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话里话外偏向红党方面,态度很坚决,就是不肯走,谈成把人送走的可能性不大,”
“依我之见,还是尽量考虑其他手段把人送走。”
不愧是站长的好学生。
马奎心里默默给余主任点了个赞。
表率已经有了,再装死就说不过去了吧。
果不其然,吴老师随即开始挨个点名。
“陆处长,李队长,都说说吧,这事怎么处理?”
这一幕,活脱脱像是课堂上差生被老师点名提问的翻版。
眼见躲不过去,陆桥山干咳一声,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站长,李队长是负责行动的,我看还是让李队长来吧。”
闻言,李涯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记得之前有关红党方面的行动,一般都是陆处长主抓的吧?”
“余主任也说了,这个钱思明态度倾向红党,不排除已经赤化的可能,陆处长负责处理正合适。”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面露古怪之色,不约而同拿眼瞟向正襟危坐的陆大处长。
陆桥山则是又羞又恼,面色涨的通红,一副牙都快咬碎的模样。
这两句话顶得又准又狠。
之前陆桥山气势汹汹,手握李政宣杜佩兰,准备拉开架式大干一场,甚至一度绕过吴敬中,直接跟郑介民联系,大有携功上位副站长的势头。
至于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惨败而归,颗粒无收。
还被孙连仲的副官打上了门,狠狠羞辱了一番,里子面子一样没保住。
“李涯!你……”
陆桥山勃然大怒,正要拍案而起,被吴敬中一句话按了下来。
“李队长,钱思明这边就由你负责吧。”
说着,吴敬中扫了眼强行憋住火气,依旧有些忿忿的陆桥山,淡淡地说道:“如果都没意见,那就这么么定了,散会。”
这话说得很明白。
既然是李涯明嘲暗讽在先,那就由其负责,陆桥山要是不服气想掰扯,那就再议。
陆桥山当然不愿意接这差事,只得息事宁人。
李涯则是神情讪讪。
毕竟自己主动挑衅在先,这会儿也不好往回收了。
最终由吴敬中拍板,李涯带行动队负责搞定。
片刻后,几人纷纷离去。
“还是您棋高一招。”马奎笑眯眯地说道。
一句话按住两个人。
吴敬中抱着胳膊根,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都什么时候了,净琢磨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有这闲工夫,早点安排好后路才是正经事,整天斗来斗去,就算斗赢了有个屁用。”
就连谢若林那个嗜钱如命的二道贩子,都已经收拾跑路港岛,偏偏自己手底下这俩蠢货还是没个消停,总盘算着怎么整倒对方,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聊了几句,吴敬中不再理会两人,把话题转回到了港岛那边。
“怎么样,港岛那边都安顿好了吗?”
马奎笑着点点头,“您就放心吧,全都布置妥当,陈安何涛就带人盯在那边,几十号好手足够了。”
那几十个警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档案履历也是反复核对审查过的,无牵无挂,几乎没什么破绽。
按照培养心腹死士的标准,全都拿钱喂饱,并且后期还会安排进地产公司的安保部门,成家立业一条龙,全都包圆了。
对于核心班底的建设,马奎还是很用心的。
吴敬中满意地点点头。
马奎办事向来稳妥可靠,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等到手上的资产全部处理完,他也就能彻底放心了。
此刻,马奎目光闪烁,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犹豫一阵,还是低声说道:“站长,有个事,还是得您拿主意?”
“什么事?”
随即马奎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事情并不复杂。
简单来说,家有内鬼。
老吴的小舅子常年替他打理南方那边的生意,时间一长,加上天高皇帝远,面对一大堆动产不动产,很容易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此前老吴决心把家底全部迁移到港岛,其妻弟那边离得近,是第一批开始着手处理的。
为了以防万一,马奎特意安排心眼机灵的陆建亦,负责跟那边对接。
这一对接不要紧,陆建亦还真发现了不少问题。
由于负责运输的是史密斯联系的美军军舰,随行的还有陆建亦带去的大批警卫,为了避嫌和安全考量,登舰的所有大小物件全都要清点后登记造册,免得以后闹出不愉快。
这一清点不要紧,竟然接连查出来不少问题。
那些美刀金条的数目陆建亦不清楚,但当初穆连城藏在上沪的那些个宝贝,他可都是亲眼看着取出来的,后来又当面交接给对方。
然而此次老吴妻弟交接的那批古董里,竟然有很多物件不翼而飞。
至于其他的零碎东西,还没计算在内,估计也缺了相当一部分。
发现情况后,陆建亦没敢耽搁,立刻电话联系了马奎。
这下事就大了。
老吴在前面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的捞,结果自己小舅子在后面悄摸打起了土豪,吃了个满嘴流油。
一开始马奎还觉得都是人家都是一家人,再说清官还难断家务事,自己又徒做恶人。
然而等马奎把自己留的底发给陆建亦,等那边又核对了一遍,把核查结果发过来以后,马奎也坐不住了。
穆连城藏在上沪的那批古董,竟然足足少了四分之一!
这尼玛……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再藏着掖着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就算日后梅姐记恨自己,有些话该说也得说了,毕竟老吴还是自己的直属上级,大小王还是得分得清的。
听罢,吴敬中的脸色可谓是精彩到了极点。
良久,办公室里响起一声重重的叹息。
第424章 逮住一只羊猛薅?
向来只有自己吃别人的份,被人掏了家,还是头一遭。
很显然,吴敬中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缓了好一阵,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马奎。
“这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闻言,马奎不由得一阵苦笑,摆了摆手:“您看着来吧,本来这事也不该我多嘴,说多了怕嫂子以后茶里下毒。”
下毒是玩笑话。
但怎么说也是亲弟弟,万一让梅秀芳知道,以后肯定是不会待见自己。
“唉,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吴敬中叹了口气,语气颇为萧索。
思索一阵,吴敬中终于拿定主意,不再纠结。
“安排陆建亦去办吧,记住,一定处理干净,要不留痕迹。”
马奎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老吴会这么果断。
意外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同时心中替老吴的妻弟默哀几秒。
有些事是绝对不能碰的,触之即死。
很明显,此人并没有这份觉悟,撬保密局少将站长的墙角,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他跟老吴合伙做了这么久的走私生意,也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甚至于偶尔寻摸到好东西还会主动送过去。
不多时,马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陆建亦那边去了一通电话,叮嘱把事做干净。
至于老吴那边,要糊弄梅姐还是很简单的,随便扯个出国考察之类的借口即可。
时间一长,就当这个弟弟没了,永久在外考察而已。
刚撂下电话,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余则成推开门走进来。
“老余来了,过来坐。”
“你这忙什么呢?刚才我就来过一趟,等了半天不见你人。”余则成笑道。
马奎站起身泡了两杯茶,顺手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慢悠悠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还能忙什么,站长安排杀只鸡,晚上加餐。”
“杀鸡?”余则成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还真成站长的管家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得管。”
马奎呵呵一笑,低头呷了一口杯子里的热茶。
没办法呀,不听话的鸡,不宰了难道还留着过年么?
“找我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当下,余则成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明来意。
听罢,马奎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离开之前,谢若林曾经告诉自己,他曾经卖给余则成几份红党方面的情报,并且还把对于翠平身份的猜测和盘托出。
不得不说,老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凭借着几份似是而非的情报,竟然将真相推了个八九不离十。
值得庆幸的是,隐约猜出内幕的老谢,没有像原时空里那样拿着情报敲打余则成,以此为凭寻求合作。
堂堂峨眉峰,怎么可能会被几份没有明确指向性的情报轻易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