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边稚含顺手将手里提着的点心放在茶几上，笑着说道：“小姨说您以前最喜欢熟梨糕，我就顺道去买了点，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钱思明微微一怔，随即目光落在那包糕点上。
“熟梨糕……难为她还记得，”钱思明眼底闪过一丝追忆之色，神情格外唏嘘。
“小含，你也坐吧。”
此刻，再度看向边稚含的眼神也不禁柔和了些，不复此前审视的意味。
第426章 挣钱嘛、不寒碜
“刘闪，这是我以前暗恋的女同学……的外甥，”
随即钱思明又指了指刘闪，笑道：“小含，这是我以前的学生刘闪，前两天刚过来照顾我的起居，之前照顾我的人被车撞了，在家休养。”
“你好，边稚含。”
“你好，刘闪。”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微笑着点头示意，仿佛刚才门前的那点不愉快根本不存在。
待边稚含落座，刘闪很有眼力地放下手里的抹布。
“你们先坐，我去烧点热水泡茶。”
随即提着暖壶走出客厅。
“小含，小姨身体还好吗？”钱思明语气和蔼，笑着问道。
故人的外甥，总是不自觉会让人格外的有好感。
不像前几天那个登门拜访，看起来斯文的小眼睛。
从一进门开始，眼珠子就滴溜溜乱转，隔着老远都能嗅到特务的味道，偏偏还要冒充旧友之子试探自己的口风。
对于这种人，他自然是用不着客气，直截了当表示老子哪也不去，就在这等红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边稚含本就生的像貌英气，笑起来更是让长辈年纪的钱思明毫无抵抗力。
“挺好的，就是听说您回来以后，打了好几个电话，念叨着让我一定抽时间过来看看您。”
“我这次回来，本来还打算跟老朋友聚一聚，没想到故人相继凋零，”
钱思明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感伤：“物是人非啊，听说她前年移居港岛了，不知此生还否再见上一面了。”
钱思明没问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联系自己之类的问题。
出了这个门，到处都是国府的耳目。
那些特务一向是无孔不入，来历不明的电话，又岂是轻易能打进来的。
就算能打进来，被一群特务监听着，双方也没有什么深入交谈的兴致。
见此情形，边稚含心下微动，正打算说些什么。
余光忽然瞥见拐角处的窗户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
当下心中一凛，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听说您颈椎不太好，我来给您按按吧，小姨教我的，她挺喜欢我的手艺。”
“好，那我也沾沾她的光咯，哈哈哈！”
……
夜色渐沉。
陆桥山家中。
此刻，陆桥山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面前茶几上摆着几盘凉菜，以及一瓶喝了将近一半的汾酒，整个酒局里冒热气只有陆桥山。
“嗝——”
他醉眼惺忪地抓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即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借酒消愁，愁更愁。
这半年的时间，陆桥山已经基本上算是接受了现实，正视自己的失败以及郑介民的有意疏远。
然而前几天被李涯当面揭开伤疤，使得那些糟糕的记忆再度翻涌，心情也随之败坏到了极点。
唯一的慰藉，大概只有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推了出去。
其实他也并非毫无准备，然而就算能破坏掉李涯的行动，对自己的境况依旧没有任何改观，副站长的位置依旧是遥遥无期。
“唉……”
想到这里，陆桥山愈发的心灰意冷。
“叮铃铃——”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陆桥山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站起身，一步三摇晃地走过去，抓起电话。
“喂，是我，谁啊你？”
听着电话那头有些熟悉的那道贱兮兮的声音，陆桥山顿时一愣。
“谢若林？你不是跑去港岛了，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他早就收到了风，这厮捞够了果断跑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对此，陆桥山其实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自己也跟对方有过秘密交易，这种事私下里可以干，真要被人拿住证据摆到台面上讲，不死也得脱层皮。
思及此处，陆桥山心中一凛，瞬间酒醒了大半。
这厮该不会是打算以此为要挟，狠狠敲自己一笔吧。
“嘿嘿，陆处长多、多心了不是，”
似乎是察觉到陆桥山的心思，电话那头的谢若林顿时乐了，赶忙解释道：“是这样，我走得匆忙，手里有、有一批硬通货没来得及出手，”
“你要是能替我找……找到买家，咱们俩三七开，我七你三，怎么样？”
听到是生意上的事，陆桥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不是，你跟马奎关系那么铁，这点东西还用得着找我出手？”
上赶着送钱的买卖，怎么想怎么不对，况且这厮最是爱钱，这是钱多了烧手？
电话那头传来谢若林略显尴尬的公鸭嗓的笑声。
“哈哈，什么都瞒、瞒不过陆处长，”
“是这样的，这批货是我当初从扬、扬子公司手里搞过来的，手段多少有点见不得光，”
“孔家那边一直在追……追查这批货的下落，所以就压在手里，一直没机会脱手，”
“这不听说建丰要到上沪搞改革，现在孔家忙着擦屁股，暂时没工夫理会这茬，这不就抓紧清仓。”
顿了顿，只听那边接着说道：“老马跟孔家有过节，生意做的又大，那、那几家一直盯着不放，就等着找茬咬一口，”
“他那边不方便走货，这不就想起你来了。”
原来是这样么？
陆桥山摩挲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真要是这么回事，倒也不是不能接，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不过如今姓谢的远在港岛，手也伸不到这边来，如此良机，不宰岂不白白浪费机会。
“老谢，按说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这个忙我必须得帮，”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那几家的能量你也清楚，在人家眼里你我跟蝼蚁差不了多少，随便动动手指头咱们就吃不消，”
“干这事，风险实在太大呀！”
沉默半晌，只听电话那头忽然嗤笑一声。
“行了陆处长，明人不说暗话，给个准话，你要多少？”
大家都是明白人。
但凡不是一口回绝，而是大谈特谈如何如何困难，基本都是为讨价还价积累筹码的前奏。
把戏被看穿，陆桥山也不觉得尴尬。
挣钱嘛，不寒碜。
“我六你四，怎么样？”
此话一出，电话两头瞬间一片寂静。
第427章 有我在、必意外【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加更一章】
沉默半晌，眼见电话那头没动静，陆桥山率先心虚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怎么样老弟，成不成给句话呀？”
自己要价的确狠，但谈买卖不就是这样，有来有回嘛。
哪有一上来就露底价的。
瞧着对方的反应，自己这一刀似乎砍的有点太狠了。
“嘿嘿，不怎么样，陆处长，您这是拿我当鬼子宰了？”
“干咱们这行的，还价有还价的规矩，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上来就掀桌子的。”
此刻，电话那头的谢若林直接被气笑了，连带着结巴的毛病都好了大半。
要不是自己得配合接下来的行动，他现在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贪财可以理解，他自己也爱钱，姓陆的嘴张得也太大了，分成直接对调了个儿，哪特么有这么还价的。
这踏马分明是找骂！
闻言，陆桥山尴尬一笑。
“老弟，你瞧你，又急，”
“哪有一锤子的买卖，咱们可以慢慢谈嘛。”
殊不知谢若林越是表现的斤斤计较，陆桥山越是对此深信不疑。
“我也不兜圈子了，老弟你说个数，能拿出来多少。”
“一半，最多五五分，再少我宁愿东西烂手里，”
谢若林也不打机锋，直接把话挑明：“本来东西就是我搞来的，再少我何必冒这个险。”
陆桥山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对方的底线了，再往下压对方很有可能直接掀桌子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