始殉爆，炮塔被炸飞，砸落在十几米外的地方，砸扁了一个正在奔跑的士兵。
一个简易掩体里，四名美军士兵蜷缩在一起。
一发105毫米炮弹在掩体边缘炸开，弹片和冲击波将他们连同掩体一起撕碎，一个美军被弹片削去了半边头颅，另一个美军被冲击波抛出了掩体，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口鼻流血，内脏被震碎，已经没有了呼吸。
“该死！”
“中国人怎么可能有我们的重迫击炮和榴弹炮？”
美军指挥部里，站在碉堡的射击孔旁观察的里奇中校脸色难看。
下一刻。
轰！
几声尖锐的呼啸声传来，里奇中校大惊失色地闪开观察孔，随着几声巨响，一股冲击波夹带着呛人的硝烟和锋利的弹片掠过观察窗，炮弹在碉堡石壁上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碉堡内有两个军官当场殒命。
一名通讯兵把步话机的话筒递给里奇中校，他拿起话筒，就听到史密斯少将冷冷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里奇中校？”
里奇中校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小心翼翼地回道：“Sir，第11炮兵团阵地遭到重迫击炮和榴弹炮炮击，我们的炮兵伤亡惨重……”
史密斯少将语气更加冷厉：“炮兵为什么不反压制？”
里奇中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Sir，敌人使用了白磷弹攻击，我们在阵地上的炮弹基本上都殉爆了……”
史密斯音调陡然拔高：“为什么不让坦克炮开火？”
里奇中校愣了一下：“中国军队即将进攻，让坦克炮开火，这会提前暴露我们的重火力部署。”
史密斯第一次失态地大骂：“蠢货，坦克炮再不开火压制敌方炮火，我们第11团就完蛋了！”
里奇中校汗如雨下：“Yes，sir！”
第102章 志愿军的集体冲锋
嗵嗵嗵！！！
随着史密斯少将命令的下达，美军下碣隅里阵地各处，多达200多辆的坦克炮开火了，朝着中国炮兵阵地开火。
然而美军坦克炮手并不知道志愿军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而且没有炮兵引导，只能靠感觉朝大概的方向射击。
同时，美军的M19自行高炮、81毫米迫击炮和107毫米迫击炮阵地也在志愿军阵地方向迅猛开火。
伍千里在高地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就像是星球大战——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弹丸划破空气发出骇人的嘶啸声，在下碣隅里及周围山地上空形成密如蛛网的橘红色弹道。
美军没有炮兵引导开火，绝大多数炮弹都落在了雪山荒野中，极少数流弹落在志愿军炮兵阵地上，形不成致命威胁。
“标尺……向左……向上……”
伍千里抓着话筒，给炮营传达去一串射击参数，炮营的炮兵们迅速调整射击参数。
“目标美军迫击炮阵地，放！”
随着伍千里的命令下达，一枚枚105毫米身管炮弹腾空而起，然后向美军重迫击炮阵地急速坠落。
伍千里使用过107毫米重迫击炮，深知这种步兵支援武器，对志愿军的威胁有多大。
在步兵进攻之前一定要打掉它们！
“轰轰轰……”美军重迫击炮阵地顿时陷入了硝烟与火海中。
伍千里打开俯瞰地图，看见美军炮兵被炸得哭爹喊娘，对炮弹和重迫击炮不管不顾，撒腿逃窜。
七连的12门重迫击炮也在向美军阵地开着火。
轰，轰，轰！
一道道爆炸火球与硝烟猛烈地轰击在美军阵地上，绯红色的火光把天际映得一片通红，雪花在火焰之中蒸发，美军环形阵地上爆炸腾起，泥土、沙石和弹片纷飞中夹着美军的残肢碎片飞舞。
“是重炮，我们的重炮！”
“我们也有重炮支援了！”
“重炮怎么不早点来啊，要是早点来，指导员可能就不会牺牲了。”
172团进攻位置上，战士们趴在雪地里，寒气不断地透过单薄的衣衫侵袭着计春耕和六连的战士们。
在上半夜的进攻战斗中，与七连并肩作战过的六连张指导员踩中了美军布下的地雷牺牲了。
“同志们，是二十七军第七穿插连缴获的美军重炮，他们也才刚消灭美军北极熊团，就立刻带着重炮过来支援我们了。”
收到命令和消息的连长计春耕向发牢骚的战士解释。
“原来是他们，难怪炮打得这么准！”
“有伍连长和梅指导员他们过来支援，这一仗我们胜算就大了！”
六连的战士们听说是第七穿插连带着重炮过来支援，士气又增长了几分，一些轻伤员目光中增添了几分光彩，毕竟他们当初可是见识过七连那恐怖的战斗力。
第58师的战士们也都看到了美军阵地上腾起的一道道火球与美军士兵被炸碎的尸体。
他们从入朝以来跟美军打了两夜，进攻下碣隅里十几次，从未见过自己一方射出如此之多、高威力的火力火炮。
上半夜第一次进攻时，第58师集中了一次炮火打击，几十门82毫米和60毫米迫击炮向下碣隅里展开集火射击。
然而效果不尽人意。
别说美军的重炮阵地，就连美军的步兵阵地都没有摧毁多少，更多的时候是一口炒面一口雪，小米加步枪的去进攻美军阵地，这样的场景只在战士们做梦的时候出现过。
而现在一枚枚炮弹真真切切地落在了美军阵地上。
伍千里引导着炮击，把美军炮兵阵地，步兵阵地和雷区都炸了个遍，炸了他个人仰马翻，皮开肉绽！
炮声停歇，第58师师长老泪纵横：“进攻，进攻！”
伍千里把俯瞰视角拉到第58师172团的进攻位置上。
命令下达，第58师率领战士进攻的各连排长们第一时间吹响了哨音：“哔哔哔！！”
冲锋号声也响了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所有172团的战士们，眼睛里都瞪大着眼睛，双眼里绽放着一种无比的信心，这种信心远不是手中的步枪子弹能够相比的。
“冲啊，咱们不能辜负第七穿插连的炮弹！”
伍千里听到了一道熟悉沉稳富有感染力的喊声，那是计春耕在对六连的战士们大喊。
“杀啊！”
在各连排长的率领下，172团的战士们第一时间就向美军阵地冲杀过去，伍千里看到杨更思身上挂满了长柄手榴弹，腋下还抱着一个炸药包，冒着密集如雨的子弹向前攻击着。
经过两个晚上的战斗，第58师战士们的弹药已所剩无几，只能靠近了美军阵地再射击。
战士们迅速借着美军刚被炮击的机会进攻着，进攻着，进攻着！
伍千里俯瞰地图看向攻坚一团这边。
攻坚一团的一营和侦察连担任预备队，炮营和七连担任炮火支援，二营和三营在几公里的战线上拉开了阵型。
趁着炮火准备，攻坚一团二营和三营们无限地靠近了美军阵地。
炮声刚刚停歇，谈子为神色激动，第一个在雪地里站了起来，吹响了哨子：“光荣的神枪手三营！”
“有！”
三营的战士们都手执钢枪从雪地里站起，弓着腰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美军阵地：
“有！”
“跟我冲……”
“杀啊！”
“哒哒哒……”
美军阵地上，一挺重机枪狂叫起来，三营当场就有一个三角小组倒在了血泊中，战士们迅速匍匐躲避扑面而来的收割，三营的重机枪对美军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然而美军重机枪主射手被打死后，副射手又迅速顶上，使得重机枪火力能够持续。
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军阵地上必然有很多的士兵从炮击中反应过来，朝着三营开火。
谈子为冒着弹雨单膝跪地，加兰德步枪的枪托顶在肩上，瞄准美军重机枪火力点后的射手就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发子弹击中了美军副射手的脑袋，旁边的弹药手推开副射手，又被谈子为射出的子弹击毙。
“进攻，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