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金属射流铺天盖地袭来,雷震封瞬间被打成了血葫芦。
身体的惯性又往前冲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停下!”
马奎挥手示意,手下人齐齐停火。
何涛带人快步上前,用脚踢了踢地上没了动静的雷震封。
随即挥了挥手,身旁两个手下扯住胳膊一拉,把人翻了个面。
只见雷震封口鼻流血,依旧是怒目圆睁,已经是气息全无。
瞥了眼死不瞑目的雷震封,马奎收回目光,落在生死不知的吴子义身上。
“何涛,马上把子义送到陆军医院,”
“告诉李院长,我稍后就到,让他务必全力救治!”
何涛肃然领命,手下人把吴子义抬进车里,火速送往医院。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死一伤。
赶去医院的车子开出老远,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沈砚舟这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慢慢回过神来。
刚才他还没反应过来被人撞飞出去,这一撞着实不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头也狠狠磕了几下。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听到一阵噼啪啪啦的枪响。
众人则是像看珍奇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这位不怎么露面的新晋情报处长。
听说有点背景,刚才交涉时表现得也确实嚣张硬气。
面对手里有人质的匪徒,依旧是一句软话不给递。
以至于歹徒情绪失控,突然暴起伤人,险些被几枪崩掉。
不知该说他勇还是蠢。
就在此时,吴敬中和余则成也匆匆赶来。
瞧着灰头土脸的沈砚舟,虽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人倒是没什么大事。
吴敬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桥山刚出了事,这边再送走个新上任的情报处长,他这站长也就做到头了。
这事不管是谁干的,戴笠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津门站的头上。
敢动上面派下来的钦差大臣,说明当地上下已经烂透了。
不光是他,就连余则成和马奎也得跟着被换掉。
余则成和马奎则是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就在此时,一名行动队下属快步赶来。
“队长,余太太找到了。”
余则成心里一松,急声问道:“人呢?!人在哪?!”
虽说驻军出了手,但他还是一直放心不下。
女同志陷在土匪窝里,万一出点什么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吴敬中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九十四军那边刚打来电话,在二龙山山寨里发现了余太太,”
“现在人已经被护送着,回到站里了。”
话音未落,余则成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赶回站里。
大戏落幕,马奎也没心思在这边多待。
“站长,那我就先去医院了,那边还在抢救,我过去看看。”
总归是执行任务时出的事,还是因为救人中的枪,他身为上级,于情于理都要亲自过去瞧瞧。
借雷震封之手,成功拔掉毛人凤安插在身边的钉子,马奎心情大好,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转眼间,两个心腹爱将走得一干二净。
瞧着依旧一脸茫然的沈砚舟,吴敬中不禁有些牙疼。
本来以为是个人物,还指望他能查出点东西来。
结果被马奎和余则成联手摆了一道,连着丢丑现眼,比陆桥山也没强到哪去。
“嗯?马队长呢?”
沈砚舟东倒西歪摇摇晃晃,甩着脑袋四下张望。
吴敬中眉头微蹙,好没气地挥了挥手,“还不送沈处长回去。”
身旁几名看热闹的行动队队员憋着笑,上前搀着还在迷瞪的沈砚舟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吴敬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厮倒是个妙人。
雷震封临死反扑前的那声怒吼,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被吴子义这么一顶,索性顺势装起了糊涂。
第73章 邱掌柜落网
翌日。
早会上,津门站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经过一夜的休息,沈砚舟看起来也恢复了正常,却没有了第一次到会时的张狂。
整个人沉默且安静。
没办法,昨晚雷震封那一句声泪俱下的控诉,直接把他钉得死死的,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跟雷震封勾结,对余太太下手。
今早在走廊里收到了各种注目礼,搞得他心态直接崩溃。
瞧着对面余则成投来的不善目光,沈砚舟是有苦说不出。
昨晚的事吴敬中一句也没提,工作会议开完直接散会。
搞得沈砚舟心里不上不下,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殊不知这正是吴敬中有意为之。
吴敬中很清楚,仅凭雷震封那两句话要扳倒沈砚舟根本不现实。
既然如此,不如引而不发。
这根弦绷着,沈砚舟就不敢再蹦跶。
果然,这效果马上就来了。
散会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去。
见吴敬中也起身要走,沈砚舟连忙道:“站长,我有点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罢,还拿眼睛瞟马奎和余则成。
两人顿时会意,三两下收拾好起身。
“那站长,我们就先过去了。”
打了个招呼,两人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早就知道对方要出什么招,实在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不就是邱掌柜那点事么,就等着他出招呢。
吴敬中抱着胳膊根,老神在在地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沈处长有什么机密情报,如果涉及戴老板秘密指示,我也不方便听吧。”
沈砚舟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当下干笑一声,把调查到的有关悬济药店和余则成之间的异常往来一一道来。
昨晚离开以后,他马上让人冲进医院抓了邱掌柜。
到了这个份上,也顾不得什么麻风病不麻风病了。
再搞不到确凿证据,恐怕自己连秘书科科长的位置都坐不住了。
听罢,吴敬中沉默不语,面露凝思之色。
事到如今,沈砚舟已经没有退路,接连丢了手艺,对上对下都没法交代,不可能再玩捕风捉影的把戏给自己陷进去。
这事,估计很有可能是真的。
难道余则成真的有问题?
“那个药店老板呢?”吴敬中问道。
“在审讯室,还没动刑,想着先跟您汇报一下。”
沈砚舟是真怂了。
津门这地方太邪性,什么怪事烂事都有,他是不敢再自作主张了。
把吴敬中拽上,出了事也能帮忙扛一扛。
吴敬中斜睨他一眼,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不过事关余则成,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余则成跟那个女红党的事,现在还没掰扯清呢。
当下拍案而起。
“走,瞧瞧去!”
办公室里。
马奎和余则成各自捧着茶杯,吸溜吸溜喝着茶。
“邱掌柜已经在审讯室,接下来就交给那边了,”
马奎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你最好别动,还是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左蓝的事跟站长说清楚吧,”
“这事不光是戴老板知道,毛人凤和郑介民都是了解的,”
“趁着陆桥山还没回来,抓紧把这事掰扯清楚才是正事。”
他是打定主意,不再插手这摊事。
即便余则成想折腾,也由着他去。
他不是红党。
领着军统的薪水,看在美钞金条的份上帮到这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