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无大碍,他可不想明天去护城河里捞人。
正要开门之际,马奎忽然想起什么,随即转头问道:“最近我在港岛那边投资了些房产项目,你要不要跟点?”
“房产?”
谢若林一愣,随即不屑地摇了摇头:“老马,真不是兄弟说你,要论官场上的事,你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但要说起这做生意,你这眼光可差远了,”
“港岛那犄角旮旯,跟个鸽子笼一样,再怎么发展也就那样,不值得花钱投资,”
“等过个几十年,你手里囤一大批房子地皮,还不是一点用没有。”
看着侃侃而谈的谢老板,马奎嘴角微微抽搐。
还嫌弃上自己的投资眼光了,他可是提前偷看过剧本的,闭着眼睛投资都不可能赔钱。
他正要再劝两句,却见谢大掌柜开始兜售自己的生意经。
“我跟你说,你就听我的,手里的钱留一点,够用就行,其他的都拿去投湾岛,”
谢若林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地方地盘大,人也多,又离这边远,基本打不起来,以后发展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此话一出,马奎立刻肃然起敬。
真没看出来啊,这厮还有两把刷子,竟然能看出湾岛的前景,还挺有点眼光。
但也只是一点,不多……
未来国府鸡飞狗跳往南边撤,最后胜利转进湾岛,是板上钉钉的事。
原本无人问津的偏僻所在,一跃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
以国府的尿性,不把地方腾出来,怎么安置这些手握大权的要员,更别提还有诸多权贵之家在一旁虎视眈眈。
要想稳定,就要争取实权派的支持,而他们这些空有财富的投资者,就是案板上待宰的肥羊。
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当,估计得被一波清空,成为别人的养料。
当下,马奎瞧着正眉飞色舞展望未来商业蓝图的谢老板,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算了,就这么着吧。
到时自己手握半个港岛,总不至于让这厮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
……
翌日。
毛万里兴致勃勃地提审了季伟民。
关于各种违法买卖的具体细节,毛万里是一句没提。
反倒把交接登记本翻了个底朝天,问东问西,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一旁的马奎哈欠连天,压根不想搭理对方。
昨天送完谢若林,他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小少妇不顾他的强烈反对,硬是拉着来了场晨练。
以至于今天直接睡过了头。
对此,老吴倒是没说什么,反而表现得相当支持,还热情推荐了余则成同款老中医。
被他严辞拒绝。
身体倍棒,根本不需要。
然而刚回到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就接到了毛万里的电话,要他随同陪审季伟民。
人家就是特意为这个来的,自己又是抓捕季伟民行动的直接负责人,现在点名让自己去,根本没法拒绝。
于是马奎只得强打精神,跟着来到审讯室。
“马科长,登记本你都核对过了吗?”毛万里转头问道。
马奎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而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没错,全部核对无误,”
“上面有当事人的亲笔签名,还有手印。”
第396章 恭候多时
不管毛万里是假戏真做,还是玩上了瘾,总之马奎是一点不慌。
除了老吴家里那尊玉座金佛,其它的玩意儿他压根就没碰,直接让手下登记完装箱封条带了回来。
这节骨眼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没必要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徒惹是非。
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毛万里怕是打错了算盘。
果然,在随后的讯问中,季伟民表现得相当配合,有问必答,却丝毫不提那尊玉座金佛的事。
问就是登记本与收缴赃物无误。
很快,毛万里就失去了兴趣。
因为季伟民压根不提登记本的问题,反倒有意无意往自己搞非法买卖的事情上扯。
对此,毛万里自然是根本不接茬。
他可还没活够呢,有些事岂是自己能听的。
见此情形,马奎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敢情还真就柿子挑软的捏呗?
硬茬子碰都不碰,一点都不带演的。
不多时,提审匆匆收场。
季伟民被带回单间关押,擦肩而过之际向马奎投来一瞥,示意他安心。
搞得后者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放在九子夺嫡里,郑介民是老四的话,毛人凤大概算是老八。
至于毛万里,顶多也就是个马国成……
对付个小配角都得瞻前顾后,也别上牌桌了,趁早回家玩去吧。
要不是看在毛人凤的面子上,昨晚在饭桌上老谢都得琢磨怎么悄无声息把人宰了,刨个坑埋掉了事。
说到底,毛万里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他代表的是毛人凤,才稍微有那么点份量。
但也仅此而已。
审讯结束,马奎径直来到站长办公室,直接推门进去。
吴敬中坐在办公桌后,正举着放大镜仔细瞅着手里的一块古玉。
“忙完了,审的怎么样?”
马奎顺手给自己泡了杯茶,端着杯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季伟民只认登记本上的东西,其他的一概不理,毛万里也没办法,那些事他也不敢多问,”
说着,目光顿时被老吴手里的古玉吸引住目光,顿时啧啧称奇:“嚯!这成色可以啊,”
“瞧这沁色,正宗的水银沁,不错不错,好东西。”
水银沁俗称黑漆古,起码也得千年以上的玉器才能有,老吴这是捡到宝了。
吴敬中心满意足地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淡淡地说道:“看来季伟民是个聪明人,能把聪明人逼到这个份上,可想而知那些人都干了些什么,”
“毛万里是来捞好处的,一笔写不出两个毛,跟他哥一样见风使舵,欺软怕硬。”
闻言,马奎心下微动,随即沉声说道:“站长,咱们还是得早做打算,等对方出招,未免太过被动。”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毛万里就是冲他来的,准确来说是冲走私生意来的。
毛人凤未必有胆量得罪驻军方面,到头来损失的大概率还是他们的收益分成。
想到这里,吴敬中脸上的笑意一敛。
思索片刻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不会是想对毛万里下手吧?”
此话一出,马奎顿时愣住,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怎么一个两个都以为他要对毛万里下手呢。
玛德,万一对方真出了什么意外,不会都怀疑是自己动的手吧?
“您想哪去了,再怎么说也是毛人凤的胞弟,宰了他毛人凤还不得跟我不死不休。”
吴敬中盯着他认真地看了一阵,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明白就好,郑介民的基本盘在二厅,保密局这边大部分时间都是毛人凤负责,”
“他心眼小,把人得罪死了,以后穿不完的小鞋。”
年轻人脾气急躁,万一搂不住火真把人宰了,事就闹大了。
现在还没到捞够功成身退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不要跟毛人凤撕破脸。
“生意不能停,现在全国各地打得昏天黑地,物价是一天一变,现在停手,损失太大,”
马奎正色道:“而且就算咱们肯停,他们恐怕也不会同意的。”
没办法,财帛动人心。
人的欲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日进斗金的生意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停下来了。
沉默片刻,吴敬中微微颔首。
“那就按你想法去做吧,出了什么事,我来担着。”
马奎点点头,老吴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西北那边要的货过两天就到了,毛万里应该很快就要动手了。
……
……
三天后。
山道上,十多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小心地穿梭山间。
此刻,坐在二车副驾驶室里的潘云蛟望着窗外掠过的山景,脑子里闪过马奎的嘱咐。
就在出发前,他接到马奎的电话,此行海军陆战队士兵不再随行押车,要他小心行事。
倘若遭遇不测,保全自身为上,尽量不要起冲突。
接到指示后,潘云蛟顿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