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怕他乱说话,让余则成去敲打敲打这老小子,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榨点东西出来。
就算再不待见,场面上的事总要过得去才行。
除了这两位,站里有份量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快成津门站的沈醉了。”
马奎咧了咧嘴,手里的烟头精准地弹进路旁的垃圾桶里。
昨晚小少妇数完金条心情大好,又拉着他折腾了半夜,这会儿坐在车里又开始犯困。
不多时,马奎抱着胳膊靠在靠背上打起了盹。
见此情形,陆建亦升起车窗,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击车窗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马奎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子。
“队长,你瞧是不是那个?”
顺着陆建亦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银灰色西装的年轻人双手插兜,站在出口处漫不经心地四下张望。
在其身后跟着两个拎着皮箱、黑衣黑帽的男子。
如此鹤立鸡群的组合,在人潮汹涌的人流中格外惹眼。
路过的人瞧着这身打扮,纷纷下意识地侧过身子避让。
略微扫了一眼,马奎的目光停留在中间的年轻人身上。
只见梳得油光水亮的头发下,一张白净的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神情。
完美符合他对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二代的固有印象。
正主来了,该干正事了。
马奎推门下车,带着陆建亦走过去。
“沈处长一路辛苦,在下津门站行动队马奎,站长那边有个会走不开,所以让我过来接你去站里。”
马奎微微一笑,伸出手同对面的沈砚舟握了握。
沈砚舟收回手,下巴微微扬起,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马队长,久仰了,我记得你先前是毛主任的侍卫长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啊。”
这副居高临下的口吻,听得身后的陆建亦蹙起眉头。
马奎缓缓收敛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如果他没记错,这厮好像只是个少校。
这幅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戴笠下来视察。
被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阴阳怪气,怎么有点想笑呢。
当下淡淡道:“中午站长设宴接风,咱们这就走吧。”
“既然吴站长公务繁忙,我看就免了吧,中午自行安排,就不麻烦了,”
沈砚舟瞥了眼不远处的车子,撇了撇嘴道:“挤在一块也不方便,你们先回去吧,明天上午我再去站里报到。”
话音未落,几辆崭新的轿车快速驶来,急停在众人跟前。
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匆忙下车,小跑着赶来。
“表少爷,您久等了!老爷那边有点事耽搁了一阵,这才来迟了。”
看了眼旁边的马奎和陆建亦,管家果断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实则是沈砚舟下了船以后,临时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船。
他深知这位表少爷的脾气,手忙脚乱地凑齐车队赶来码头,这才迟了些。
沈砚舟双手插兜,径直往车队走去,头也不回道:“马队长,明天见。”
身后的两名保镖紧随其后。
管家快速瞥了眼面无表情地马奎,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跟上。
“队长,这小子……”
马奎挥手打断他,转身注视着远去的车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先回站里。”
……
……
办公室里,余则成正对着镜子认真擦拭着脸上的唇印。
“啪嗒——”
房门被推开。
他抬头看去,只见马奎大步流星走进来。
“老马,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站长回来了。”
马奎也不客气,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摸出茶叶,给自己泡了杯茶,端着茶杯踱到他跟前。
瞥了眼余则成手上的动作,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怎么着,穆小姐又对你下嘴了?”
“我说老余,咱可不能丢份,改天找个机会,想法子啃回来。”
余则成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地擦着脸。
这高级口红是不一样,擦了半天皮都红了,还是隐约能瞅见点痕迹。
最近的穆晚秋,着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眼瞧着陆续有人被钉成汉奸下了大狱,穆连城也慌了神,各种古董字画甚至是酒厂,源源不断地往出砸。
吴敬中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可摘汉奸帽子的事是一句也不提。
眼见金钱攻势不奏效,这边穆晚秋的情感攻势瞬间增强。
原本只是言语间试探,余则成勉强还能应付,现在却是动不动就上手甚至动嘴,弄得他疲于应付。
他有心摊牌,又怕在和谈的敏感当口惊了穆连城,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谈情说爱。
这不,今天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被偷袭了一口。
当初他单枪匹马,独自击毙李海丰也没这么刺激。
第44章 老余不地道
马奎捧着茶杯乐呵呵地拿着瞧着余则成,见他一脸幽怨的憋屈表情,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平日里余则成总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沉稳模样,干什么都是不慌不忙,深得站长真传。
现阶段能让他吃瘪的,除了翠平,也就是穆晚秋时不时突然发起的香艳袭击了。
摆弄了好一阵,余则成终于把脸上的唇印彻底清除干净。
“你不是去码头接沈砚舟了吗,怎么就自己回来了,人呢?”余则成问道。
马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茶杯搁在桌上,翘起了二郎腿。
“别提了,这不是人家嫌弃接待规格不够,站长不到没给面子,撇下我自己走了。”
闻言,余则成挑了挑眉。
看来这位新来的情报处长不太好相处,马奎一个中校亲自去接待他一个少校,还被当场甩了脸子。
不过这种心高气傲的二代也不难摆弄,多半是下来做做样子,换个地方潇洒罢了。
“年轻人嘛,性子急躁,津门这地方鱼龙混杂,人多事也多,”
余则成不紧不慢地说道:“以后多历练历练,早晚能改过来。”
马奎抬起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想想也是,以陆桥山的精明,一不留神尚且着了道,何况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老老实实捞点功劳滚蛋也就算了,否则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
……
翌日。
津门站早会,各部门负责人齐聚一堂。
八点半,沈砚舟压着点慢慢悠悠地走进会议室。
无视众人投来的异样眼神,大大咧咧地走到吴敬中空左手边空出来位置落了座。
吴敬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在想什么。
人已到齐,洪秘书走上前关上会议室大门。
众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坐姿懒散的沈砚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视线。
吴敬中神色肃穆,沉声道:“有关前任处长陆桥山的事,想必诸位已经有所耳闻,”
“我要提醒在座的各位,莫把家法当儿戏,”
“沈处长原先在总部秘书处供职,工作经验丰富,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情报处一定能够取得新成绩。”
在吴敬中的示意下,沈砚舟起身讲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
众人也很给面子地纷纷鼓掌,然后就散了会。
会后,马奎和余则成来到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是背着手在房间内踱着步。
“新来的这位沈处长,你们怎么看?”吴敬中看向两人问道。
马奎和身旁的余则成对视一眼,片刻后,前者开口道:“就昨天和刚才早会的表现来看,此人的行事风格,基本符合先前的猜测。”
昨天码头接船的事,吴敬中也听说了。
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再结合刚才早会的亲眼所见,此人的确是相当狂傲,似乎根本不把津门站众人放在眼里。
余则成也认真地汇报了探得的消息。
“站长,我让人去查了一下,昨夜沈处长在绣春楼留宿,今天早上直接从那边过来的。”